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独舟死而复生这事,的确挺有违常理的,就连见多识广的张文松也有些不知道从哪儿开口,许雯丽和宋绥玄脸上更是不见半分喜色。
宋绥玄还好,他不见喜悲,许雯丽全程脸色都很难看,甚至当着众人的面问医生:“他这样,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换句话说:怎么还不去死?
再难听了:死都死一次了,不能就当他死了吗。
一个问题把医生都给难住了,略显尴尬道:“目前看来,宋董事长的生命体征的确在逐步恢复中,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苏醒,但他的各项身体机能的确恢复得很好。”
说话的是一直负责宋独舟身体的私人医生Peter,要说宋独舟突然又活了谁的压力最大,那一定非他莫属。
毕竟,一个月前是他亲口确认宋独舟脑死亡的,他很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问题,但现实是宋独舟又的确活过来了,他不敢想,如果不是有遗体失踪这一插曲,他要面临什么样的审判。
张文松轻咳一声,示意许雯丽冷静:“独舟还活着这是好事,至于他是怎么突然失踪的……”
要不要继续查?
他看向一旁尚且冷静的宋绥玄,征询他们的意思。
宋绥玄看了眼段司昭的方向,颔首:“查吧,有人费尽心机摆这么大一出戏,不陪着演下去岂不是不知好歹了些。”
许雯丽没表态,段司昭看出,她心里大概只想宋独舟赶紧死了得了。
她扭头,冷飕飕看了宋独舟一眼。
心想,你这人缘也太差了些。
豪门世家权势滔天又如何,活的这么惨,啧。
宋独舟气笑了:“是啊,有权有势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前半生为了权势,放弃爱的人,后半生有了权势,爱的人却恨我入骨。”
“算来算去,一辈子也没真正得到过想要的,绥溟还这么恨我。”
他飘在自己身上上方,化去眉宇间上位者的压迫感,喟叹着,遗憾着。
段司昭收回视线,看向张文松,见他显然是还要留下来帮着处理接下来的事,便开口:
“张厅,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再联系我。”
张文松颔首,“我让人送你。”
段司昭还没拒绝,宋绥玄已经开口:“我送你吧。”
段司昭想拒绝,话到嘴边想到什么,“送我就不用了,但可能要麻烦宋先生跟我去一趟宋绥溟的院子,他让我给他带衣服。”
对她而言这是公事公办而已,且这是宋家地盘,有宋绥玄这个宋家人在很合理。
但其他人却纷纷脸色一变。
许雯丽眯了眯眼睛,居高临下的打量她:“你跟宋绥溟什么关系?”
从宋绥溟无情挂断他们的电话,转而打电话给段司昭一个外人说明密室位置时她就觉得这个段司昭不简单了。
“您放心,无论我跟宋绥溟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我的专业性。”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换人。”
段司昭不喜欢被人审视的感觉,特别是许雯丽此刻用一次恶毒婆婆审视贫苦儿媳妇的眼神盯着她。
仿佛自己背叛了他们似的。
“妈。”宋绥玄拉了拉许雯丽,朝她摇头。
许雯丽扭头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宋独舟,短暂阖眸压下眼底烦躁,再抬眸,恢复以往的冷静与从容。
“抱歉啊段法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文松的眼光。”
宋绥玄解释:“最近公司和家里堆了太多事,我妈不是针对你。”
他拍了拍许雯丽的背,垂眸询问她。
许雯丽颔首:“去吧,医生这边我来沟通。”
宋绥玄上前一步:“段法医,我送你。”
天色暗下来,宋绥玄跟段司昭并肩走在去往宋绥溟院子的路上,他再次向段司昭道歉:“我妈其实挺好说话的。”
“只是最近各种事堆叠,情绪有些失控。”
宋绥玄苦笑:“特别是我爸死而复生这件事,他们感情一直不好,我爸生前会在生意上打压我妈,对我也没好到哪。”
“在外人看来他是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所以对我格外严厉,实则不然,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我,打着培养的幌子在我身上跟我妈较高低罢了。”
宋绥玄很喜欢段司昭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态度,她有能力,不攀附任何人,从第一眼见到她,宋绥玄就忍不住想靠近。
面对段司昭,他可以不用掩饰自己。
两人踏下台阶,宋绥玄自嘲一笑:“其实他死后其实我妈和我都挺高兴的。”
段司昭挺想捂耳朵的,这豪门秘辛能不能别一个个都往她耳朵里塞啊,宋独舟灵魂出窍说了无所谓,反正就算他能醒来也会忘记这一切。
宋绥玄你一个活生生的人,跟我说这些合适吗?
段司昭内心哀嚎,半开玩笑的问出心里话:“我知道的太多,宋家真的不会杀我灭口吗?”
宋绥玄被她逗笑:“我以为你们法医都天不怕地不怕的。”
“段法医居然怕死?”
段司昭觉得离谱:“法医也是人,是人大都怕死。”
错了,她其实一点也不怕,只是怕死之前经历的痛苦,因为能跟鬼沟通,所以对于死亡她并不会感受到未知带来的恐惧,死亡只是结束一个世界唯独的存续,通往另一个世界罢了。
但身为法医,她清楚人非自然死亡时经历的各种痛苦,她怕的是这个。
宋绥玄状似认真的思考一会儿,有些犯难:“的确,你知道的太多,想脱身的话会很难。”
他垂眸,借着庭院里的微光观察段司昭:“通常这种情况,最后要么以死结尾,死人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宋绥玄停下脚步,突然附身盯着段司昭:“要么段法医考虑考虑,跟我在一起,我俩拴一块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段司昭推开他往前走:“谁说死人不会说话?”
“你知道法医誓词是什么吗。”
“为生者权,为逝者言。”
“这世间事,但凡做过必然留痕,死人最不会说谎,那些以杀人永绝后患的反派角色,最后不都被抓捕归案吗。”
夜里风凉,段司昭拢了拢外套,一本正经分析:“所以我不建议你们杀我,我很好说话的,多给我点钱我就闭嘴了。”
宋绥玄略显遗憾:“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段司昭明知故问:“你刚才是要追我的意思吗?”
不等宋绥玄开口,她先一步抬手打断:“我暂时比较想搞钱,你要是跟我谈钱,我会更有兴趣。”
段司昭不自恋,但她对人的情绪判断向来敏锐,与宋绥玄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他对自己感兴趣,可惜,不合适。
宋绥玄不是她的菜。
宋绥玄听出她话里的拒绝,说不上失落,但他没打算放弃:“所以,你跟宋绥溟合作,也是因为钱?”
“不然呢?”段司昭莫名道:“不为钱我还能图他什么?”
脾气不好,动不动威胁她,还阴晴不定的,宋绥溟能跟自己搭上线真该去拜一拜,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好命,能破了穷鬼的诅咒。
宋绥溟的院子没有锁门,段司昭推开门率先进去,宋绥玄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无声勾唇,迈开腿跟进去。
段司昭根据宋绥溟发来的消息进入他的卧室,里里外外给他配了一整套随便塞袋子里就走。
宋绥玄原本想让司机送她,宋绥溟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
电话那端的人语气不悦:“你跟谁在一块儿呢?”
段司昭莫名:“宋绥玄啊,我哪敢一个人进你房间,回头随便丢点什么我拿命赔啊。”
宋绥溟听到这个名字无异于洁癖人士一出门踩到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你要真能给我房间搬空我夸你有出息。”
他冷哼一声:“出来,我车在路边。”
电话都要挂了,宋绥溟不忘威胁:“你敢坐他车就完了。”
段司昭:“……”她要怎样才能让宋绥溟明白,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她没有卖身。
算了,他哪能明白啊。
宋绥玄最终还是坚持送段司昭到门口,两人刚踏出庭院大门,段司昭就觉着夜里一阵凉飕飕的冷意射向她。
她抬眸,果然看到停在路边的超跑旁,宋绥溟站在夜色里看她跟宋绥玄并肩走出来,像一只鼓足了气快爆炸的气球。
宋绥溟的视线从段司昭身上落到宋绥玄身上,迈开长腿走过来,他身高腿长的,三两步走到两人面前,径直挡在两人中间。
宋绥玄无奈,看他:“爸找到了,在你院子下的那个密室。”
“所以呢?”宋绥溟不以为意:“在我房间的密室下,不正合你们的意吗。”
宋绥玄很平静,“他没死。”
宋绥溟视线片刻的停顿,他了解宋绥玄,这人不会撒谎。
与许雯丽得知宋独舟没死时一样,宋绥溟满脸遗憾:“这还能活,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他冷嗤一声:“真是演了好大一出戏。”
宋绥玄没说话,他只是通知宋绥溟一声。
通知到了,他的视线就重新落在段司昭身上,带着柔和笑意:“段小姐,我就不送你了,可以的话,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段司昭颔首:“谢谢。”
宋绥玄:“应该的。”
宋绥溟看着这两人有来有往的聊着,不爽两个字就差直接写脸上了,宋绥玄一走,他就拎过段司昭手里的袋子,冷哼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宋绥玄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被他纯良无害的外表骗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段司昭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故作不懂:“不看表面看什么?”
“脸是人与人之间社交的第一张通行证。”
“通行证也要看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宋绥溟给她拉开车门,段司昭弯腰就坐进去,他没关车门,而是压低身子步步紧逼:“当心是通往不归路的地狱牌。”
话落,他似乎是气不过,曲起食指在段司昭脑门敲了一下,“系安全带。”
段司昭:“……”这人有病。
车上,宋绥溟若有所思,直到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似乎是斟酌许久才开口:“段法医觉得,死了的人会复活吗?”
他指的是宋独舟。
段司昭给出肯定答案:“不会。”
宋绥溟并不意外段司昭的回答,而是追问:“那宋独舟怎么解释?”
段司昭:“不知道,我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宋绥溟秒懂:“你的意思是,他一开始就没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段司昭心猛地跳了一下。
听到宋绥溟似是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要怎么区分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道:“什么?”
前方绿灯,宋绥溟一脚油门冲出去,只余困惑过后的平静:“没什么。”
反正她也不会解答就是了。
车子没回宋绥溟那儿,而是直接开到段司昭小区停车场。
“谢谢。”段司昭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回头,宋绥溟也跟着下车,两人隔着车对视,段司昭:“你不回家?”
宋绥溟反问:“你不是都给我带换洗衣服了吗?”
段司昭听出来他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是先笑还是先气,然后气笑了:“你要住我这儿?”
“有问题吗?”宋绥溟一本正经:“为了防止你违约,我只能亲自盯梢。”
他走过去拉着段司昭往电梯走,熟悉得跟回自己家一样儿:“段法医,要有合约精神啊。”
段司昭眼睁睁看着他按下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谁也没说话。
宋绥溟从镜子里看段司昭,见她垂眸若有所思,先发制人:“怎么,想赶我走?”
段司昭抬起眼皮扫他一眼:“我在想怎么开口能从你这儿多坑点钱。”
她当然知道赶不走宋绥溟,但也不可能让他白住就是了。
宋绥溟气笑了,但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之间的确只有金钱交易而已,她对钱可比对他热切多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想好了?要坑多少?”
这么大方?
段司昭轻咳一声,你住酒店十几万一晚,我这儿虽然比不上,但……”
话音未落,就见宋绥溟从手机屏幕抬眼,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段司昭的手机弹出银行卡到账信息。
五十万!
发了发了发了。
段司昭内心小人在蹦迪,她深吸一口气,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
开门进屋前,段司昭带着最后的理智确认:“这是住多久的费用?”
宋绥溟一眼看穿她打的什么主意,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定金。”
“一晚十万,多不退少补。”
门“滴”的一声打开,段司昭推开门,热情相迎:“您里边儿请。”
宋绥溟:“……”
原本段司昭还纠结着要不要把主卧让给宋绥溟住,毕竟他给的钱的确很多,让他挤客卧怎么算都有些委屈。
但宋绥溟比她想得懂事,一进门就直接拎着袋子去客卧,“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段司昭在客厅干瞪眼。
这是,要睡客卧的意思?
段司昭点头:“还挺讲道理。”
回房间快速洗完澡出来,段司昭接到黄素君的电话。
对方比她还激动:“怎么回事,昭昭,你现在真有存款了?”
作为段司昭存款受害者,黄素君前些年没少遭罪,段司昭小时候还好,小朋友没什么钱,存款很难超过四位数也就没发现穷鬼的事。
发现穷鬼的存在是段司昭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安厅领到第一次工资,一万出头的工资刚到账,远在黔州跟好姐妹打麻将的黄素君后脚就听到邻居在楼上扯着嗓子火急火燎的喊她。
“素君,你家着火了!!”
黄素君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飞奔回家一看,天塌了,沙发燃着火正往头顶烧,跟上来的一群人手忙脚乱灭火,好在发现及时没出大问题。
当时的黄素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打电话时跟段司昭吐槽了两句:“连沙发带客厅的水晶灯,一万三没了。”
段司昭不自觉看了眼自己的工资卡:“妈,您不会是想骗我工资吧?”
黄素君:“我有病,我贪你那三瓜俩枣。”
段司昭觉得也是,她这点钱黄女士哪瞧得上啊。
电话挂断,原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段司昭又接到了黄素君的电话。
“昭昭,家里有脏东西。”黄素君看着一觉起来莫名其妙碎裂的电视和餐桌,手心发凉:“要不你回来看看?”
“可我感觉快要有案子出现了。”段司昭看了眼已经跟了自己两天的女人,没意识到她是穷鬼本鬼,只以为她有什么冤屈才跟着自己。
一直等到第三天,这鬼也没开过口厅里也没有与她有关的案子出现。
倒是黄素君每天一通电话,快撑不住了:“昭昭,家徒四壁之前,回家看一眼吧。”
黄素君说话都没力气了:“妈撑不住了。”
直到段司昭坐上回家的飞机,穷鬼还跟着她,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仔细一回忆,第一次见面时这鬼出现时还是衣衫褴褛,今天一看换上了大红裙,还涂口红了,像极了暴发户。
鬼没有换衣服这一说吧?
回家后,段司昭被家里的惨状吓了一跳,黄素君坐在废墟里怀疑人生:“一天一万三,每天不重样。”
“昭昭,你看看家里有什么脏东西,帮妈劝劝,冤有头债有主,让他赶紧走,总不能是你爸回来了吧?”
段司昭看着一片乱糟糟的家里,听着黄素君说的一天一万三,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妙的念头。
她轻咳一声,“妈,您还记得外婆说我农历1月29晦日出生吗?”
黄素君双目无神,凭借仅剩的理智回忆片刻,点头:“你外婆说晦日穷鬼聚集,运气不好的倒霉蛋容易招穷鬼。”
她又摆手:“说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没看到过穷鬼吗,你外婆也说了,要是没看到穷鬼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被穷鬼缠住的。”
段司昭指着眼前的穷鬼,穷鬼手里抱着一沓钱,朝她桀桀桀的笑,笑得她头皮发麻:“可我好像看到了……”
黄素君:“??”
她后背发凉,“蹭”的一下站起身,哪怕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莫名的心慌:“什么意思?”
段司昭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拿出手机一千一千的给黄素君转账,外婆说过,穷鬼是逼着人花钱不让人存钱的。
转到仅剩九千多时,穷鬼消失了。
段司昭跟黄素君对视一眼。
黄素君:“走了?”
段司昭:“走了。”
黄素君:“还回来吗?”
段司昭:“不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她在家待了两天,家里果然没再出现任何损失。
不信邪且头铁的母女俩打算下个月再试一次。
黄素君的理论很简单:“家里都快一贫如洗了,我不添置新家具,我倒要看看她下次拿走我什么。”
段司昭也挺想知道的。
终于等到发工资那天,段司昭看到银行卡入账信息,一抬头穷鬼果然出现了。
从早上等到中午,没接到黄素君的电话,段司昭原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快天黑时接到了邻居阿姨的电话。
“昭昭啊,你妈下楼梯摔断腿,进医院了,你快来看看吧。”
段司昭吓得连夜飞回黔州,刚进门跟黄素君对视第一眼,两人同时煞白了脸。
黄素君:“快,把钱转给我。”
她怕再晚点,穷鬼把她命一起收了。
段司昭手忙脚乱把钱转出去,依旧是一千一千的转,最后转了一万多,直到卡里只剩九千多,穷鬼才离开。
母女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黄素君后知后觉的不爽:“你招惹的穷鬼,凭什么受伤的是我?”
段司昭干眨眼:“可能是,我那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黄素君:“……我现在跟你断绝母女关系还来得及吗?”
段司昭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妈妈,我们是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没办法斩断呢。”
黄素君直呼要命。
为了黄素君不被穷鬼霍霍,段司昭第二天就直接去贷款买了车,三十多万的奔驰入门级,工资一发自动还款在她卡里压根儿待不住。
从那之后穷鬼几乎没出现过,一年时间,钱还完后段司昭果断贷款买房,一千三百万,还到她退休估计还悬。
无所谓,段司昭想着,反正她没打算结婚生子,黄女士大概率死在她前面,大不了双腿一蹬嗝屁后把房子还给银行就是了。
段司昭把来龙去脉简单跟黄素君交代了一遍,隔着电话,她都听到黄女士狠狠松一口气的声音:“没想到居然是宋家这个小药罐罐破了穷鬼的诅咒。”
“药罐罐?”段司昭理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是想说宋绥溟吧。”
药罐罐这么可爱的名字,配宋绥溟实在违和。
她道:“您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恐怖,隋雅那个混世魔王提到他都要抖三抖。”
黄素君却觉得没什么:“这有什么的?”
“他小时候的命还是你给救回来的呢。”
“难不成他还能跟你这个救命恩人翻脸呐。”
段司昭太阳穴一跳,捕捉到重点:“什么救命恩人?”
她完全没印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