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沐童参加过《魔术师》综艺节目录制,很是学习了一些魔术技巧。那年她在月形町的房间选定的打桌球综艺后来也参加了。昭霭芝当时看沐童选择这些综艺其实是有些隐忧的:在沐童看来,自己会这么选择是为了好玩,为了寻求新奇。而昭霭芝则认为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种不安全感,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让她总想时刻学习生存技巧。这和Louie长期以来对沐童的精神打压和PUA有很大关系。这种心理暗示累积得太久,终于在十几年前成了沐童的精神枷锁,让她自卑甚至自弃。
近些年,和昭霭芝的关系稳定之后,沐童的状态好了很多,尤其去年一年两个人频繁地合体参加活动,沐童的精气神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昭霭芝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久以来,她鼓励、包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着沐童,总算有了一点效果,那三十几年前意气风发的沐童终于又回来了。她欣慰和骄傲于此,但偶尔也会有点小小的嫉妒和不安——沐童越来越受欢迎,而自己越来越年华老去,她当然相信那个“小牧童”仍然会秉持初心对“小白蛇”一如既往,只是世事纷繁,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怕只怕局中的沐童会被裹挟得身不由己。
沐童觉察到最近昭霭芝的焦躁,她细细思索,心中有了计较。
这天,沐童结束工作后回到家,笑嘻嘻地把正在厨房忙活的昭霭芝拉了出来,神秘兮兮地说:“阿芝阿芝,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昭霭芝想到十一年前沐童说的变魔术其实就是吹泡泡,有些好笑,但看沐童兴致勃勃,也颇为配合地点了点头。
只见沐童煞有介事,先是贴着昭霭芝,伴着手机播放的音乐跳了一段伦巴,在又一次错身时一个转头,挑眉,抛了个媚眼,逗得昭霭芝笑逐颜开,下一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粉色合欢花,虔诚地递到昭霭芝面前:“阿芝,合欢花的花语是欢乐相依,永结同心。嵇康也说‘合欢蠲忿’,愿我的阿芝永远没有忧愁愤懑,我永远爱你。”
昭霭芝接过花束,这不是沐童第一次送花给自己,但正当自己胡思乱想时,沐童及时而适时地送上的这一束花,意义格外不同。她细细打量着这花束,那花序绒绒的,细细的花瓣丝丝缕缕地伸展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埋首到这绒花中。普通合欢的香气清甜、柔和,似有若无,这大概也是沐童把它当作魔术道具的原因。
沐童满眼爱意地看着昭霭芝,看她的绝美笑颜在这粉色绒花的映衬下更加娇艳,不禁有些看痴了。
昭霭芝一抬头,看到沐童呆呆的样子,有些嗔怪又有些得意地抿了抿嘴,伸出右手在沐童面前晃了晃:“童童?回神了!”
沐童“哦”了一声,一把抓住眼前的手,送到嘴边深深地吻了一下,又拉到脸颊摩挲着,嘟囔道:“阿芝,你美得太犯规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呢?这么美的人又这么爱我,我好幸福。”
昭霭芝把花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左手环住沐童的肩轻轻揉着,柔声问:“累不累?工作强度那么大,每天都要熬夜,我真怕你身体吃不消。膝盖今次又打了封闭,总这样可不行。肩还痛吗?”
沐童摇摇头,将昭霭芝的右手放在自己腰间,紧紧拥抱住了她,苦兮兮地说:“我不累,就是好想你。你不能时时陪在我身边,我好孤单。”
昭霭芝扑哧笑了,打趣她:“那么多小姐姐还孤单吗?”
沐童嘤咛一声:“那都是工作,都是同事,阿芝是唯一的,谁也不能和你比。”说着,她在昭霭芝发间轻啄着,逐渐转到额际、耳廓、鼻尖,最后是那红唇……
良久,沐童退开些许,餍足地叹息着:“我的阿芝还是这么甜。”
昭霭芝脸红红的,满眼笑意:“那天你问我拉票有什么小节目,我忽然想到了:你可以变魔术啊。刚才那花我就不知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你来这个魔术,肯定能拉到很多票。”
沐童不同意:“那不行,这是阿芝专属,怎么能变给别人看呢?不过你这个主意倒是给我个思路,我可以拿个小花的道具嘛,那个绉纹纸的,拉开就是一朵花,合上就是几页纸。嗯,还是你聪明!”说着,又“啵”的一声在昭霭芝脸颊重重地吻了一下,昭霭芝有些害羞地推开她:“还没吃饭呢。”
沐童坏坏地笑了:“哦~~那饭后……?”
第二天,不知为什么,沐童感冒了。可是很快又要去录综艺,昭霭芝监督着她吃药,又给她带了药,反复叮嘱后觉得不稳妥,还给小K写了份备忘录,要求小K监督沐童按时吃药。
沐童的小花战术果然有奇效,收获一片惊呼。但她的感冒并没有全好。这次回家后,昭霭芝看她声音喑哑,人也恹恹的,心疼极了,全然不顾可能被传染而忙前忙后地照顾她。沐童坚持要保持距离被昭霭芝无视,也只能随她了。被再三再四要求躺在床上的沐童,目光灼灼地随着昭霭芝转来转去,昭霭芝问:“吃过药你睡一下吧?等会想喝水了我再给你拿。怎么,不想睡吗?你乖,感冒就要多休息。”见沐童一味摇头就是不肯睡,像个顽皮的孩子,昭霭芝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那我给你唱歌,你睡觉好不好?这还是那天看到你送的花想到的。‘红花遇清风,聚散更离别,回首伤情处,正是情太怯。尘缘多纷扰,寸心意难决,天涯归乡路,相煎对残月……’”
“这是什么歌?很好听哎。”沐童好奇地问。
“这是内地拍的《书剑恩仇录》的主题曲,叫《红花红颜》,我十几年前在帝都和词作者见过面,听他念起这歌词就很喜欢。正巧,这歌的曲子也好听,那天想起来了,正好今天唱给你听啊。只是这是男女声对唱的,我刚才唱的是男声部分,唱得不太好。”
“你唱得很好听!那以后我要和你对唱,我唱男声。说起来你没演过《书剑》哎,我还觉得霍青桐很适合你演的,那么自立自强又那么孤独。不过,你比霍青桐要幸福,因为我不是陈家洛那个又懦弱又多疑的渣男。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昭霭芝看沐童越说越精神,想到2008年沐童在杂志写专栏时写自己“不善辞令”,不禁失笑道:“哇,谁的嘴这么甜啊?有人还说自己不善辞令,我看这情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还有啊,你还写过‘从成为宠物的那天起,它或她或他也失去或放弃一些原始本能,你的存在成为了它,或它成为了你的中心,所以若有天对方说要做你只猫你只狗,动机显然易见,得三思’。我记得有人说要做猫猫和狗狗来着……”
沐童从昭霭芝开始背自己的文章起就害羞地捂住了脸,听到昭霭芝说到自己做猫猫狗狗时更是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你,你怎么都背下来了。我文采不好,你不要笑话我。”
昭霭芝拉下她捂住脸的手,给她拂了拂乱乱的刘海,顺势摸了摸她额头感觉没有汗了,笑着说:“我哪里会笑话你。你写得情真意切的嘛,好几篇我都背下来了。不过有几篇我不喜欢,比如……”
沐童听她说到不喜欢,已经猜到是自己当时写的关于婚姻生活的文章,忙起身道:“那几篇不算,不算,那时我们之间有误会有坎坷嘛,我心情不好才会那么写,你不要在意……”
昭霭芝看她急得脸通红地辩白,摇了摇头:“傻瓜,我怎么会在意呢?那时我对你不住,伤害了你……”
沐童更急了,揽过昭霭芝的肩说:“你不要这么说啊。过去的事哪里算得清,要说对不住,是我更对不住你才真。我们现在苦尽甘来,不要说不开心的事了嘛。来,抱抱人家。”
昭霭芝很喜欢沐童的撒娇,沐童在外人面前是严肃的,认真的,爽朗的,机灵的,唯独在她面前是乖巧而又具保护欲的,这是独属于她的特权。昭霭芝从善如流地抱住沐童,轻轻抚摩着她的背:“这么喜欢抱抱啊。”
沐童理直气壮:“对啊,人家有皮肤饥渴症,只有你能治愈。”
“乱讲。”昭霭芝小小地拍了她一下。
沐童噘了噘嘴,忽然感觉有煞风景的鼻涕要流出来,连忙吸了吸鼻子,稍稍退开来,侧着头说:“我说真的哦。我好喜欢抱着你,香香的,软软的。”
“哦,那为什么又推开人家。”昭霭芝嘟嘴。
“因为我要流鼻涕了嘛。而且又怕传染给你感冒。”沐童极为苦恼,这早不来晚不来的鼻涕啊。
昭霭芝扑哧笑了,递给她一方丝帕,又端来备好的温水:“喏,擦擦。来,再喝点水。你这感冒一星期了还不好,明天你要直播,那后天我们去看看中医好了,吃吃中药调理一下身体。”
“不要吧,中药好苦的。”沐童怪叫。
“我们和医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加些蜜饯之类的,你这么辛苦很伤身体,调理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好吧,听你的。” 只要对昭霭芝无害,沐童遇到昭霭芝坚持的事总是赞同的,她细细打量着昭霭芝,斟酌了一下说,“阿芝,你不要怕,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我知道最近我做综艺和小姐姐拖手让你不安了。但那是工作,我把她们都当小朋友的。我的眼中心中只有我的美芝芝,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永远都是。我的阿芝这么好,是我求了几世才求来的伴侣,我可不舍得你有一点点的不开心。而且,我们说好白头偕老的呢。”
昭霭芝被沐童说中心事,默默地点了点头。沐童的话很真诚,她听了很是感动,又有点愧疚于自己曾经有过一丝丝的对沐童的不信任,于是推着沐童躺好,自己紧挨着侧躺着靠在沐童怀里,闷闷地说:“嗯,我都听你的。是我不好,你那么辛苦我还让你担心。以后不会了。我陪你睡一下好不好?你不要太伤神,好好休息,这样感冒才能好得快。”昭霭芝没有说出口的其实还有一句:都说感冒传染给别人自己就好了,那就让童童把这感冒传染给我吧。
第二天,沐童的感冒果然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