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哥哥死而复生又被人杀害了？”程叙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潜世狩立刻比出噤声手势，示意程叙小点声。
“你爸妈呢？”
“我哥出事之后，他们搬去了卫泽市。出院后我原本打算去看望他们，可他们因为工作调去了伊卢索里。”
“他们知道你来调查局吗？”
潜世狩轻轻摇头，“自从我哥下葬后，我和他们的联系少了很多。他们已经够痛苦，我没什么好消息带给他们，与其让他们担心，不如少说几句。”
“真奇怪啊。”程叙面露困惑，“你活得像本悬疑小说。”
潜世狩无奈笑笑，“离开疗养院，你自己还在看小说吗？”
“想看，但看不下去。” 程叙笑了下，“不过现在有你在，就好了。你是超级智能可互动的听书软件，哈哈哈哈。”
记忆翻回安宁疗养院的无数午后。那些日子，一直是潜世狩为程叙讲故事。
程叙痴迷各类诡谲离奇的故事，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读完大量文字，他大多翻几页就难以继续。
当程叙发现潜世狩与自己兴趣相投后，把喜欢的书全带给了潜世狩。
等潜世狩看完，他让潜世狩再讲给他听。
程叙喜欢这种一问一答的讲述方式。边听边聊，他发散游离的思绪，才不会被纸面文字禁锢。
踏出食堂大门，两人抬眼望去。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蓝天幕。
“你哥应该是个严厉的人吧？”
“他很温柔。”
“只是对你温柔吧。我当年还撞见他训斥你父母来着，那表情很凶，你哥指着他们一顿痛斥。”
“你是不是看错了。”
程叙摆摆手，“怎么可能？我记得一清二楚，那段画面到现在都留在脑子里。”
“你听到他们吵架的原因了吗？”
“没有，隔着一段距离。当时他们应该是来看望你还是怎么，我也不清楚。”
潜世狩陷入回忆。
与疗养院其余病人支离破碎的家庭不同，他的家和睦温暖。一家子人都给予了他满满的关爱。
父母和哥哥都很爱他。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哥哥心智比他的父母还成熟。
家中各项事务的规划，甚至送他加入游泳队这个决定，全部出自哥哥之手。
两道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来自他们各自的手机。
上午的考核成绩正式结算完毕，积分依据排名进行发放。
榜首满分 100，排名每下降一位，积分递减一点。
潜世狩的积分显示为 56。
末尾一人，积分是负 20。
食堂大门向两侧滑开，乌泱泱一群人从里面走出。
“没力气了，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
“没有午休吗？晕碳了想睡觉。”
“听说一会儿要自由搏击，我吃了好多，希望不会被打吐。”
霍战跟在人群后面：“动作快点，嘴巴都闭上，抓紧时间站队。”
待所有人集合完毕，霍战领着众人走向训练馆的另一侧区域。
硕大的白炽灯高悬上空，冷白光轰落，明暗界限清晰，切割出四座独立的对擂台。
一众检察员捧着大小仪器，依次走到每个人身前，帮众人装配监测装置。
金属圆片被牢牢固定在手腕、脚腕与后背，圆盘外圈亮着微弱绿光。
每人分发一副手套。
手套表层顺滑，摸起来触感很陌生，像是什么特殊材料。
霍战：“本次规则如下，请看屏幕。”
大屏骤然亮起，动画搭配文字，逐条展出自由搏击评级规则。
1v1对决，对手由系统随机抽签。抽到落单的人不用参加本次对抗，直接拿到 25 补偿积分。
每个人身上共有五处弱点，对应身上的金属圆片。
用手套按住对方的圆片满一秒，圆片就会响起提示音、转为红光，判定弱点击破。
任意一方五处弱点全部被击破，直接判负，对局终止。
胜者每剩余一处未被攻破的弱点，加 10 积分。
对局时限五分钟。五分钟结束，若双方弱点都没有全部失守，则对局结束，两人各得 10 积分。
对局禁止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本次考核核心不是格斗杀伤，只以夺取弱点标记判定胜负，违规直接淘汰。
积分拿满 50分的人，可以主动向教官发起挑战。挑战成功，现有积分直接翻倍；一旦落败，清空已经获得的50分。
规则讲完，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嘈杂议论。
“这跟自由搏击沾得上边吗？”
“最多也就拿 50 分？早知道上午我就不刻意藏实力，直接全力冲终点了。”
“不能伤到对手？那我练这么久拳击岂不是白学。”
“挑战霍战？怎么可能打得赢。”
霍战吹响银哨：“安静。”
哨音落下，高野迈步踏上擂台。
“我是负责本次挑战项目的教官，也是你们的前辈，入局三年，请多关照。”
高野**上身，斜射的灯光把他宽厚饱满的肌肉线条刻画得格外醒目。
目睹这份夸张的力量感，人群之中掀起一阵远超刚刚的骚动。
“这更没得打了。”
众人纷纷抱怨。
潜世狩目光抬升，与擂台上的高野遥遥对视。目光相撞的一瞬，高野深邃的眼底漾开淡淡喜色。
程叙察觉到两人的对视，侧头贴在潜世狩耳边低语：“你认识这位教官？”
潜世狩点头。
“你们怎么认识的？朋友？”
“男朋友。”潜世狩的声音压得极低。
程叙眼睛猛地睁大，气息都乱了：“我了个天老爷，你有男朋友了？那个肌肉男？还是教官？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真没看出来啊我去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喜欢我，我哪点不比他强，我肌肉也很大的……”
潜世狩抬手捂住程叙的嘴。
程叙挣开一点，撸起袖口，将手臂递到潜世狩面前，刻意发力，展示隆起的肱二头肌。
霍战沉声说道：“若无其他疑问，考核正式启动。”
主屏幕不断刷新编号与姓名，每成功匹配一组，对战双方信息便跳转至侧边副屏。
转瞬之间，五十四组对战名单全部敲定。
唯一落单的是个名叫翟子拓的男生。
“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25积分？”
“这运气简直离谱。”
“果然，一点都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他失去了拿50分的机会。”
人群后排角落，一名皮肤白净、发型干净利落的男生望着屏幕，目光澄澈，唇角轻轻扬起。
男生脱下自己的制服，解开白衬衫的纽扣，缓步走到观众席坐下。
四座擂台陆续站上参赛人员，各色对峙场面同步上演。
有人全力追逐对手，一方奔逃躲闪；还有两人扭在一起，伸手争握对方身上的金属圆片。也有人情绪上头，近乎失控动手，当即被裁判出声叫停，判定违规。
中途，B擂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双方缓慢转圈对峙，谁也没先出手。几番对视后，两人悄悄达成共识，全程互不争夺弱点标记。五分钟时限一到，双双拿下 10 积分。
广播声响起，大屏幕刷新出对战信息：C 擂台，对决选手，程叙 VS 姜哲。
“我过去啦。” 程叙对着潜世狩眨眨眼，眉眼舒展，底气十足，犹如胜券在握。
“加油。”
程叙站上擂台，目光来回打量姜哲。
“动手吧。”姜哲伸出双手，朝程叙逼近，“看什么看，别墨迹。”
“等等。”程叙抬手叫停，“我们谈判下。”
“谈判？”姜哲止步，面露戒备，“你别想耍花招，上午的风头还没出够吗？”
“兄弟，现在放弃比赛，我给你10万。”程叙掏出手机，“站在原地给我摸，不许抵抗。”
姜哲先是愣住，随即血气上涌，脸颊通红：“你他妈侮辱谁呢？这是评级测试！”
“20万。”程叙语调平稳，像在拍卖叫价。
姜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呼吸明显变重。
“30万。”程叙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了点诚恳，“别硬撑了，你刚才腿都在抖，上午抗完沙包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吧？我可是全身力气都在。跟你说个小秘密，我刚退伍，你肯定打不赢我。和你谈判，是因为我想要50分。就算你运气很好打赢我了，最后只能拿个10分20分，对你评级影响又不大。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擂台边的检察员开口警告：“程叙，适可而止，现在正在比赛。”
“请问我违规吗？规则里并没有禁止调查员之间谈判，对吧？”
检察员无言回应。
擂台下方一众新人，全都看得怔住。
计时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战和高野坐在监视器前，不谋而合地切向C擂台的实时画面。
姜哲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原本张开的双手，慢慢垂落身侧。
还剩一分半的时间。
“五十万，换你认个输。”程叙看着对方的眼睛，“时间快到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我只能尊重你，拿出全部力气和你好好对决。”
姜哲沉默了整整十秒。
最终，姜哲放下双手，咬着牙，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你转账吧。”
程叙眼底绽开明亮的笑意，迅速调出手机界面：“请出示你的收款码。”
随着弱点提示音响起，姜哲身上的五枚金属圆片尽数变红，程叙以50分赢下对局。
监视器那边，高野看向霍战：“这小子明目张胆地作弊。不抓起来？”
霍战叹气，“上面的意思。这次比赛，不计较手段，只看最终积分。”
“希望他有胆量来挑战我。我保证他一分拿不到。”
广播声在场馆内回荡，大屏跳出对战名单。
A 擂台，潜世狩VS黄坤乾。
潜世狩站上擂台。
对手黄坤乾身形魁梧，是摔跤运动员般的壮硕体态，在所有新人调查员当中，他身高与体量都是第一。
宽厚胸膛、粗硕臂膀，肌肉堆叠，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厚重的石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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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评级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