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在京南华庭门口,沈向暖提醒司机掉头,临时住进附近的酒店。
孙潇放好行李箱,目光来来回回在沈向暖身上,最终默默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盛聿洲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沈向暖心心念念回来,一心奔着京南去,她是知道的。
一盆冷水浇下来,盛聿洲又变回了那个情绪捉摸不透的冷漠老板。
孙潇心里替沈向暖觉得委屈。
而此时,京南华庭顶层住宅,盛聿洲站在窗前,已是夜晚十点,他看了眼矮桌上布置的卡牌,将它翻盖了下去。
沈向暖屏蔽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打不通任何电话。
卢博此时来了消息,到回医院的时间了,盛聿洲回到书房将那些照片与资料收进抽屉,离开了家。
老爷子出院前,他都要悉心陪着才是。
沈向暖憋了一夜,翻来覆去想不通,快天亮时才朦朦胧胧睡去,醒来已是接近晌午。
李暮的助理约了她谈合约的事,还有几位嘉宾未到位,前期工作尚在筹备着,最早也要一个月后才开始录制。
沈向暖也没那么迫切想要工作,趁着空档期给孙潇也放假了一段时间。
下午,看到夏微朋友圈,也是无聊,宅在家里一个人做甜点,沈向暖刚点完赞,评论还在输入中,夏微的语音立刻发了过来,邀请她去家里品尝刚出炉的甜品。
沈向暖驱车前往后才发现,夏微的住宅和京南华庭只隔了一条马路,她换了鞋子在房内参观了一圈,连连感叹,
“还得是夏老师有实力。”
“装修风格我喜欢。”
客厅正对小区内景,也是落地窗,窗前放了一架施坦威钢琴,沈向暖修长手指在琴盖上抚过,目光很快转向了附近的懒人云朵沙发上。
夏微一边从烤箱里端出新出炉的蔓越莓曲奇,一边饶有兴致地打趣沈向暖,
“沈老师要不搬过来,帮我分担点房贷。”
沈向暖窝在云朵沙发里,随手从旁边的杂志架拿了本时尚杂志,也跟她开玩笑,
“给个友情价,我考虑考虑。”
“放着豪宅不住,住我这小小鸽子笼,沈老师你没发烧吧。”
夏微有一次夜跑,劳斯莱斯等红绿灯的间隙,她从车窗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沈向暖,那辆车拐进了对面的小区。
沈向暖懒洋洋地起身,往餐桌边过来,准备试试夏微刚出炉的曲奇饼干,
“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借住。”
她和夏微不会刻意去聊有的没的,也不会刻意隐瞒,曲奇饼干看着卖相不错,她在夏微期待的目光下拿了一小块,可惜的是,饼干尚未入口,已经破碎的面目全非。
夏微泄气地摘掉防烫手套,坐在餐椅上,
“看来我做甜品,真是没什么天赋。”
沈向暖从餐盘里捡起碎块放入口中,慢悠悠地嚼了几口才评价,
“其实,味道还不错,不甜不腻。”
“算了,别吃了。”
夏微抬手收拾残局,准备倒进垃圾桶,沈向暖瞄了眼,垃圾桶里已经倒了不少焦糖色的小圆块,看起来已经失败了不少次。
“别浪费粮食,我妈说浪费可耻。”
沈向暖下意识地去拦着,
“帮我拿个酸奶。”
夏微不得其解,但仍旧配合地从冰箱里拿了碗酸奶过来递过去,她看着沈向暖小心翼翼地将曲奇饼干丢进去,又从旁边拿了蔓越莓,搅拌了一番递过来,
“试试?”
夏微接过来,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真是很新鲜的吃法。”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不好好吃早饭,我妈就从楼下买了老酸奶来,把牛奶大饼干掰碎了放进去,再放点葡萄干,我能吃一碗。”
沈向暖一边吃一边回忆。
“那你妈妈对你可真好,我妈只会说,死丫头你又浪费钱,供你读书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夏微有模有样地也挖了一勺酸奶,放入口中。
“但我妈妈已经去天堂了。”
沈向暖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远处,像是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
夏微下意识往旁边凑近了些,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钢琴问:
“要不要试试我那高级货,花了我不少血汗钱。”
“那可是施坦威。”
沈向暖听着夏微这形容词,嫌弃地看了夏微一眼,强调道,施坦威可是钢琴里面的顶奢,这架琴至少七位数,
“你不会买它是用来当装饰吧。”
夏微说话略显没底气,
“也不算吧,我学过几天,进度有点缓慢。”
“怎么想到学刚琴。”
沈向暖抿嘴笑了笑,夏微的回答令她哭笑不得。
“小时候,我看着邻居家小孩在少年宫学琴学舞蹈,跟我妈说我也想去学,我妈转手就给我一巴掌,说劲学那些没用的,上次路过琴行看到这架琴,便毫不犹豫买了,也没想到它竟然这么难学。”
沈向暖笑得更张扬了,未免夏微打她,她起身从夏微旁边躲开了,将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酸奶放在旁边,又用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掀开琴盖。
夏微愣神的功夫,沈向暖白皙的指节已经准备就绪,轻快的节奏在屋内环绕而起,约摸过了两分钟,曲调急转直下像急促的雨点,又过了没多久,曲风又变了。
来不及反应,夏微学过的乐理知识并不多,她分辨不出来沈向暖弹的是什么乐曲,等她停了,才迫不及待去问,
“你刚刚弹琴的样子好酷啊,弹的什么曲目啊,我要么找个老师专门教我这一曲,以后装逼用。”
沈向暖很无奈,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我随手乱发挥的,没曲子。”
和夏微在一起,或许两个人脾气相投,沈向暖心无芥蒂聊了会儿,看着她的家突然灵感起来,随手弹奏了一曲。
夏微除了目瞪口呆找不到任何表情,她只顾着鼓掌,
“下次我演的剧,一定要跟导演大力推举你帮我们写ost。”
又和夏微掰扯了会儿,沈向暖见窗外日光西沉,她跟夏微告别,既然盛聿洲已经不待见她,再赖在他那里也不合时宜。
沈向暖决定趁着这个时间去把房间里的东西搬走,再跟盛聿洲告个别。
一路电梯到了顶层,电梯直通入户门,沈向暖按了密码进去,桌上放着快白色的卡牌,她看了眼并未在意。
这个临时入住的房屋并不属于她,甚至没有太多的记忆,往衣帽间走时,她又想到刚来这里时的场景,盛聿洲几乎毫不犹豫地腾开了这个住宅。
算来,盛聿洲也确实迁就过她。
沈向暖坐在房间的床上给夏微发信息,她准备临时将东西先放到夏微那边,半小时左右差不多可以到。
发完信息,她往衣帽间去,面前的景象让她错愕了许久,原本放在这里的行李箱整齐地被收在底部的隔层里,箱子里的物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衣帽间柜子里,分类摆放地很整齐。
回到卧室,床品和窗帘也被换成了她洗好的颜色,屋内的布置也按照海市她住的习惯重新布置了。
沈向暖楞楞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随手翻起躺在桌上的卡牌,上面是文艺字体写好的“欢迎向暖回家。”
这一切变得迷惑,不可思议,她完全无法和前一晚还在质问她的盛聿洲联系在一起。
但理智一直在拉扯着她,这一切除了盛聿洲不会有别人,她的手不受控制,慢慢地将一个个联系方式的黑名单删除。
想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将电话打给盛聿洲,而是拨通了卢博的电话。
“卢博,这两日盛总有来过华庭吗?”
“去过,不过次数不多。”
卢博边接通蓝牙耳机,边将车靠边停好,
“沈小姐,是华庭那边有什么事吗,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来联系物业。”
“喔,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有燃气入户检查的单子,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已经检查过了。”
沈向暖立刻找了个理由,试图蒙混过去,既然确定盛聿洲来过,她打电话的意图已经达到。
“沈小姐不用担心,已经检查过了,单子忘记丢了。”
卢博如实告知,但想到今日一整天盛聿洲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
“沈小姐,如果有空的话还是多关心关心盛总,他最近公司家里两头忙,每天休息的时间不足六小时。”
更具体的事卢博没再多说,盛聿洲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家事,他只能寄希望于沈向暖的聪慧,能猜到个中缘由。
挂断电话,卢博一转身才发现盛聿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车旁,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卢博着急忙慌解锁了车门,准备下车开门时,老板已经自行坐上了后座。
眉目紧锁,神情冷淡,卢博从中控后视镜往后看了看,
“老板,我们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盛聿洲拧了拧眉心,不耐烦地抬眸,这几日他都是下班了直奔医院,卢博这话问的实在多余,
“你想去哪儿?”
一听便知道,老板要发飙,卢博立马闭了嘴,车开出公司大楼上了主干道,他才又冒着挨骂的风险开口,
“刚才沈小姐来电话了。”
盛聿洲没理会,隔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问:“说什么了。”
卢博暗自分析了一番,沈向暖的意思应该不只是问燃气卡那么简单,她的主要目标应该是盛总,于是他怀揣着忐忑之心回复:
“沈小姐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她现在在华庭。”
盛聿洲眸色深沉地看向驾驶座,确认卢博不是在撒谎,眉心的浓雾终于散开了几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