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少年思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微凉的风穿梭在楼宇之间,裹挟着草木湿润的气息,晨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吸上一口都让人胸腔通透舒畅。

周海昨夜高兴喝了些酒,一觉睡醒脑袋依旧带着几分闷沉的昏胀感,整个人精神都算不上舒展。

周以禾生物钟格外规律,今日比平日里苏醒得还要更早,天光刚微微破开暗沉,她便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收拾仪容后独自走出家门,去往小区周边的早餐店采购早点。

温热的包子、鲜香的豆浆还有软糯的糕点被细心装进包装袋,周以禾提着满满一袋早餐缓步归家。

推开家门时,恰好撞见周海揉着太阳穴从卧室走出来,眼底还带着酒后残留的倦意。

她连忙走上前,将一早便用温水冲泡好的蜂蜜水递到父亲掌心,眉眼间漾着轻柔的关切:“爸爸,头还痛吗?”

骤然被女儿这般贴心照料,周海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郁结的头昏仿佛都消散大半,他眉眼舒展,乐呵呵地接过玻璃杯,语气满是欣慰宠溺:“不痛了,还是念念心疼爸爸。”

周以禾看着父亲舒缓下来的神情,唇角浅浅扬起笑意,转身将买回来的早餐一一摆放在餐桌上,两人慢悠悠享用起温馨的晨间早饭,平淡又安稳。

简单用过早餐后,周以禾背起书包准备动身前往学校。

刚走出小区,一眼就瞧见身形挺拔的江之炀静静伫立在路边,身姿利落,正安静等候着她的出现。

她脚步微微一顿,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周身,身旁并未停放熟悉的接送车辆,也没有随行的司机助理,不由得轻声发问:“你怎么过来的?”

江之炀迎着晨光看向眼前的少女,少年轮廓在朝阳下愈发俊朗清晰,语气坦然直白地回应:“打车,昨晚不是你说的不想太招摇,所以我没让司机送了。”

知晓对方是顾及自己的想法,周以禾心底泛起丝丝暖意,稍稍沉吟后轻声询问:“那…我们怎么去?”

江之炀自然地伸出手,顺势稳稳接过她肩头沉甸甸的书包,单手随意挎在臂弯里,目光温柔锁定她,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安心:“放心,不会把你弄丢的。”

周以禾轻轻点头,默默跟在少年身后一同前行。

身前的背影宽阔高大,每一步步伐都沉稳有力,莫名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时不时微微抬眸,望着那道让人踏实的背影,心间安稳恬静,纷乱的思绪尽数沉淀下来。

两人打车到学校附近下了车。

他们并肩一路慢行,距离学校校门越来越近时,周以禾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屏幕上跳动着苏琦的名字。

和苏琦通话完…

她停下脚步,澄澈的眼眸带着些许迟疑,亮晶晶地看向身旁的江之炀,下意识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江之炀看穿了少女心底的犹豫,眼底漫开无奈又温柔的宠溺笑意,轻声开口:“你想去就去,不用看我,我尊重你一切想法。”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方才取下的书包重新帮她背好,指尖细致地帮她理顺歪斜的背带,整理妥当后,目光认真地叮嘱道:“快考试了,好好学数学,不会可以来问我…”

话语短暂停顿,少年眉骨轻挑,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傲娇自信:“男朋友很全能的。”

直白又暧昧的话语撞入耳膜,周以禾脸颊瞬间升温,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燥热感顺着耳根蔓延开来。

她窘迫地垂下眼眸,不敢再对视少年带着笑意的目光,匆匆和江之炀道别后,便攥着书包带快步朝着校门口跑去。

少女一路小跑,心底砰砰直跳,暗自暗自嗔怪,这男人怎么…这么诱惑人呢!

“念宝!”

清脆活泼的呼喊声迎面传来,苏琦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刻使劲挥手,快步朝着周以禾奔来。

两人碰面的瞬间,苏琦敏锐捕捉到她泛红的耳朵,眼珠子一转,带着打趣的意味若有所思地调侃:“遇到帅哥了?耳朵红成这样!”

被好友一语戳中心事,周以禾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江之炀俊朗的模样。

还没等她开口辩解,苏琦便兴致勃勃地追问:“有江之炀帅吗?!”

这下接连两次被戳破心思,周以禾整张脸庞都染上淡淡的绯红,窘迫之意更甚。

苏琦见她这般神态,瞬间来了兴致,语气满是惊讶激动:“不是吧!真那么帅?”

“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空气对话,我就一时没插上话你就能脑补出这么多。”

周以禾连忙稳住心神,故作淡定地开口解释,试图掩饰自己方才心动害羞的模样。

苏琦压根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歪着头步步紧逼,好奇心拉满:“那你说,刚刚在我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周以禾正要开口细说缘由,一道略显殷勤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打趣的氛围:“以禾!这么巧,你们也刚到啊!”

二人闻声一同转过身望去,周以禾目光流转间,瞬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之炀。

方才还眉眼带笑、语气温柔的少年,此刻周身气质骤然转变,脸上褪去所有柔和笑意,恢复成平日里疏离冷淡的高冷模样,周身气场清冷淡漠,生人勿近。

苏琦的注意力当即被颜值出众的江之炀牢牢吸引,方才追问好友的心思瞬间抛到脑后,眼底泛起满满的花痴情愫,悄悄凑近周以禾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呢喃:“好帅!!!”

周以禾收敛好心绪,礼貌看向走来的宋霖然,淡淡应声:“确实挺巧…”

看似偶然相遇,实则暗藏刻意,这份巧合,唯有周以禾与江之炀二人心里清清楚楚,半点都算不上偶遇。

宋霖然依旧维持着刻意讨好、无事献殷勤的姿态,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对着周以禾开口说道:“对了以禾,你的事我昨天听说了,想不到孟桐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放心从今以后有我在,我保护你!”

这番刻意的维护让周以禾略感尴尬,只能扯出一抹客气的浅笑。

就在这时,一旁插着口袋的江之炀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嗤笑,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显得你,先把自己管好再管别人。”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望向周以禾一眼,那一眼褪去外在的冷意,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深意,眼神仿佛无声诉说着话语:这人脑子有泡,别理他。

随即不再停留,迈步径直朝着教学楼内部走去。

宋霖然没能读懂二人之间暗藏的情愫,被突如其来的怼话语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满心费解。

大清早无端被人反驳,可对方是性子向来冷淡的江之炀,他也只能作罢,转而又对着周以禾笑嘻嘻地解释:“他就这样,一大早像是吃了炸药来的!”

苏琦依旧沉浸在江之炀的颜值魅力中,小声感慨连连:“连冷脸怼人都那么帅!”

周以禾无奈地轻笑一声,回过神拉了拉身旁沉浸花痴的好友,轻声提醒:“琦琦,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就快要迟到了。”

这句提醒瞬间将苏琦从花痴思绪里拉扯回来,她猛然想起上课时间,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拉起周以禾的手腕,

两人脚步匆匆朝着教室方向快步奔跑,嘴里不停慌张念叨:“我去,第一节课还是暴风雨的,要是收假来第一天就迟到,我们俩可惨了…”

幸好周以禾及时提醒,二人一路快步疾行,堪堪踩着上课铃声踏入教室。

教室内早已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端正坐好,安静等候老师开课。

周以禾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身旁的方胥文见到她归来,立刻友善地抬手打招呼。

二人做了整整一周同桌,朝夕相处间早已彼此熟悉,相处起来轻松自然。

周以禾也礼貌地朝着对方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即放下书包,准备拿出课堂作业与课本。

“你一直没来,我就先帮你整理好,一会就可以抱去办公室了。”方胥文抬手指向桌前堆叠整齐的语文作业,厚厚一摞俨然如同小小的山丘,贴心地替她分担了琐事。

能遇上这般热心细心的同桌,周以禾心底满是暖意,立刻扬起笑脸,真诚地开口向对方道谢。

课间时分,班主任雷梦霞缓步走进教室,目光缓缓扫视全班每一位同学,认真打量一圈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开口叮嘱道:“一会下课记得换座位。”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周以禾抱着整理妥当的作业,率先起身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一时间压根腾不出空闲收拾桌椅更换座位。

苏琦见状叫她先去抱作业,随即立刻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便马不停蹄赶来帮周以禾整理书本文具,方胥文也热心上前搭把手,二人齐心协力快速收拾完毕。

按照班级轮换座位的安排,这一次周以禾即将和班长高苏阳成为新同桌。

周以禾抱着沉甸甸的作业敲响办公室房门,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任课老师王筱的办公桌前,将作业轻轻放置在桌面上。

办公室内,王筱正和站在身前的江之炀交谈着事宜,见到进门的周以禾,王筱和善地朝她露出笑容。

片刻交谈结束后,周以禾与江之炀一前一后,相继走出办公室大门。

走廊上人来人往,少年双手随意插着兜,步伐散漫闲适,忽然开口出声唤住前方的少女:“周同学。”

周以禾脚步顿住,立刻回过头,看着缓步朝自己走来的江之炀,故作生疏地开口回应:“江同学,有什么事吗?”

江之炀缓步停在她身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眉梢轻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兴致:“这么陌生?”

周以禾下意识环顾四周来来往往的同班同学,生怕二人亲昵的相处模样被旁人察觉,随即压低嗓音,小声试探着询问:“你要去参加数学比赛吗?”

“你想让我去吗?”江之炀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反倒微微俯身,拉近些许距离,轻声反问她的心意。

少女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望着眼前少年,迟疑着开口:“如果我想让你去,你就会去吗?”

“会。”

简短笃定的一个字,毫不犹豫地落入口中,直白地诉说着迁就与偏爱。

短暂的走廊闲聊就此结束,二人各自转身,一前一后分别朝着自己的班级走去。

周以禾回到全新的座位上,身旁的新同桌高苏阳主动侧过身,面带友善笑意和她打招呼:“以禾,幸会啊,第一次做同桌了。”

周以禾依旧保持着温和礼貌的姿态,浅浅颔首微笑回应对方。

高苏阳沉默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她心中清楚,对方口中提及的近况,便是短短假期里接连发生的种种风波变故。

不过数日光景,生活里接连出现意外插曲,心绪跟着大起大落,跌宕起伏间,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有种恍惚不真切的错觉。

“挺好的,谢谢你们的关心。”她收敛起伏的心绪,语气平和礼貌地作答。

正午午休用餐时间,苏琦一如既往热情地拉着周以禾结伴前往食堂就餐。

整整一个下午的课堂时光里,周以禾都没能再见到江之炀的身影,心底悄然滋生出淡淡的思念,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少年的模样。

她指尖悄悄摸向桌肚里的手机,心里盘算着编辑一条消息发给对方。

可指尖刚触碰到机身,苏琦便好奇地凑过头来,周以禾心头一紧,连忙迅速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编辑消息的念头就此搁置,最终没能将思念的话语发送出去。

夕阳缓缓西斜,一日的课堂学习落下帷幕,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何文凯快步走到周以禾与苏琦身旁,热情邀约二人一同结伴离校。

周以禾本能想要委婉回绝,苏琦热情点头答应,无奈之下三人一起出了学校。

三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并未察觉,不远处的树荫之下,江之炀单手插兜,身姿慵懒地静静伫立。

宋霖然陪在江之炀身侧,无意地开口闲聊,句句都戳中江之炀的心思,让少年原本就平淡的心境愈发低沉。

“这姓何的我听说和以禾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唉…”一声故作惋惜的轻叹响起。

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江之炀周身气压瞬间骤降,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郁气,他侧目冷冷瞥了宋霖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愠怒开口:“没事叹什么气,又不是你的你还惋惜上了!”

言外之意,正牌男友就站在这,别来沾边!

“你这就过分了!不带你这么人身攻击的,说的好像是你的一样!”宋霖然不服气地开口回怼,

随即又带着几分怅然说道,“你一个有女朋友的就别来挖苦我这个爱而不得的人了。”

其实宋霖然内心一直对江之炀拥有女友这件事心存疑虑,始终不愿相信。

直到那天出KTV之时,他亲眼看见雨夜之中,江之炀撑着一把雨伞伫立街边,对面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孩。

当时女孩背对自己,看不清面容样貌,却也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属实。

江之炀闻言,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嘲弄笑意,淡淡出声:“就你?还爱而不得!”

“我怎么了!每个人都有心动的权利好吧!”宋霖然理直气壮地辩解,不肯轻易退让。

江之炀懒得再与对方无谓争辩,神色淡漠不再接话。

宋霖然见状,开口询问道:“不一起回去了?”

“约会,不方便带你。”少年语气随意,但又具有挑衅的意味。

宋霖然看着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语塞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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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禾
连载中三七夏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