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婚

程非河错开目光,他用自己通红的耳尖对着乔繁歌,他声音发紧道:“我去停车。”

乔繁歌向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随意地点了下头。

这家餐厅乔繁歌看着觉得眼熟,于是点开跟陈季的聊天记录看了看,果然,是前两天她发给陈季的。

陈季从方方面面来看都是一位事无巨细的丈夫。

她跟陈季结婚快要四年,即使是商议好了他们各自不干涉对方的情感生活,陈季身边也从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乔繁歌蜷缩起手指,忍不住又打开今天早上的那段偷拍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视频中的主角不是自己,她绝对会笃定这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恋人。

乔繁歌手指戳了戳视频里的男人,视屏暂停下来,她想:如果不爱一个人,他真的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要不要去问一问?

如果一切其实都是误会呢?

她挽起头发入座。

程非河从停车场出来就从容不迫地换好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他坐在餐厅自己早已经预定好的座位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手表的表链。

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一贯行为。

程非河修长的双腿交叠,露出黑色皮鞋略显风骚的红色鞋底。

以现在的乔繁歌的倾向来看,她似乎更喜欢程非河?

那自己是不是要把她更多地推向程非河?

程非河眉头慢慢就紧锁起来,突然被人碰到额头,原本忍不住蹙起的眉毛被乔繁歌用手轻轻抚平,女人手腕上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浓郁像是微微冷冽的雨水,却夹杂着草木的清新。

像是从竹叶上收集的露水。

程非河的表情微动,却如雨过天晴一般,目光都骤然亮起神采,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紧紧包裹住乔繁歌细腻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舍不得放手。

他看着乔繁歌。

乔繁歌看着他又似乎开始走神,“陈季,我问你,你一直在透过我看谁?”

程非河还没回答,他的手机就骤然一震。

【小乔提醒:用户心率偏高。】

程非河抬手抿了一口水,他有点逃避乔繁歌的注视道:“没有谁。是你今天……很漂亮。”

他只要看着乔繁歌的眼睛就说不出话。

只要看着乔繁歌,自己的喜欢就会忍不住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乔繁歌抿唇,她有些强颜欢笑。

一味地追问或者逼问程非河不是自己的风格,但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让那些事情成为她婚姻中的刺吗?

程非河替她拉开椅子,乔繁歌顺从地坐下。程非河倾身贴近的时候,她鼻翼不着痕迹地翕动两下。

她在陈季身上闻到了程非河的味道。

一股清新的海洋气息,甚至压过了原本陈季身上的皂香。

乔繁歌其实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有一段时间狂热地痴迷侦探小说,她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程非河手扶在她的椅背上,侧首轻轻嗅了一下:“可能是程助理的香水味。”

他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

乔繁歌点了点头。

骗子。

除非是程非河穿着他的衣服喷了香水,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香味。

为什么要骗自己?

陈季,为什么总是在骗我?

她低着头沉默着吃饭,咀嚼食物却只感觉味同嚼蜡,半天她放下轻轻刀叉。

乔繁歌开门见山叫他的名字:“陈季。”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嗓子很哑,是强撑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

程非河瞬间僵住了后背,他含着笑意问:“骗你什么?”

他的心脏发紧。

程非河扪心自问,他瞒着乔繁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更害怕只要自己全盘托出,迎来的就是乔繁歌再一次狠狠地抛弃。

就像是,八年前一样。

乔繁歌看着他,试图从眼前人完美的伪装中通过蛛丝马迹堪破真相。

但没有。

她只感觉到陈季身上有不少她之前从未细想过的奇怪地方。

为什么手上会有茧?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跟程非河的似乎很亲密?

为什么离自己很近又好像很远?

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让她去找别人?

“你最近太累了。”程非河说完便起身结账,脸上依然是温和的模样。

乔繁歌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中,任由自己被深深的疲倦感淹没。

陈季就是一块外热内冷的石头。

她怎么捂都捂不热,也看不穿。

显得她一直像一个局外人,被排除在他世界之外的陌生人。

那不如放手,让他们俩都不会这么痛苦。

乔繁歌去了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手机。

【陈季,我们提前结束吧。】

乔繁歌发出消息后看见聊天框上面的文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很久才等来他的消息。

陈季:【我今天临时要到临市出差,你好好休息。】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我要离婚。】

【我不同意。】

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的语气太强硬,程非河欲盖弥彰一样又发来一个微笑的颜文字。

【^^】

乔繁歌心底升起一团无名怒火,她只想不管不顾地把手机砸在地上,但不行。

乔繁歌发现自己原来是无法忍受生活在无爱的婚姻里的那种人,她闭上眼,靠着墙坐在地上。

程非河颓败地坐在车上,他刚换好那身属于程非河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就收到了乔繁歌的消息。

离婚?

不可能。

除非他死掉。

【程非河:我在等你。】

乔繁歌慢吞吞走了出来,她一句话也不说就拉开车门,安静地窝在后座。

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程非河就把车停在车库里等着。

他看着窗户外原本铺满天空的晚霞褪去,夜幕星河逐渐也被团团黑云盖住。

要下雨了。

他想。

程非河坐在车里一直在想,今天在餐厅门口乔繁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希望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遍遍出现在脑海中,就一遍遍滋生他的贪欲。

只要我说出口,你就会答应下来吗?

“程非河,开门。”乔繁歌道。

程非河如梦方醒,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下了车却发现雨已经落了下来,乔繁歌伸手去捉雨丝,她说:“车里没伞。”

“我现在去家里拿。”

“不用了。”乔繁歌捏住他的外套衣摆。

程非河干脆地脱下外套,挡在乔繁歌身上:“如果你生病了,陈总会扣我工资。”

陈季。

自己丈夫的名字从程非河口中一出,乔繁歌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下去,有些冰冷和不近人情。

她一言不发就走出了车库。

其实车库到门口的距离也没有两步路。

程非河却硬生生追了上来,外套全然裹住乔繁歌,她竟然最后连一点雨也没有淋上。

乔繁歌还在赌气,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在气什么,可能是陈季也可能是程非河,她冷冷道:“太晚了,我就不送了。”

说罢就打算把门关上。

程非河却把门别住,他微微俯身,语调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繁歌,外面下了雨,我能借把伞吗?”

极具侵略性,几乎是明晃晃地在勾引人。

他看着自己眼中的乔繁歌,她像一朵清倔的白蔷薇。

乔繁歌垂眸道:“你不该这么叫我,我是你老板的妻子。”

“可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你自己。”

程非河问:“你跟你丈夫的关系不好吗?”

乔繁歌摇头,转而又点了头。

她斟酌着打字。

“算不上不好,他对我很好,可是不爱我。”

程非河所有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如同一尊俊美非凡的雕塑,矗立不动。

他干涩地问:“不爱你?”

为什么乔繁歌会觉得他不爱她?

难道不是她一直抵触自己的靠近吗?

“程非河,你说不被感知到的爱,能算□□吗?”

“我看媒体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

“履行协议而已,我爸爸用我跟他做了交易。”

“一个拿得出手,听话、好掌控的妻子。”

程非河脑中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明悟起来。

“他如果不爱你为什么要交易?”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像谁,我……”

程非河忍不住拉起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她的手掌被程非河触碰上的时候,乔繁歌心里响起啪嗒的一声。

她直直地看着程非河。

乔繁歌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太过火,她对程非河说自己跟陈季之间的事情太过于越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跟人这样敞开心扉的说过话。

“我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是爱人吗?”

程非河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眸色渐深,愉悦地眯起眼睛。

起码她即使出轨,对象也还是他。

起码他身上还有她贪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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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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