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国了?要不要见面?】
没等程非河掏出手机回复,那边的人又随之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更加直白,是一串酒店的房间号。
凌晨,灯还亮着。
沙发上倾倒着一个女人,斜斜地躺在沙发上,精致的脸颊差不多都埋在抱枕中,只露出白皙精致的下巴,凌乱发丝遮挡下嘴唇红润,如同娇翠欲滴的蔷薇花瓣。
她生得高挑,腰贴着坐垫微微下凹,双臂托着脸颊,身材比例绝佳,长而匀称的腿藏在裙中,但红色的裙摆下垂,如同丝绸流动落在地面,勾勒出她窈窕身姿。
乔繁歌带着酒意沉沉睡去。
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睡着了。
程非河双手插兜,西装下摆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上移动几分,他长身玉立、气质绝佳,五官都是偏向中式的沉稳,组合起来却让人感受到的不是内敛冷静,而是熔着一团火的热烈。
“那你丈夫呢?”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轻,音调也不高,却兀自让房间里的气氛变了一变。
从原本两个人似乎毫不相干的状态,拉扯出暧昧。
他单膝跪在乔繁歌面前,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发丝,露出乔繁歌的整张脸。
她是那种清冷的美,毫不设防的时候无端会催生人蹂躏的**。
想触碰她的嘴唇,让颜色更加艳丽。
光看一眼就足以让人被迷得晕头转向。
程非河侧头,他迫使自己挪开目光,他害怕自己会又被她蛊惑,转而坐在沙发上拉开了一点距离。乔繁歌就蹭过来,脑袋压在他的大腿上,仰着头半眯着眼睛,笑着看他。
程非河心头一漾,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
乔繁歌的眼睛闪亮,陶醉着酒意,看着他凑近自己反而一动不动地看着程非河,深情款款地问:“你是哪一个啊?”
程非河动作一僵、沉默,一腔怒火就激上脑门,他气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对她说不出重话。
他压抑了会儿,问:“你今天给几个人发了短信?”
程非河声音很有个人特色,嗓音醇厚但语调平淡,似乎其中酝酿风暴,他垂眸看着她卧在他膝盖上的乔繁歌,女人眼下覆着一层不明显的乌青,有些蔫巴巴的。
乔繁歌闭着眼睛像在想事情,扳着手指真真点起了人数,声音越来越低:“一、两、二……”
“不许说了。”他语气重了几分,却还是控制着力气,小心翼翼地用有些粗粝的指腹碰触乔繁歌的侧脸。
大小姐的侧脸白皙细腻,皮肤也相当娇嫩,只是轻轻被人摩挲几下就立刻蹙眉。
似乎是程非河指腹上的一层薄茧,乔繁歌感觉有些难受,她鼻腔里发出轻轻的一哼,但因为太久好好没有休息,她还是沉浸在睡梦中没有醒来。
程非河发现了她的不适,却并不如她所愿,反而恶劣地扯出个笑,比方才更重了几分力道。
他想:这是惩罚。
继续恶劣地逗弄着乔繁歌的脸颊。
“为什么不去找你丈夫,反而求到我身上?”
他说出的话像是逼问。
又像是自问自答,不断寻求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
手上动作轻柔,像抚摸一只娇贵的猫,指尖插入乔繁歌的发丝,动作轻柔细腻地抚顺她的发丝,指尖用了一点力气,却是在给乔繁歌按摩希望她在睡梦中也过得舒服。
乔繁歌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嗅着鼻尖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却出乎意料地感觉到了安稳,像一只漂泊不安的船被稳稳托住,清新的海洋一样的气息包裹住她全身,似乎每一个毛孔中都湿哒哒地浸透着这股气息。
程非河看着乔繁歌安谧的睡颜,一双娇艳闪烁的双眸被合上,她的五官是清冷而倔强的,反而跟她的本性不相符。
乔繁歌是柔弱的、被娇惯的、知礼的。
是狠心的、是无所谓的、没良心的。
程非河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谴责的意思。
看向乔繁歌的目光却还是说不出的缱绻眷恋。
是不是如果你发现我还爱你,你就会又一次把我丢开?
“是因为……你的丈夫太无能吗?”
这个恶意的揣测反而让程非河十分愉悦,他眯起眸子,手指抵在乔繁歌如同花瓣一样柔软而略显糜色的唇边。
乔繁歌感觉到微微的痒意眉头簇起,无端带上了可怜可欺的脆弱,下一瞬用舌尖轻轻一勾,试图驱散那种感受。
程非河抵在她唇边的指尖被湿润而柔软的舌尖划过,他立刻收回手,不说话等了很久才故意又把手蹭了过去。
乔繁歌却没反应了。
他盛满藏在夜色背后危险意味的黑沉眼眸,眼底的一切逐渐被被欲色裹挟。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于是顺遂着自己的心意,程非河附身低头,两指捏着乔繁歌的下巴,莫名其妙带着小心翼翼。
他怕吵醒了乔繁歌之后,她就会立刻翻脸。
他卑劣地贪恋这一瞬间的亲密。
程非河轻轻用唇瓣细细贴近她的嘴唇,却突然像是从迷恋中脱身,得到三分清醒,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带着个人情绪轻轻用牙关厮磨乔繁歌的下唇。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程非河的动作就立刻被反客为主。
乔繁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撑着身子把程非河抵在沙发上,她身体压得偏低,大腿腿面贴在程非河腿上,她眼皮遮掩一半瞳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老练、熟稔。
呼吸急促中带着急不可耐。
她纤细的手灵活地解开程非河扣在最顶端的衬衫扣子。
程非河黑着脸,胳膊上的青筋一跳,单手一掌就握住了乔繁歌的手腕,抓在手心中。
乔繁歌感觉男人的手掌像是灼热的手铐,桎梏住她所有胡作非为的动作。
她不动了,身体软着向他一倒:“逗你的,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也只有你一个人。”
他一双手握住乔繁歌柔韧的腰肢,仰起头,看似是承受着乔繁歌来自上位者的侵略,但实则掌控权却尽数都在自己手中。
明明几年前他们接吻的时候,乔繁歌还没这么熟练。
乔繁歌气喘吁吁,似乎腿软到头脑都发晕,腿上一失力,坐在程非河大腿面。
一双往常清冷的狐狸眼,水莹莹地看着他,似乎还带着委屈。
程非河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再捧着真心送到乔繁歌手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花会吸引蝴蝶,难道是花的过错吗?
只能怪蝴蝶抵抗不了诱惑。
“我想了你好久,为什么现在才来?”
程非河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只是在乔繁歌面前从来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本性,装得文质彬彬,从没爆过粗口。
他动作莽撞地吻了上去,一如几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
程非河眼睛不知道自己欲色熏天还是实在思念,他眼眶通红,他想哭。
为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自己原本在相遇时定下的满腔恨意又狠狠撞在他心口无处宣泄。
为什么不要我又好像在思念我?
眼睛轻轻眨动两下,泪水便顺着他长而浓密,微微下垂的睫毛滚进乔繁歌的后背。
程非河的动作缓缓停下,趴在乔繁歌肩头,嘴唇一开一合问话,呼出一团一团热气:“乔繁歌,我是谁?”
你在思念谁?
思念我吗?
牙齿抵在乔繁歌皙白的脖颈间,仿佛她只要回答错一个字他就立刻咬上去。
乔繁歌轻轻闻着鼻尖的气息,这股味道她最熟悉不过。
见证她每一场比赛胜利的,曾经被所她拯救的,时刻觊觎她的,被她抛弃的。
她的小狗。
程非河。
她轻轻唤出口:“程非河。”
程非河就急不可耐地答应:“是我。”
乔繁歌醉眼朦胧,看不清人脸,她轻轻嗅着那股气味,只觉得程非河似乎下了一场雨,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淋湿了。
怎么会在屋子里下雨?
原来是程非河的眼睛在哭。
她朦胧中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抬手揉揉程非河的头。
你不必为我而哭泣。
“我想了你好久,你为什么才来?”乔繁歌一身白裙,站在镜头前,全然沉浸在了情绪中。
没人打扰这一刻,所有人都放浅了呼吸,静静看着氛围情绪都趋近**的那一刻。
她眼睫颤动,一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如同珍贵的钻石悬挂面颊中,闪逸着光彩。
“好!”导演率先鼓掌。
“繁歌这句情绪很对啊,大进步!”
看了很久的程总久久不语,面色严肃,眼皮都半遮半掩着瞳孔,站在他身侧的其他工作人员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
程非河看着尽头里乔繁歌那双多情的眼睛落在别人身上,口中念着那句害自己夜不能寐的台词,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
又被这混蛋耍了。
拿自己找情绪。
他胸口发闷,但这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他冷冷看了一眼导演,没把自己心里那句话说出来。
该死的台词,能不能删了!
乔繁歌刚好今天杀青,刚才就是她的最后一场戏,原本昨天就该结束了,可昨天这场戏迟迟找不到情绪,导演又不愿意就此罢休。
还好有程非河,帮她找到了那种情绪。
她好心情地下来,十分顺手地挽上程非河的胳膊:“老公你来了。”
程非河没动。
乔繁歌奇怪地又确定了一眼,身高、身材……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程非河手臂上的肌肉。
这里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她轻轻闻了一下,是很清爽的皂感香气。
乔繁歌之前也觉得奇怪过,按理来说,陈季这种身份的男人会格外偏爱木质香或者古龙水。
他却每次都带着一身清爽和皂香。
而程非河是海洋香。
“乔姐。”原沅抱着大束的玫瑰走来,“陈总的杀青礼物。”
程非河安静地拿出一个漂亮的丝绒盒子,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乔繁歌笑笑,伸出手,任由程非河帮她戴上戒指。
他握住乔繁歌的手,轻轻啄吻了一下,眼睛却还在盯着她道:“我可以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一切。”
这幅姿态和口吻,莫名让乔繁歌觉得他像是在敲打出轨的妻子。
程非河刻意咬重了“别人”两个字。
乔繁歌保持着体面笑吟吟看着他。
她自信程非河不可能知道,况且,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演出来的恩爱,她都不介意陈季有个白月光,陈季又凭什么管着自己?
她只当是陈季那没来由的占有欲在作祟。
于是她也顺着毛安抚道:“我跟他们都是在演戏,跟你才是真正的夫妻啊。”
程非河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一笑,似乎是接受了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