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暮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发慌，他从小到大便在这样的场面里蜷缩惯了，可这一次，有人把他挡在了身后
“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
“好好说，跟他能好好说吗？”母亲红着眼，眼泪砸在破碎的瓷片上，“这么多年我受的委屈你知道吗 ”
父亲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少年一拦，火气瞬间冲到头顶，他猛地挥开手，语气粗暴：“滚一边去，明天不读书么! ”
江迟暮忍不住，从江知寒身后走出来，声音发颤却依旧坚持：“爸，你别吼我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
“讲什么讲！”父亲彻底被激怒，眼下只有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屋子，他猛地转身，一把打开玄关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别走! 把话说清楚！”母亲急着追上去，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父亲头也不回，烦躁地用力一甩
母亲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下狠狠推在胸口，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后倒去，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在冰冷的墙角
“妈！”
江迟暮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母亲落地前一把将人揽住。他手臂用力，撑着母亲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脏吓得几乎停跳，他低头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泛红的眼角，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猛地抬头，朝着空荡荡的门口嘶吼，声音沙哑又绝望：“你凭什么推她！有气冲着我们来啊！你算什么男人！你不要脸！”
吼完最后一句，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吓人
江知寒快步上前，蹲下身一起扶着母亲：“哥，先把妈扶进房间 ”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搀进卧室，让她躺在床上，母亲闭着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江迟暮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不再崩溃大哭，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客厅依旧一片狼藉，碎瓷片散在地上，暖黄的灯照得一切都显得凄凉，刚才的喧嚣散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江迟暮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垮着，江知寒没有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
屋子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江迟暮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低的：“他们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
江知寒“嗯”了一声，语气很轻，却很稳
“不管他们怎么样，你随谁我就随谁 ”
江迟暮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江致寒干净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比自己小一点的人，却总是在他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候，稳稳地站在他身边
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话，“江知寒，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
问出口的瞬间，空气轻轻顿了一下
江知寒也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没有玩笑，只有一片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温柔，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迟暮泛红的眼角、微微抿紧的唇，看着这个人所有的脆弱和不安
然后，他很慢、很轻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上：
“因为你是我哥，哥哥小时候保护弟弟，长大了弟弟就保护哥哥 ”
“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想看你害怕，不想看你哭，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撑 ”
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放得更柔，却无比坚定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
他以为他哥好久不说话是因为感觉气氛太别扭了，但话音一落，江迟暮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眶又开始发烫，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滚烫的暖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单的，是没人依靠的，可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灯光温柔，夜色安静
两个少年坐在狼藉的客厅里，明明身后是破碎的家，眼前却因为彼此，有了一点点可以抓住的光
又虐又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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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为什么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