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吻

【你回国了?要不要见面?】

没等程非河掏出手机回复,那边的人又随之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更加直白,是一串酒店的房间号。

凌晨,灯还亮着。

沙发上倾倒着一个女人,斜斜地躺在沙发上,精致的脸颊差不多都埋在抱枕中,只露出白皙精致的下巴,凌乱发丝遮挡下嘴唇红润,如同娇翠欲滴的蔷薇花瓣。

她生得高挑,腰贴着坐垫微微下凹,双臂托着脸颊,身材比例绝佳,长而匀称的腿藏在裙中,但红色的裙摆下垂,如同丝绸流动落在地面,勾勒出她窈窕身姿。

乔繁歌带着酒意沉沉睡去。

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睡着了。

程非河双手插兜,西装下摆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上移动几分,他长身玉立、气质绝佳,五官都是偏向中式的沉稳,组合起来却让人感受到的不是内敛冷静,而是熔着一团火的热烈。

“那你丈夫呢?”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轻,音调也不高,却兀自让房间里的气氛变了一变。

从原本两个人似乎毫不相干的状态,拉扯出暧昧。

他单膝跪在乔繁歌面前,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发丝,露出乔繁歌的整张脸。

她是那种清冷的美,毫不设防的时候无端会催生人蹂躏的**。

想触碰她的嘴唇,让颜色更加艳丽。

光看一眼就足以让人被迷得晕头转向。

程非河侧头,他迫使自己挪开目光,他害怕自己会又被她蛊惑,转而坐在沙发上拉开了一点距离。乔繁歌就蹭过来,脑袋压在他的大腿上,仰着头半眯着眼睛,笑着看他。

程非河心头一漾,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

乔繁歌的眼睛闪亮,陶醉着酒意,看着他凑近自己反而一动不动地看着程非河,深情款款地问:“你是哪一个啊?”

程非河动作一僵、沉默,一腔怒火就激上脑门,他气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对她说不出重话。

他压抑了会儿,问:“你今天给几个人发了短信?”

程非河声音很有个人特色,嗓音醇厚但语调平淡,似乎其中酝酿风暴,他垂眸看着她卧在他膝盖上的乔繁歌,女人眼下覆着一层不明显的乌青,有些蔫巴巴的。

乔繁歌闭着眼睛像在想事情,扳着手指真真点起了人数,声音越来越低:“一、两、二……”

“不许说了。”他语气重了几分,却还是控制着力气,小心翼翼地用有些粗粝的指腹碰触乔繁歌的侧脸。

大小姐的侧脸白皙细腻,皮肤也相当娇嫩,只是轻轻被人摩挲几下就立刻蹙眉。

似乎是程非河指腹上的一层薄茧,乔繁歌感觉有些难受,她鼻腔里发出轻轻的一哼,但因为太久好好没有休息,她还是沉浸在睡梦中没有醒来。

程非河发现了她的不适,却并不如她所愿,反而恶劣地扯出个笑,比方才更重了几分力道。

他想:这是惩罚。

继续恶劣地逗弄着乔繁歌的脸颊。

“为什么不去找你丈夫,反而求到我身上?”

他说出的话像是逼问。

又像是自问自答,不断寻求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

手上动作轻柔,像抚摸一只娇贵的猫,指尖插入乔繁歌的发丝,动作轻柔细腻地抚顺她的发丝,指尖用了一点力气,却是在给乔繁歌按摩希望她在睡梦中也过得舒服。

乔繁歌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嗅着鼻尖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却出乎意料地感觉到了安稳,像一只漂泊不安的船被稳稳托住,清新的海洋一样的气息包裹住她全身,似乎每一个毛孔中都湿哒哒地浸透着这股气息。

程非河看着乔繁歌安谧的睡颜,一双娇艳闪烁的双眸被合上,她的五官是清冷而倔强的,反而跟她的本性不相符。

乔繁歌是柔弱的、被娇惯的、知礼的。

是狠心的、是无所谓的、没良心的。

程非河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谴责的意思。

看向乔繁歌的目光却还是说不出的缱绻眷恋。

是不是如果你发现我还爱你,你就会又一次把我丢开?

“是因为……你的丈夫太无能吗?”

这个恶意的揣测反而让程非河十分愉悦,他眯起眸子,手指抵在乔繁歌如同花瓣一样柔软而略显糜色的唇边。

乔繁歌感觉到微微的痒意眉头簇起,无端带上了可怜可欺的脆弱,下一瞬用舌尖轻轻一勾,试图驱散那种感受。

程非河抵在她唇边的指尖被湿润而柔软的舌尖划过,他立刻收回手,不说话等了很久才故意又把手蹭了过去。

乔繁歌却没反应了。

他盛满藏在夜色背后危险意味的黑沉眼眸,眼底的一切逐渐被被欲色裹挟。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于是顺遂着自己的心意,程非河附身低头,两指捏着乔繁歌的下巴,莫名其妙带着小心翼翼。

他怕吵醒了乔繁歌之后,她就会立刻翻脸。

他卑劣地贪恋这一瞬间的亲密。

程非河轻轻用唇瓣细细贴近她的嘴唇,却突然像是从迷恋中脱身,得到三分清醒,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带着个人情绪轻轻用牙关厮磨乔繁歌的下唇。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程非河的动作就立刻被反客为主。

乔繁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撑着身子把程非河抵在沙发上,她身体压得偏低,大腿腿面贴在程非河腿上,她眼皮遮掩一半瞳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老练、熟稔。

呼吸急促中带着急不可耐。

她纤细的手灵活地解开程非河扣在最顶端的衬衫扣子。

程非河黑着脸,胳膊上的青筋一跳,单手一掌就握住了乔繁歌的手腕,抓在手心中。

乔繁歌感觉男人的手掌像是灼热的手铐,桎梏住她所有胡作非为的动作。

她不动了,身体软着向他一倒:“逗你的,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也只有你一个人。”

他一双手握住乔繁歌柔韧的腰肢,仰起头,看似是承受着乔繁歌来自上位者的侵略,但实则掌控权却尽数都在自己手中。

明明几年前他们接吻的时候,乔繁歌还没这么熟练。

乔繁歌气喘吁吁,似乎腿软到头脑都发晕,腿上一失力,坐在程非河大腿面。

一双往常清冷的狐狸眼,水莹莹地看着他,似乎还带着委屈。

程非河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再捧着真心送到乔繁歌手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花会吸引蝴蝶,难道是花的过错吗?

只能怪蝴蝶抵抗不了诱惑。

“我想了你好久,为什么现在才来?”

程非河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只是在乔繁歌面前从来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本性,装得文质彬彬,从没爆过粗口。

他动作莽撞地吻了上去,一如几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

程非河眼睛不知道自己欲色熏天还是实在思念,他眼眶通红,他想哭。

为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自己原本在相遇时定下的满腔恨意又狠狠撞在他心口无处宣泄。

为什么不要我又好像在思念我?

眼睛轻轻眨动两下,泪水便顺着他长而浓密,微微下垂的睫毛滚进乔繁歌的后背。

程非河的动作缓缓停下,趴在乔繁歌肩头,嘴唇一开一合问话,呼出一团一团热气:“乔繁歌,我是谁?”

你在思念谁?

思念我吗?

牙齿抵在乔繁歌皙白的脖颈间,仿佛她只要回答错一个字他就立刻咬上去。

乔繁歌轻轻闻着鼻尖的气息,这股味道她最熟悉不过。

见证她每一场比赛胜利的,曾经被所她拯救的,时刻觊觎她的,被她抛弃的。

她的小狗。

程非河。

她轻轻唤出口:“程非河。”

程非河就急不可耐地答应:“是我。”

乔繁歌醉眼朦胧,看不清人脸,她轻轻嗅着那股气味,只觉得程非河似乎下了一场雨,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淋湿了。

怎么会在屋子里下雨?

原来是程非河的眼睛在哭。

她朦胧中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抬手揉揉程非河的头。

你不必为我而哭泣。

“我想了你好久,你为什么才来?”乔繁歌一身白裙,站在镜头前,全然沉浸在了情绪中。

没人打扰这一刻,所有人都放浅了呼吸,静静看着氛围情绪都趋近**的那一刻。

她眼睫颤动,一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如同珍贵的钻石悬挂面颊中,闪逸着光彩。

“好!”导演率先鼓掌。

“繁歌这句情绪很对啊,大进步!”

看了很久的程总久久不语,面色严肃,眼皮都半遮半掩着瞳孔,站在他身侧的其他工作人员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

程非河看着尽头里乔繁歌那双多情的眼睛落在别人身上,口中念着那句害自己夜不能寐的台词,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

又被这混蛋耍了。

拿自己找情绪。

他胸口发闷,但这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他冷冷看了一眼导演,没把自己心里那句话说出来。

该死的台词,能不能删了!

乔繁歌刚好今天杀青,刚才就是她的最后一场戏,原本昨天就该结束了,可昨天这场戏迟迟找不到情绪,导演又不愿意就此罢休。

还好有程非河,帮她找到了那种情绪。

她好心情地下来,十分顺手地挽上程非河的胳膊:“老公你来了。”

程非河没动。

乔繁歌奇怪地又确定了一眼,身高、身材……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程非河手臂上的肌肉。

这里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她轻轻闻了一下,是很清爽的皂感香气。

乔繁歌之前也觉得奇怪过,按理来说,陈季这种身份的男人会格外偏爱木质香或者古龙水。

他却每次都带着一身清爽和皂香。

而程非河是海洋香。

“乔姐。”原沅抱着大束的玫瑰走来,“陈总的杀青礼物。”

程非河安静地拿出一个漂亮的丝绒盒子,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乔繁歌笑笑,伸出手,任由程非河帮她戴上戒指。

他握住乔繁歌的手,轻轻啄吻了一下,眼睛却还在盯着她道:“我可以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一切。”

这幅姿态和口吻,莫名让乔繁歌觉得他像是在敲打出轨的妻子。

程非河刻意咬重了“别人”两个字。

乔繁歌保持着体面笑吟吟看着他。

她自信程非河不可能知道,况且,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演出来的恩爱,她都不介意陈季有个白月光,陈季又凭什么管着自己?

她只当是陈季那没来由的占有欲在作祟。

于是她也顺着毛安抚道:“我跟他们都是在演戏,跟你才是真正的夫妻啊。”

程非河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一笑,似乎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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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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