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刚染上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微凉的晨雾轻飘飘笼罩着整座南城,安静又清冷。
一夜未安睡的周海,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神情落寞又沉重,在刺耳的铃声响起时,缓缓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指尖微微颤抖,他迟疑片刻才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终于终结了这段日复一日煎熬折磨的日子。
孟桐的父母带着女儿,终于彻底低头认错,夫妻二人态度诚恳卑微,详尽交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长久以来藏在暗处的恶意、精心策划的报复、无端捏造的污蔑,全部公之于众。孟桐亲口承认,那些混迹街头的混混,
从头到尾都是她暗中教唆、花钱指使,目的就是恶意伤害周以禾,毁掉她的生活与名声。
所有真相大白,冤屈终于得以洗刷。
周海挂断电话,长长舒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胸口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不敢耽误分毫,立刻叫上周以禾,匆忙赶往约定现场。
这是周以禾主动报警、起诉孟桐,将这场恶意纷争诉诸法律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孟桐。
从前的孟桐,骄纵蛮横,目中无人,永远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嚣张跋扈,肆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半分往日气焰。
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干涩泛白,身形单薄地蜷缩着,浑身无力支撑,眼神空洞慌乱,眼底一片死寂,清清楚楚写着:一切都无法挽回,彻底完蛋了。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孟桐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犯罪。
未满十六周岁未成年人,故意伤害未达到重伤标准,不承担刑事刑事责任,但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蓄意伤人,情节恶劣、主观恶意极强,已构成严重违法行为。
由监护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接受严肃矫治教育、管教约束,相关违法记录记入个人档案,严重影响未来升学、政审与人生发展,同时其监护人严加看管,杜绝再次危害他人。
法不容情,年少不是肆意作恶的借口。
就在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将孟桐带走接受处置时,她缓缓转过头。
所有人都以为,跌落谷底的她,总会生出几分悔过与愧疚。
可孟桐的目光,死死黏在周以禾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歉意,没有半点悔改,只有浓烈到扭曲的不甘,偏执疯狂的嫉妒,还有不肯认输的怨恨。
哪怕满盘皆输,她依旧嫉妒周以禾拥有的一切,依旧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视线对峙一瞬,孟桐被缓缓带走。
缠绕许久的纷争、恶意、陷害、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不久之后,周海所在学校经过全面核查取证,还原全部事实真相,洗清所有不实谣言,正式恢复他的职位与名誉。
笼罩父女二人许久的阴霾彻底散去,阳光温柔洒落,生活终于重回平静安稳。
转眼之间,短暂惬意的假期,也走到了最后一天。
连日心事了结,周海心情格外舒畅,一早便奔赴热闹鲜活的菜市场,仔细挑选新鲜鱼虾、鲜嫩蔬果、精致食材,满满当当拎回家中。
他系上围裙,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忙碌许久,翻炒炖煮、精心摆盘,用心为女儿做了满满一桌丰盛暖心的家常饭菜。
松鼠鳜鱼色泽鲜亮,肉质鲜嫩,荤素搭配恰到好处,满屋子都是诱人香气。
另一边,江之炀早就满心期待,计划趁着假期尾声,带着疲惫许久的周以禾出门散心,好好约会放松。
可偏偏事与愿违,外公外婆即将启程返回北城,身为晚辈,他必须陪同送别长辈,江意晚也一同前去相送。
满心期待的约会,就这样无奈落空。
一个忙着家中琐事,一个忙着送别亲人,两人一时间竟抽不出半点空闲见面。
念及这段时间朋友一直陪伴照顾女儿,周海特意热情邀请苏琦、何文凯前来家中聚餐团圆。
“最后一道菜来咯!”
周海小心翼翼端着香气扑鼻的松鼠鳜鱼走出厨房,精致的摆盘瞬间惊艳全场。
苏琦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像盛满漫天星光,忍不住轻轻拍手,满脸雀跃赞叹:“叔叔,这道菜也太好看太香了吧!光是看着,我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今天我也太有口福啦!”
何文凯相处熟络,自然而然起身去拿碗筷、盛米饭,动作温柔又自然。
周以禾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轻声温柔说道:“我来吧,你赶紧坐下就好,不用这么客气忙活。”
周海被众人夸赞得满心欢喜,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温和招呼道:“你们喜欢吃就好,别拘谨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放开吃,多吃一点。”
苏琦乖巧点头,脑袋不停轻点。
目光不经意落在并肩相处的周以禾与何文凯身上,两人氛围和睦融洽,安静温柔,画面温馨又般配。
米饭盛好,周以禾挨着苏琦坐下。
苏琦立刻捂住嘴巴,微微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俏皮打趣:“我看你跟文凯,真的特别般配。”
周以禾一脸茫然,疑惑地斜睨她一眼:“什么般配?”
“当然是你和何文凯呀。”苏琦直白说道。
周以禾连忙轻轻打断,急忙打消对方荒唐念头:“别乱说。”
说着,她夹了一块鲜嫩肉块放进苏琦碗里,温柔转移话题:“快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
“好好好,我不说啦。”
苏琦发现逗弄害羞的周以禾格外有趣,乖乖闭上嘴巴安心吃饭。
餐桌另一侧,心情大好的周海,温和地和何文凯闲聊:“文凯啊,叔叔听说你之前在北城生活不习惯,才特意转学回到南城?”
何文凯端正温和,认真回应:“那边的生活节奏、学习环境都不太适应,还是南城熟悉亲切,待在这里更舒心自在。”
苏琦偷偷用眼神示意周以禾,小声低语:“你看,叔叔都这么喜欢何文凯,你真的不认真考虑一下吗?”
“我们只是好朋友,哪里需要考虑这些。”
两人一边安静用餐,一边低声说着悄悄话,屋内烟火氤氲,热闹又温暖。
积压心事散尽,周海难得开怀,席间多喝了几杯酒水。
一顿晚餐结束,他明显酒意上头,微微醉醺醺的。
好在他酒品极好,从不吵闹胡闹,晕乎乎安安静静,转身就准备休息睡觉。
送走苏琦与何文凯后,周以禾回到客厅,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筷餐盘,伸手准备收拾残局。
醉意朦胧的周海缓缓起身,想要帮忙打扫。
周以禾连忙上前稳稳扶住摇晃的父亲,满心心疼:“爸爸,你快去房间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情日夜操劳,天天熬夜睡不着,你太累了。这些家务我来收拾就好,不用你操心。”
周海意识尚且清醒,紧紧握住女儿温热柔软的手,语气缓慢郑重,满是牵挂与守护:“念念……爸爸今天真的特别开心。
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以后遇到多大风雨,多难的事情,爸爸永远都是你的靠山,永远都会护着你。”
眼眶微微发酸,周以禾鼻尖一热,轻轻点头哽咽:“我一直都知道,爸爸永远都是我最安心的底气。”
她小心翼翼将父亲扶进卧室,盖好被子,轻轻关好房门,独自慢慢收拾餐桌、洗碗擦桌、整理杂物。
等所有家务全部打理干净,屋内整洁安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很久。
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才发现消息栏堆满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还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点开聊天界面,清一色全都是江之炀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间隔很短,满是漫长等待与失落委屈。
JZY:【吃饭了吗?】
半小时漫长等待过后。
JZY:【?】
短短两分钟。
JZY:未接来电
JZY:【周以禾!】
JZY:【用完就丢?】
紧接着,又是一通未接来电。
字字句句,都藏着少年被冷落的不安,还有小心翼翼的难过。
周以禾心头一紧,满心愧疚,连忙飞快回复:
念:【对不起,我真的没有用完就不理你。今天爸爸做了一大桌饭菜招待朋友,后来他喝多了酒,我一直忙着照顾他、收拾家里,全部忙完才看到消息,让你等太久了。】
消息刚发出,对方几乎秒回。
江之炀一直守在手机旁,从未离开。
下一秒,电话立刻拨打过来。
周以禾慌忙接起,将手机贴在耳边,轻声软糯开口:“喂。”
电话那头少年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喜怒,淡淡问道:“在家?”
“嗯,我在家。”周以禾乖乖应声。
“方便下楼吗?”他直白干脆,没有多余铺垫。
周以禾微微怔住,下意识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往下张望。
夜色微凉,路灯晕开温柔昏黄的光晕。
楼下不远处,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她声音带着惊喜与慌乱:“你来找我了?”
“嗯。”
满心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周以禾没有丝毫犹豫,只想立刻见到他。
她随手抓过外套匆匆披上,匆忙跑出家门,慌乱到连鞋子都来不及更换。
还好夜里气温不低,她穿着柔软暖和的毛拖鞋,出门也不会着凉。
晚风轻轻吹拂,夜色温柔静谧。
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熟悉的身影,少年身姿高挑,习惯性戴着卫衣帽子,安静等待,眉眼温柔。
“江之炀!”
隔着一段距离,她就忍不住轻声呼喊。
少年闻声缓缓回头,下一秒,小小的身影朝着他飞奔而来,毫不犹豫扑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紧紧抱住他,贪恋着独属于他的安心气息。
江之炀稳稳接住奔向自己的女孩,手臂温柔收紧,牢牢护住她,低声温柔询问:“怎么跑这么急。”
周以禾脸颊埋在他胸口,闷闷软软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宠溺笑意,低声逗她:“怎么!这是在哄我?”
周以禾微微仰头,从他怀中抬起脑袋,清澈眼眸满是期待,小心翼翼看着他:“那你开心了吗?”
看着她单纯懵懂、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江之炀心头柔软不已,故意逗弄:“不开心。”
周以禾轻轻蹙起眉头,满脸失落愧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冷落你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无奈又温柔:“周以禾,你怎么这么傻。”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道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事事跟我道歉,知道吗?”
周以禾乖乖点头,沉默片刻,轻声坦诚心意:“其实……我只是很想抱抱你。”
晚风温柔缱绻,夜色浪漫绵长。
江之炀抬手轻轻揉乱她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极致温柔:“想我,就大大方方告诉我,不用藏着掖着。”
“因为,我也超级想你。”
糟糕的过往随风远去,风波尘埃落定,家人平安顺遂,爱意温柔绵长。
清冷晚风里,少年紧紧抱着心爱的女孩,岁岁安稳,来日漫漫,往后所有温柔与美好,都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