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坤乾撑开双臂，如山影般狠狠扑向潜世狩。
潜世狩侧身滑至擂台边线，手掌一把攥住震颤的围绳，绳索勒进掌心。
扑空的力道带得黄坤乾微微一晃，他立刻调整姿态，扭头再度朝潜世狩袭去。
台下围观的调查员此起彼伏地笑，喧闹声漫上擂台。
“这是在猫抓老鼠吧？”
“谁遇到这傻大个谁倒霉，不说别的，被黄坤乾撞一下，估计都要出内伤。”
“赶紧投了吧，一点悬念没有。”
“别浪费后面人的时间。”
唯独程叙的声音逆势响起：“潜世狩加油！干倒他。”
不知程叙在哪搞到的扩音器，他一开口，喊声压过所有嘈杂。
众人看向程叙，神色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语。
潜世狩不断躲闪，灵活避开接踵而至的攻势。
他听见程叙的助威，可眼前黄坤乾带来的压迫感真实沉重，双方的实力鸿沟清晰摆在眼前。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
“跑啥跑。”黄坤乾喘着粗气，额头都是汗，“你个瓜怂。”
潜世狩借着转身的间隙，一次次往黄坤乾身后绕，可对方警觉性高速度有又快，找不到一点机会。
就在潜世狩调整重心，准备再次避让的瞬间，黄坤乾脸上浮起笑意。
他骤然沉身下蹲，腿肌蓄力迸发，整个人腾空而起，泰山压顶般扑向潜世狩。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潜世狩躲闪不及，重重被他压在身下。
黄坤乾动作干脆，立刻擒住潜世狩的双手按死。
“小东西，还想跑？” 黄坤乾的笑声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
滴。
提示音响起。
潜世狩双腕的感应节点同步标红。
拼尽全力挣扎，脊背绷得发紧，潜世狩却怎么也撑不起上身。黄坤乾的重量如山一般压着他，胸腔受迫，每一次呼吸都滞涩艰难。
画面推近，落于潜世狩的脸上，一片惨白。
监控室的屏幕前，高野骤然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他侧身挤开挡路的人群，脚步急促地奔至 A 擂台。
“我……” 潜世狩的气息被压住，话卡在喉咙里，吐不顺畅。
他心里强烈地想要取胜，渴望翻身逆转，把黄坤乾反压在地上。
黄坤乾体表浮起一层淡青色冷辉，像一汪流动的浅水，细碎光点在光层里浮沉明灭。
看见这一幕，潜世狩觉得自己是缺氧了。
身侧，检察员平静发问：“是否投降？”
“不……投。”潜世狩咬紧牙关，硬生生憋出答复。
暖意，或者说是灼烫的热流从潜世狩双腕的标记处侵入，顺着四肢，一路淌遍周身。
黄坤乾稍稍松开按在潜世狩腕上的手，打算伸手去探寻潜世狩后背的弱点，可潜世狩的手腕仿佛自带一股磁力，他的手掌挣脱不开，被牢牢吸附在上面。
黄坤乾眉头拧紧，面露难色，他发力甩动胳膊，想要摆脱这怪异的吸附感。
那层淡青色冷光顺着黄坤乾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淌出，持续灌入潜世狩的身体里。
幽微流动的能量隐匿在空气里，除了潜世狩，在场没有第二个人看得见。
滚烫的胀感席卷潜世狩全身，热度越积越盛，他的视野慢慢发虚，轮廓开始消融模糊。
“从他身上下来。” 高野的喊声划破喧闹，他先冲着黄坤乾出声，随即转向一旁的检察员，“判潜世狩投降，他快窒息了。”
检察员面色犯难，语气迟疑：“这…… 他不肯投。这么做违规呀。”
台下的程叙也察觉到事态不对，他与高野同时攥紧粗麻绳围绳，身体前倾，打算翻上擂台。
这一瞬，两人对视，都注意到了对方。
下一秒，潜世狩猛地挣开黄坤乾的双手，反手狠狠一推。
黄坤乾全无抵抗的动作，被推得向后跌坐地上。黄坤乾整个人呆滞，双眼空茫地盯着地面，嘴角留着口水。
调查员们的视线陆续集中到潜世狩身上。
潜世狩身上冒着热气，他踉跄起身，双手扣住黄坤乾的手腕。
滴。
紧接着，他依次触碰黄坤乾的脚踝、后背。
检察员出声宣布：“对决结束，潜世狩以 30 积分赢下本场评级比赛。”
几秒之后，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炸开。
“我去，怎么做到的？”
“牛啊哥们。”
“还有反转？”
“你们看，他身上在冒气哎？”
潜世狩偏过头，视线对上程叙和高野，唇角轻轻牵起一个乏力的笑意。
眼前的光亮飞快褪去，一片漆黑席卷而来。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擂台上响起。
“潜世狩！”
高野与程叙的呼喊声慌张地从远处涌来。
梦里，潜世狩正对着沙袋挥拳。
周遭人影错落，不少人都在出拳击打。
每个人的发梢都凝着汗珠，湿漉漉贴在额角。
这里是一间拳击馆。
躯体已经被疲惫浸透，潜世狩心底却盘旋着不肯熄灭的执念。
“我要变得更强。”
潜世狩一拳轰向面前的沙袋。
可触碰到的瞬间，沙袋忽然软塌下来，失去了原本的硬度。
下一瞬，沙袋中心旋开一团漆黑的漩涡，脱力的潜世狩顺着吸力，直直坠了进去。
沙袋的彼端，是漫无边际的宇宙。
四下浮着一颗颗发光天体，没有太阳，也寻不到地球，只有大大小小的陨石残骸静静漂流。
潜世狩失重悬浮在虚空之中，意识慢慢沉落，陷入沉睡。
再度睁眼，潜世狩躺在临时医务室。
额头一片冰凉。
他侧了侧头，湿毛巾从额上掉下来。
“你醒了？”
程叙坐在一旁，放下手机，捡起毛巾翻面，重新盖回潜世狩额头。
“我怎么了？”
“你刚刚发烧了。” 程叙望着仪器上的数值，叹了口气，“不过已经降下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拼死一搏休克了，还好只是累晕。刚刚医生说了，你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对了你怎么突然力大无穷把黄坤乾推开的？有人说你下毒了。”
“下…… 下毒？” 潜世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你是不是渴了？” 程叙拿出带吸管的保温杯，送到潜世狩嘴边。
潜世狩含住吸管，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黄坤乾后半段一直很恍惚，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回应，最后被检察员抬下擂台。不清楚是生理问题还是精神问题。” 程叙喘了口气，“他们怀疑黄坤乾中毒，有些调查员觉得是你近距离下的毒。检察员已经带他去做身体检测。”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反杀的？”
“他后面松手，我就顺势把他推倒了。”潜世狩闭上眼，“就是这样。”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他上午的确没少耗费体能，算了不重要。” 程叙举起手机，送到潜世狩面前，“你看，我们体能评级结果已经出了呦。”
- 潜世狩：竞速56分，对抗30分，总分86分。体能评级：C -
- 程叙：竞速100分，对抗100分，总分200分。体能评级：SSS -
“200 分？” 潜世狩声音里带着惊诧，“你打赢高野了？”
程叙弯着眼笑起来，合上眼轻轻点头，一脸难掩的得意。
“你怎么打赢的？”
“嘿嘿，保密。” 程叙偏过头，笑意狡黠。
“你不会也给他转账了吧？”
“他才不会收。” 程叙收回手机，“你这男友，看着就倔。”
“他去哪了？”
“被霍战叫走了，说是还有任务。” 程叙望向潜世狩，目光沉沉，笑意藏在眼底，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高野嘱咐我好好照看你呢。”
评级赛程一共五天。调查局选址在城郊远地，位置僻静偏远，外围旷野空旷，荒无人迹。
所有参加评级的调查员，都分到了一间临时宿舍。
这天夜里，程叙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他一路跟着潜世狩，赖去了潜世狩的宿舍。
夜色已深。
寝室关了灯。
潜世狩躺在床上，程叙则打的地铺，睡在地上。
“你的病真的好了？你现在还会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黑暗里，程叙开口发问。
“没有。” 潜世狩沉默数秒，“或者说，我根本没病过。局里的那些人是这么和我说的。我看到的应该是异常物，还有它们散发出的能量。”
“你是说你其实一直都没病？”
“或许。”潜世狩回到。
程叙沉默片刻，“我记得你说过你眼中的空气，都是五颜六色，四处飘荡的。”
“调查局里比外面的干净太多。这里很少看见了。”
“那些老调查员怎么说？”
“他们也给不出答案。我没有全说，我怕又成为异类。”
“没事的，说不定你是天赋异禀呢。对了，你哥的事，打算怎么办？”
“找到那个凶手，问清他为什么杀了我哥，连尸体都不留。” 潜世狩的嗓音微微发颤，裹着压抑的恨意，“如果可以，我会杀了他。”
程叙无奈笑了两声，“我帮你一起找，找到把他绳之以法。”
寝室静了，两人都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
程叙小声：“你睡了吗？”
“没有。”
程叙哈哈傻乐：“我也睡不着。你累吗？我想听你讲故事。”
“那些小说我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无聊的也可以，当助眠了。”
“我给你讲个打丧尸的。”
“不要，太吓人了。”
“那无限流过副本的？”
“这个留着改天讲，你讲了我睡不着了。”
一问一答的闲谈慢慢淡下去，两个人聊着聊着，先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所有参加评级的调查员在老地点集合。
潜世狩和程叙抵达的时候，高野已经等在那里。
高野视线稳稳落向他们。
“程叙，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高野的目光扫过潜世狩身后的宿舍楼。
“我昨天和他一起睡的。” 程叙扬起脸，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
潜世狩迈步走到高野身侧，出声解释：“我们很久没见，晚上多聊了会儿。”
“好的，明白。” 高野语气闷闷的，神色沉了几分，“你俩归队。”
等人全部到齐，高野捏起银哨吹响。
清亮的哨声散开：“今天是异常感知部分的测试，我是负责你们的高教官。”
一行人被领到隔壁一处宽大的单层平层，空间敞阔空旷，没有多余隔断，远处还停着许多辆越野车。
“看屏幕。”
侧边的大屏应声亮起，画面里显出五个小人与一间房屋。
紧跟着，一行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规则如下：
全员随机分配，五人一组进入房间。
房间内异常体数量未知。调查员需在 15 分钟规定时长内，观察屋内全部物件。
时间结束，所有人离开房间，前往前方五个独立隔间填写问卷。
问卷分为填空题、判断题、主观题，积分标注于试卷之上。
最终评级，依据所有调查员的积分排名进行分配。
高野的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落定在程叙身上，语气冷沉：“所有人不要想着作弊，也不要想着帮别人作弊，别人多得一分，你未来的工资可能就少一万。”
人群之中，一名高个子女生出声质疑：“既然是个人赛，那我们组队做什么？”
高野平静作答：“你们只是同一批进到房间的，并不代表你们是队友，你们的积分互不影响。”
女生眼里带着不解，面露困惑，小声吐槽：“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吗？”
周遭嘈杂起来，各式各样的疑问交织，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大屏数据流转，分组名单逐一显现。
潜世狩抬起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他在第一组。
- 潜世狩，丁妙音，王皓轩，贺舟，翟子拓。
高野沉声吩咐：“第一组，出列，排好队。”
他的目光从队伍里扫过去，落在潜世狩身上。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停在测试房外。
他回头，目光从队伍里扫过去，落在潜世狩身上，停了停。
测试屋是长方形，铁门安在窄的那一头。
铁门缓缓向上升起。
展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间殡仪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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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评级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