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沙推开病房门，光线流动。
小意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情绪：“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想套我的话罢了。”叶沙将露无景的怀疑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如果她有证据，我们早就被正式传唤了。”
“把警察来过的事，告诉老头子。”
“为什么？”
“然后，告诉老头子，我需要咨询律师。”
“哦？你要见司律？”
“对。”
“司律师是经济律师，负责九口财产方面的事情，不是刑事律师。”
“九口最信任司律。你就说警察突然来问我是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这种会传出丑闻的事情，九口不会交给外人的。”
“好。”叶沙应了一声，却在转身前迟疑，“……真的那么疼？”
小意抬眼，像是没听懂：“什么？”
“治疗。”
“哦，你说露无景那针啊。”小意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你出去的时候，我让顾医生找了个最疼的穴位给她试试。”她顿了顿，“治疗没这么疼。”
“那也一定不好受。”
“不好受，也得治。我眼看就能自己走路了。而且现在第四个疗程了，三天一次。已经比当初每天都要扎好多了。”
叶沙知道她是安慰自己。随着她肌肉和神经逐渐恢复，感知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治疗只会比之前更疼。
露无景在叶沙这里什么都没套出来，不死心，开车来到陌北安保的大门口。
“你做得越多，漏洞就越多。我就不信，所有人都跟你一条心。”
这里是郊区，路过的车很少，只要有车辆在大门口停留超过三十秒，监控就会提醒。
江陌北看了看监控画面，“这警察到这儿来干嘛？”她来到门口，隔着铁门，“露警官有什么指教？”
“我一根烟都没抽完，你就出来了。动作好快啊。”
江陌北才没心情跟她闲扯，“露警官要是没有搜查令，恕不奉陪了。”
“我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进去喝口水都不行？”
江陌北转身往回走，朝两边门岗挥了挥手。几只黑色大犬冲了出来，对着铁门外的露无景不停咆哮。
露无景把烟头扔在门口，“你们陌北安保最好别有人落到我手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上司栗訾来电话。
露无景接起车载电话，“喂。”
“怎么样？咖啡好喝吗？”
“太特么苦了。”露无景说了一下具何意现在的情况。
栗訾叹了口气，“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关于叶沙的？”
“关于具何意的。”
“啊？”
栗訾前几天听露无景讲了九口、具美人、具何意的八卦，突然想起多年前酒吧街走失的小孩。她找出当年的卷宗，报警人果然是九口，走失的小孩就是具何意。
“当时那个保镖来接她回去，她跟我说我会后悔的。我当时以为她是威胁我。现在想想，她也许是在说，我会后悔把她送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九口虐待这个小女孩？”
“那孩子是从医院跑出来的，我当时提出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她说，如果有伤，医院也会报警。所以，我没查。”
“呦呵。我的栗大警官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噎住了。”
“具何意，不是普通小孩。”
露无景想起医生给她试的那针，“确实不普通。”
挂断电话，露无景开车来到SS Club，从手抽里拿出一个化妆包，描了一圈黑眼线，涂上黑棕色的唇膏，黑长直向后散下来。脱掉黑色外套，只穿着紧身黑色背心和肥大的黑色运动裤，白色AF1。完全就是一个不良少女。
门口的保安扫她一眼，没有阻拦，“女士半价。”
她是来找瑰夏的。
当初查塞拉的母亲时，叶沙跟她提过在觅璃身边的瑰夏。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江陌北也许跟叶沙一条心，但是Club的女孩子可都是向着塞拉的。
露无景饶有兴致地看了两个小时的表演，但是都没看到瑰夏。她来到吧台，“瑰夏哪天表演？”
酒保奇怪地看了一眼露无景，“知道瑰夏，就应该知道她只去VIP室表演。一对一。”
露无景此时觉得还不如停职调查的时候直接辞职，也去当年薪六位数的保镖。在这里点三杯酒，钱包都要承受不住了，更别提几万低消的VIP室了。
一无所获的露无景从Club出来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外面依旧灯红酒绿。
路边一辆车引起了露无景的兴趣——一辆墨绿色捷豹，觅璃的车。她刚走近，驾驶座门开了，觅璃下来倚在车边，“露警官这是执行公务，还是私人喜好啊？”
“居然在这里能偶遇觅总这样的大人物。”
“露警官真客气，我就是个打工的罢了。”
露无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你是等瑰夏吧？这女孩子算是出息了，现在只跳VIP室啊。”
“男人嘛，就是贱。价格开低了，他反而不把你当回事。”
“那倒是。不过，这种场子里出来的姑娘，觅总还是提防些。”
“哦？露警官是关心市民安全，还是别有所指？”
“觅总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说的什么。”
两人正说着，瑰夏从Club的侧巷走出来，一身朴素的白T牛仔裤，脸上妆容却浓烈扎眼。她走向觅璃，声音轻轻：“等很久了？说了十二点半来接就好。”
“不久。刚想抽根烟。”
瑰夏瞥了一眼露无景，“怎么？你成交警了？路边停车也归你管？”
觅璃搂着瑰夏肩膀说：“上车等我。露警官跟我说两句话。”轻抚了一下瑰夏后背。
“嗯。”瑰夏乖巧地去了副驾。
觅璃从车里取出细烟，自己点了一支，又递向露无景：“小屁孩不懂事，露警官别生气。”
露无景说：“不抽，有空请我喝咖啡吧。”
“好说。怎么联系你？”
“我联系你。”
觅璃从包里递给她一张名片，“随时恭候。”
露无景双手插兜，弯腰对着副驾驶的瑰夏说，“叶沙好像已经忘了找出害死塞拉真凶的事，她现在跟那个富家女……哎，算了，毕竟是她的私事，我不应该多嘴。”她直起身，似有似无嘟囔了一句“人走茶凉，谁能惦记谁一辈子啊。”
她摆摆手，“走啦。”
觅璃上车，瑰夏脸色不大好看，“那死警察什么意思？”
“理她呢，估计是案子卡住了，找不痛快。”
“什么案子？”
“大概还是塞拉那案子，还提到叶沙跟我老板的女儿。”觅璃发动车子，“说要找我单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