高一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的习题集，卷子从课桌上堆成小山，草稿纸写满公式又被揉成团，连课间十分钟都成了争分夺秒的“迷你自习”。
晨读时，教室里飘着油墨和早饭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啃着面包背单词，有人对着古诗文摇头晃脑；晚自习的灯光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抬头揉揉酸胀的眼睛，望见窗外的月亮，又低头扎进数学题的几何图形里。最盼的是体育课，哪怕只是在操场边坐着吹风，看男生们打球，都像给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弦——毕竟下节课，可能又是一套刚印好的英语卷子。
晚自习前的课间，尹清凝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留下一团团灰色的印记。
“辅助线画错了。”一个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鹤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桌旁，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卷子上，“应该从圆心往弦上作垂线，不是连半径。”他的校服袖口沾着点蓝黑墨水，显然也是刚从题海里抬头。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重新画了线，果然思路清晰了不少，刚要开口说谢谢，就见赵鹤延从桌肚里掏出一本错题本递过来：“这道题我上周也错了，里面记了两种解法，你可以看看。
“谢了。”尹清凝接过错题本，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这时上课铃响了，赵鹤延转身回自己座位，走到半路又回头，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看完记得还我，下次我可要点名借你的物理笔记。”尹清凝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翻开错题本，发现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错题本借人记得要还，不然下次没得用——赵鹤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个傍晚，夕阳把操场的塑胶跑道染成暖橙色。尹清凝捏着英语卷子的指尖有点发白，70分的红色数字像块小石头，压得她心里发沉
——明明前一晚还把语法笔记翻了三遍，完形填空还是错了六道，连最有把握的阅读理解，都因为漏看了一个转折词丢了分。
她没回教室，顺着教学楼后的小路走到香樟树下，把卷子铺在长椅上，手指戳着那道错了的完形填空，小声念叨：“明明应该选‘however’，怎么就写成‘therefore’了……”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赵鹤延抱着篮球，校服领口被风吹得晃了晃，看见她脚边的卷子，脚步顿了顿：“英语没发挥好？”
尹清凝抬头，发现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没急着擦，反而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卷子扫了一眼：“完形填空错得多？我上次也栽在这上面，后来发现每道题的答案其实都藏在上下文里。”他指着其中一道题，“你看这里，前面说‘他很疲惫’，后面说‘还是坚持完成了工作’，明显是转折关系，‘however’才对。”
他说话时，风把香樟叶吹得沙沙响，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尹清凝跟着他的思路再看题目，果然觉得顺了不少，只是心里的沮丧还没散：“可我总找不到这种逻辑关系，下次说不定还错。”赵鹤延闻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过去：“这是我总结的完形填空技巧，里面记了常考的逻辑词和语境判断方法，你拿去看看。”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他画的搞笑漫画，一个小人对着英语卷子抓狂，旁边写着“别慌，英语不是洪水猛兽”。
尹清凝看着漫画，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沉郁散了大半。赵鹤延见状，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下次考前我帮你抽背语法，保准你完形填空少错两道。”这时，远处传来李进喊他打球的声音，他站起身，对着尹清凝扬了扬下巴：“卷子别扔，下次我要检查你订正的错题！”说完，就抱着篮球跑向操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温暖的光，落在尹清凝的卷子上。
周三的英语小测成绩贴在教室后墙时，尹清凝攥着笔的手都有点抖。她挤过围拢的同学，目光在成绩单上扫了两圈，终于在中游位置找到自己的名字——98分，比上次月考整整高了18分，尤其是完形填空，只错了两道。
她几乎是跑回座位的，刚坐下就忍不住翻出小测卷子，看着那道用赵鹤延教的“语境判断法”做对的完形题，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这时，赵鹤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外面回来，路过她桌旁时，瞥见她卷子上的分数，脚步顿了顿，虎牙露了出来：“哟，进步不小啊，我的技巧管用？”
尹清凝抬头，看见他眼底的笑意，耳尖悄悄热了，从桌肚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递过去：“喏，‘辅导费’。”赵鹤延挑了挑眉，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愣了一下，他很快把糖塞进兜里，故意逗她：“就一颗糖？我那本笔记可是凝结了‘学霸的智慧’。”
“那下次再考好了，给你带双份！”尹清凝笑着说，又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不过这道阅读题我还是有点没懂，你看……”赵鹤延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接过卷子，指尖点在题目上，耐心地给她讲起解题思路。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卷子上，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高一课间最温柔的背景音。
周五的放学铃刚响，尹清凝就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两袋包装好的零食——一袋海苔脆，一袋柠檬味的饼干，都是上次赵鹤延说过好吃的。她在教学楼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赵鹤延背着书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显然是刚被老师叫去答疑。
“等我？”赵鹤延走近，看见她手里的零食，眼底浮起笑意。尹清凝把零食递过去，晃了晃手里的英语卷子：“喏，双份‘辅导费’，兑现承诺。这次完形填空全对，多亏了你上次讲的技巧。”赵鹤延接过零食，指尖捏了捏海苔脆的包装袋，故意逗她：“看来我的‘学霸智慧’还挺值钱，下次是不是该涨价了？”
尹清凝笑着推了他一下：“想得美！”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