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那天所说，裴北果然再没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她安静养好伤后，没再参加拳赛，每天除开训练就是跟常青出去巡逻，压根见不到人影。
乔诗落拿着叠信封走来，随意看过几眼就撇到桌上：“拳场老板问我，这小孩什么时候回去，想看她上场的人不少。”
“你怎么说的。”经过几天的消沉，何梓澜心情平复了不少，拿起那摞信件打量着。
“我说她没空。”女人坐到祁韵沧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北最近在接私活，她有跟你说么？”
何梓澜眼睛微微睁大：“私活？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你事，一边去。”乔诗落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祁韵沧放下手中的酒杯，摇摇头：“没有。”
回想着两人这几天的异常，乔诗落思虑再三，说了句：“她是不是很缺钱？”
缺钱？
祁韵沧放在腿上的手一紧。在她的印象中，裴北的物欲要求很低，除了训练消耗和生活用品，几乎没多少日常花销，而发下的津贴又完全够她生活，她怎么会缺钱呢？
何梓澜很是纳闷：“不应该啊，小北没有不良嗜好，唯一让她攒钱的理......”
说到这，她意识到什么，立刻住嘴，把剩下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裴北的确有理由攒钱，只不过她尚在训练期，没人会往那个方面想，得出的结论绝对让人感到心惊。
“裴北接的哪种私活。”祁韵沧终于开口，话语里隐约带着股不安。
乔诗落和何梓澜交换了个眼神，这才说道：“护送物资、根除游荡者据点、清理高危区域、收集变异样本那些，都是些安全系数很低的工作。”
“据常青说，她昨天接的活去了十多个人，安全回来的就五个。”
“韵沧，这小孩在拿命挣钱。”
祁韵沧心头一跳，一个无法控制的念头冒了出来——裴北在赚赎身费。
当初阿元打趣过裴北，她那百来万的医疗账单越滚越多，按这个趋势下去，训练期欠下的账单，足够裴北一辈子绑在北极狐。
裴北没说什么，她浑不在意地偷偷瞟了眼祁韵沧，而后便抿着唇傻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以她的能力，等结业后多接上几个私人委托，或者参与队里发下来的任务，用不上几年就能还清。
女人以前没考虑过这些，离别对于二人来说，太过遥远，她们着眼于当下就好。
可对方如今有了离开的理由，这是她跟自己划清界限的第一步。
女人心里的焦躁越燃越烈，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
“老七，”何梓澜突然出声叫住她，眼神探究，“你打算用什么身份阻止小北？”
“如果是队长，小北并没有违规，她在自由时间承接的任务，她有这个权利。如果是别的......”
何梓澜顿了顿，终究补上了那个残忍的事实：“小北没有理由听你的话，是你亲手推开她的，现在又去管她，你不觉得……这个举动很多余么？”
她言下之意很明朗：你没有任何合适的身份，去干涉裴北的私人生活。
祁韵沧身形僵在原地，那段话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何梓澜说得没错，裴北朝她伸出过太多次手，她没选择珍惜，反倒把人推远。事到如今，连个合适的借口都没有。
几秒钟的时间在此时变得漫长无比。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乔诗落静静看着她，没再插话，像是在等她知难而退。
祁韵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碎裂，只剩下让人心惊的偏执。
女人侧头望向何梓澜，语气强硬，没给人半点反驳的余地：“我不需要任何身份。别忘了，裴北退出北极狐前，她依旧属于队内财产。”
“阿元把裴北交到我手里，只要裴北一天没还清，我就有义务保障她的安全。”
说完，她迈步拉开房门，又重重关上。
“砰——！”
房门闭拢的刹那，二人被震得打了个哆嗦。
乔诗落挑起半边眉毛，转头看向何梓澜，神情不悦：“你激她干什么？还嫌场面不够乱？”
何梓澜窝回沙发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以老七那死鸭子嘴硬的性格，绝对不能指望她主动。”
“再说了，”她泰然自若地回望着乔诗落，“你激裴北，我激她，很公平啊。”
乔诗落双手抱胸，轻飘飘睨了何梓澜三秒，蓦地挑起一个灿烂笑容，倾身去捏对方的脸：“行，你总算干了件让我看着顺眼的事。”
何梓澜由着她捏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嘶……看我不顺眼你还叫我来。”
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再说就给我滚出去。”
“不说就是嘛。”何梓澜小声嘟囔着，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乔诗落拿出手机，给祁韵沧发去条信息，告诉她裴北接私活的地点，又嘱咐常青几句，让人看着点两人，这才重新正眼看她：“她俩的事差不多了，现在处理我俩的事吧。”
何梓澜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刚想问个仔细，下一秒，只见乔诗落迎面覆了上来。
“什——唔！！！”
……
废弃的小镇内，光影晃动，腐臭味弥漫在每个角落，众人掩护着前进，时不时帮前方那个杀红了眼的开上几枪。
队长看得直咂舌：“几年没见，你从哪招来个这么疯的人。”
常青耸耸肩：“我说是路上捡的，你会信吗？”
“哈哈哈，以她这么不要命的干法，不如说她有把柄在你们身上。”
“哪有把柄啊......”常青笑着摇头，眼见裴北一个闪身冲进尸群，她面色大变，“疯狗你慢点！那个区域有变异体！”
裴北没回答她，手中的刀狠狠扎入丧尸头颅，在其余丧尸扑来时，她顺势拔出军刀，一脚蹬在那具高度**、却又冻得僵硬的身体上。
砰砰几声闷响后，尸群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裴北红着眼睛环视周围，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反而主动迎上了奔来的二级力量变异体——狂暴。
常青瞪着眼睛破口大骂：“叫你疯狗你还真疯了是不是！它们首领没出现，回来啊！”
“死不了，”裴北侧步绕到狂暴背后，借力跃上它肩头，再依着自身的惯性，拿刀环割一圈，硬生生将它的头绞了下来！
污血溅了裴北满脸，把那颜色本就深的作战服染得更加漆黑，她踩着狂暴的尸体，举起手里的头颅：“我在赚钱。”
望着那只死不瞑目的狂暴，常青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大丢过来的是这么个烫手山芋，骂不听打不怕就算了，这她能忍，谁工作不是为了挣钱花？拼拼命也正常。可她怎么跟敢死队一样？！脾气还犟得像驴！
“我钱你个头！”常青气得肝疼，“这活赏金是平分的！”
“没关系，我可以多给她一点，她很卖力，也减少了队内的伤亡。”队长笑得很开心，她摁住别在衣领上的对讲，语气轻快，“疯狗，这里我说了算，你尽管杀。”
常青无语凝噎，她一边抬枪射杀漏网之尸，一边思考：回去要不要跟老大申请精神补贴？
裴北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刚丢掉狂暴的头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同一时间，尖锐的刺痛混着冷空气，从右边肩膀涌入衣内。
裴北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的自己，那阵风声过后，四周当即归于寂静，尸群被常青她们清理完毕，只剩一只步履蹒跚的丧尸朝自己走来。
短短几秒里，温热的鲜血已经流淌到手腕，她却只偏头看了一眼，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一样。
裴北换手持刀，发出警告：“别过来，有速度系变异体。”
队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脚步：“疯狗，找找你周围的暗处。”
裴北想到什么，立马去看脚下，雪地里，一片杂乱的脚印中，有个轨迹格外打眼。
视线跟着那串跨度极大的足迹看去，她呼吸停顿了一秒。
一只身形瘦弱、却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丧尸正死死盯着自己，如果不是它眼中泛着寒光，没人能发现它在哪。
队长迅速打出手势，让队伍一起支援：“是掠影！三级速度变异！”
掠影。
裴北默念着这个名字，沉声开口：“别抢，我能对付。”
常青气到差点吐血：“这时候了你还想着钱？！”
裴北压根不理她，提着沾血的军刀晃了晃，和掠影同时动了。
眼前黑影一闪。
好快！
这是裴北唯一的念头，她第一次碰到速度如此之快的丧尸，可以说，快得不像生物该有的速度。
如果在状态好的时候，裴北还能与之抗衡一会，现下她右边肩膀受伤，根本跟不上掠影的动作。
裴北闻到了死亡逼近的气息。
但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但凡有一点可能的机会，她都会和对方拼命。
裴北眼中凶光大盛，左手反握住军刀，不退反进，对准掠影露出的空档直冲而上。
常青望着裴北那不要命的动作，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疯子居然打算硬接掠影的攻击，好给自己换取一个以伤换命的机会！
没预判好会死人的！
“疯狗你躲开啊！”常青嘶吼出声，两个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她们的速度，她们距离又裴北太远，完全来不及救援。
就在利爪即将抓破裴北喉咙的瞬间。
空气中陡然传来声闷响，一枚子弹拖曳着气浪，猛地将战场撕裂成两半。
极致的危险感让裴北耳后一麻，她看着掠影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身体一歪，攻击不受控制地落在裴北下颌处，划出几道血痕。
掠影刚站稳脚跟，又一枚子弹飞来，不讲道理地穿透了它的脖颈。
它捂着伤处厉声嘶吼。
队伍大惊，半数人都举枪瞄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裴北摸了把脸侧的伤，望向支援自己的人。
女人的身形被黑暗吞噬得朦胧不堪，她放下枪，眺望着前方的队伍，抬脚跨过尸群，一步步朝众人走来。
“她谁？”
队长正打算开枪警告，常青却压低她的枪口，神色复杂。
“疯狗的‘把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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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