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埋没的雪堆里,伸出一双苍白的纤纤细手。

画缇努力地要破雪而出,像竹笋一样,可她与竹笋又不一样,竹笋不会“呸呸呸”地吐出雪里夹杂的枯枝烂叶。

她起身,看着周围的天地。

山覆盖着皑皑白雪,土地也是银装素裹。按理说,这个地方有个村庄是不奇怪的。

可是,这个村庄却空无一人,蛛网乱结,这就是十分古怪了。她隐隐感到不安,因为奇怪,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口得熟悉。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她也忘记了。

画缇不想在这个破败了且不安全的村子里停留太久,她得离开,她一定要离开。

可是去哪里?可是为什么?

她飘飘荡荡,阳光照射到她身上,她感受到了温暖。

她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就连自己是谁,她也忘得一干二净。

尘土最后都会回归大地,她呢?喉咙像是被扼住,心想就像被揪住,莫名其妙,无法言说。

故事,又得重新开始。

春二月,一处山下。

“生叶,你去前台店铺看看客官都需要些什么?”

“好,我这儿就去。”

生叶加快步子,看到刚进客栈的两位大爷,一位眼神凶狠,另一位倒是嬉皮笑脸,看着很温和。

不过,两人的剑都很锋利。

“二位客官,进来坐,有上好的位置。想要啥跟小的说就是了。”

生叶一副讨好的招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笑的这么谄媚了,牺牲成这样也别是强盗土匪,吵闹生事的主儿。

其中那位笑眯眯的先开口:“好生秀美的店小二,也不怕被人揩油了。”

还没说完,那双手就摸上生叶的手,好一阵抚摸。

眼神还色眯眯地看着生叶的脸。

场景是着实辣眼睛,生叶忙招呼他俩去找个位置坐好,特地远离靠门这边。

“二位爷,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位好色佬依然先开口,“好酒,还有你们店的招牌菜系都来一样。”

生叶点头哈腰,就赶快去后厨。

枫林姐还在炒着菜,锅里的热气还伴着香味,一进来就闻到了。

生叶倒是跟枫林姐打好商量,又与枫林姐闲聊:“枫林姐,点菜的这两个不是好相与的,两人都带剑,其中一人还好色。我怕……”

“别自己吓自己,你去送店里的陈年家酿给他俩 。”

“还是要二天去吧!”

“生叶,不是我不体谅你。他们要知道换人了,到时点你名要你招待也是没法。既然逮到你,那就你去。”

“可是……哎!算了。”

生叶拿着一堆菜还有两罐酒就去了。

她边摆菜,边说道:“二位看着气宇轩昂,本店特地送二位两罐佳酿,好沾二位客官的光。”

“哈哈哈,这店小二着实会夸人。陪我俩来喝两杯。”

“爷真会说笑,小二哪配和客官喝酒啊!小的喝就是糟蹋酒了。”

“不喝,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生叶没办法,接过那人的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她喝完,故意假装豪迈,喝得嘴角都是水,面容前的碎发也微微打湿,鼻涕也忍不住从鼻孔留出,逗得那凶狠的二人也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不懂的草包,难得个美人这般粗犷,倒也有些许败兴,滚吧。”

生叶还佯装醉酒,晕晕乎乎地回到后厨。

枫林姐放下手中的活,忙扶助生叶往里屋走。此时生叶还在假装着说这些心比天高的话,嚷嚷着自己要成为首富,自己要快活,自己要一辈子不干活。旁人听了去,都当乐子一笑而过。

“臭丫头,里屋到了。”

生叶呆愣得装着可怜,“枫林姐,我没有功劳叶也有苦劳,喝得醉乎也想求姐疼惜一二。”

枫林倒是莞尔,“油嘴滑舌,别装醉了。当初,收留你的时候想着灌醉你。结果倒好,喝了那么多杯都不醉,就刚刚那一点,能醉吗?有什么事就说。”

“枫林姐,好聪明。我就是想求姐涨点工钱。我都被揩油伤害成这样了,涨一点没问题的嘛。”生叶装作欲哭无泪。

“行吧。不过我看你近几个月一直攒钱,你要干什么?”

“姐,你这说得什么话。钱是永远不会觉得多的,攒钱又不一定非得干什么事。”

枫林对这话表示赞同,不过看着这丫头有时做事风格,倒是个会见色起意随那俊俏人儿跑路的家伙。

生叶在里屋休息好一会儿,等那些个人走后才出去招待。二天也往这儿凑,对着生叶就说道:“生叶,我看你还没休息好,要不在休息一会儿,有我在呢。”

枫林姐悄无声息地走到二天身后,还特地对着生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生叶摇摇头,对着他淡淡笑着,“二天,我休息够了。不用了,你去帮帮枫林姐吧!”

二天没察觉还在说:“生叶,枫林姐那儿她自己就足够了。我只想帮你。再说了,枫林姐还巴不得多剥削我一会儿,我哪想上杆子找罪受。”

生叶看着枫林姐在他背后都怒发冲冠了,他还缺心眼的样子,忍不住从浅笑变为打趣地嗔笑,用委婉的语气提醒他,“枫林姐,对我们都很好,你还是不要这样想她,多帮帮忙吧。”

二天或许是看懂了眼神里的暗示,开始附和生叶所说的话,还打算开溜,不过没能逃过枫林姐的惩罚,一双手有力地揪住二力地耳朵。

“臭小子,你背地里就是这么说我坏话。你这个月工钱克扣一半。”

生叶继续干活,没在关心他俩。

只是二天的哭喊求救声听来也着实有趣。

夜晚,生叶一人在客栈后院里赏着满天繁星,独自一人喝着酒。

“臭丫头,这酒从你工钱里扣了。”

枫林姐从屋里走出来,看生叶一个人在喝,难免也想多聊两句,“生叶啊,我也时常在想当初你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走到了这儿。我俩倒是有缘,恰好那时我丈夫他死了,这一家客栈就由我负责。你呢?看你当初的穿着应当是个富贵人家,想趁你醉酒宰你一笔,谁承想你千杯不醉,还吃霸王餐。我是个黑心的,但是我当初并没有想把你杀了,又或者把你卖了,当时啊只是想多赚点留些家业。”

“我知道的,枫林姐。你平时贪点小财,我能理解。我很感谢您收留我,愿意给我取名叫生叶,想来当时您也想重新开始。”

酒越醇厚就越有辣,入嘴的滋味也有些故意自虐难受。

“二天那小子,我都看出来他喜欢你喜欢的紧,你是什么感受,想没想过要在一起。我其实也想劝你来着,貌美带来的不一定就是好处,世道吃人。”

生叶凝视着天空,又续上一口烈酒,“枫林姐,老实说您虽然有皱纹了,可您还是美的。您的路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可见,貌美不一定就不行,相貌丑也不一定就平庸。至于二天,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枫林姐,说道黑心,我也有,所以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挑明。”

枫林摇摇头,回屋了。

又只剩生叶一人饮酒。

这漆黑的天地,闪亮的繁星都没有能够装进她的心中,所以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好像从失去记忆后,本该应当是没有任何的情绪,她却会像游魂安定不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钱,这钱以后用来干什么好。

她为什么又如此轻浮,见到一两个人俊俏小生就停留忘了好久,蓄意挑动,但等他们上前主动时却又失望。

她心中有一个标尺,可是标尺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得闲情雅致,有时不忙便喜欢听着琴师那些曲子。

或许,听琴只能说明她喜欢而已。

或许,只是日子过得太压抑与太死板。

或许她想他了,只是他是谁?

或许,就如她“醉酒”时所说的,只要有钱,就会快乐了,因为她现在所活的意义就是有钱。

举世皆如此,不是吗?

枫林姐的快乐不也是钱吗?

想这么多就是因为太穷了。

生叶不想在继续思考,她要故作醉意睡觉,蒙骗别人也蒙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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