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吴梓柚感觉自己躺在一床暖暖又软软的床垫上,下意识用手触摸了身下的床褥,触感真实,吴梓柚心头微颤,带着几分期待缓缓睁眸。
与第一次醒来时相同,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顶与金黄辉映的帷帐。
她伸手欲借力起身,掌下却触到一片细腻柔腻的触感。吴梓柚猛地一颤,慌然收手,急急侧目望向榻内。
身旁躺着一美人,她侧卧而眠,轻纱不整,香肩半露,背脊修长如玉,白若凝霜。
吴梓柚虽满脸疑惑但并不妨碍她立马查看自己的身躯,发现衣衫不整。
吴梓柚:......
吴梓柚扶了扶额,努力镇定下来。
好消息,她再次重生了。
坏消息,她依然重生成步德翌而不是吴梓柚,并且她不干净了。
这该死的“步德翌”,内心狠狠的批评了他那不检点的行为。
再转念,一想到她前一刻是怎么死的,心就凉了半截,她不想当权谋剧的主角啊!
突然很想念现代怎么办?凉拌呗,唉。
外殿的宫人听见殿内的动静,鱼贯而入,一人捧着金光灿灿的金盆,一人拿着托盘,盘上摆了洗漱用品与巾帕,还有两人双手恭敬地捧着紫色龙袍,而为首的还是小六子。
小六子恭敬行礼,“陛下,是否要洗漱更衣?”
吴梓柚也就是如今的步德翌迟迟没有回应,小六子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皇帝,随后立马低下头,接着缓缓提醒道:“......陛下?”
步德翌回过神,缓缓开口,“小六子,今夕是何年何月?”
“回禀陛下,今日是德元五年四月初七。”
步德翌喃喃自语,“四月初七......我记得我死的那天是四月初五啊......”
步德翌满脑子都是疑问,内心嘀咕道:难道我重生并不会回到第一次醒来的那天?时间仍在流逝......而我,又确确实实的回来了。
想不明白,感觉跟戏里演的穿越重生剧有点不同。
步德翌环视周围一圈,看了龙榻上的美人一眼,最终把视线停在小六子身上。
小六子感觉到陛下那凌厉的眼神,气都不敢大出一声。
步德翌有种感觉,有些东西似乎没变,但又似乎变了。其中缘由,还需要搞清楚。
小六子顶着压力开口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步德翌眉头一挑,眼神危险,语气冰冷,“皇后呢?”
小六子战战兢兢回道:“皇...皇后在凤仪宫。”
步德翌冷笑一声,“给朕更衣,朕要摆驾凤仪宫!”
小六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虽不解陛下何故突然驾临凤仪宫,但他在宫廷中打滚多年,能坐到总管太监之位,自有几分眼力,暗暗觉察皇后怕是要遭殃。
小六子暗自按下诸般揣测,语气如常回道:“是,陛下。”
.
凤仪宫。
皇后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贴身伺-候的宫女替她梳妆打扮。
忽闻殿外有人通传,“皇上驾到~”。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急冲冲的脚步声。
皇后愣了一瞬,旋即起身,欲往正殿恭迎圣驾。未及走出寝殿,皇帝已然步入殿中,身后紧随数十位禁军。
皇后不明陛下此举为何,压下内心惶恐,冷静开口道:“陛下,这是怎......”
话音未落,步德翌已怒气冲冲,来到皇后跟前一把揪住皇后的衣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杀意毕现,直令皇后头皮发麻,亦不知皇帝缘何骤然震怒。
皇后哆哆嗦嗦开口道:“陛...陛下息怒,臣妾是犯了什么事惹怒了陛下吗?”
步德翌一把推开皇后,皇后踉跄倒地。
紧接着一声冰冷无情的声音传来。
“传朕旨意,皇后私德有损,即日起打入大牢,抄家灭族,三日后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皇后登时惊恐万分!殿中宫人,小六子与禁-卫军一众人,皆未料陛下竟骤下此命令,震惊之下尽皆呆立,不知所措。
皇后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双膝爬行至步德翌跟前,双手死死攥住那紫底绣金龙的龙袍。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您不可如此待臣妾,臣妾母族,乃当朝钟氏,父居太师之位,岂能因陛下一言,便遭抄家灭族之祸?!”
此时禁-卫军已然回过神来,立马上前拽起皇后,压着皇后的双臂不让其动弹,以免伤到陛下。
步德翌眼神阴鸷地盯着皇后,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你是在威胁朕?”
皇后惶恐,“不...臣妾不敢......臣妾冤枉!”
步德翌勾起一抹邪笑,上前两步,“那朕送你一句话吧。”
他忽然半蹲下身子,偏头贴近皇后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落刚落,便起身后退三步,拉开与皇后之间的距离,抬手掸了掸龙袍,仿佛要拂去什么。
“带下去。”
“是陛下!”
皇后的哭喊与挣扎声渐行渐远,直至殿中重归死寂。
小六子与一众宫人目睹皇帝的心狠手辣,杀伐果决,无不心惊胆战,唯恐祸及无辜。
步德翌忽然开口,“小六子,传旨尚服局,速为朕裁制新龙袍与常服。朕只要张扬的艳红色,这紫色,甚不合朕心。”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步德翌面色凝重,心里却想着:新的一局,新的开端,朕看皇后还怎么杀朕!
.
三日后,刑场。
皇后钟幽霓与钟氏一族齐齐跪伏于邢台之上,静候冰冷刀锋落颈。
周围皆是百姓的议论声。
一浓眉大眼的小伙子跟身旁的中年大叔说道:“欸你们听说了吗?”
中年大叔目露好奇,“什么?”
“听说皇后娘娘私德有损,陛下龙颜大怒,这才把皇后一族满门抄斩。”
小伙子身后竖着耳朵听的大婶惊讶道:“什么?!咱们大步朝的皇帝陛下被戴绿帽了??”
小伙子立马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唇上,压低声音道:“嘘小点声,这是宫廷秘闻,是禁-忌。没见陛下只用 ‘私德有损’ 定罪皇后,再抄家灭族吗?”
大叔随后附和道:“也是,毕竟哪个男人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头顶上一片绿油油啊,何况这男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这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啊!”
身边的议论声不断,而邢台上的皇后则双眼无神,太师钟怀丘一脸平静,身旁则是一众家眷的哭喊声。
太师忽然张口,缓缓说道:“女儿。”
“父亲别说了。事情不是别人议论的那样,如今木已成舟,我们逃不过的。”
“所以说你为什么不争气一点!但凡你肚子争气,皇上念在嫡子的份上也不会对咱们赶尽杀绝啊!太师怒其不争地说道。
皇后无力地闭上双目,仿佛再也听不见任何言语。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内侍尖锐的通报声响起,现场百姓的议论声也停止了。
皇后睁开双眼,目光随着那抹艳红色身影移动,而周围的人都行跪拜礼。
步德翌撩开衣袍,坐在高座上的龙椅,似乎没休息好,脸色稍显疲态。
丞相萧泯琥上前,恭敬行礼。
“陛下,您看您还有什么话想对皇后...”
步德翌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萧泯琥即刻改口,清了清嗓子,“想对犯妇人钟氏说吗?”
“无。午时一到,立马行刑,朕不想再见到他们。”
“臣,遵旨。”
皇后看着龙椅上那男人,忍不住笑了。
步德翌觉察到皇后的嗤笑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就听见那女人的声音。
“皇上真是无情啊,臣妾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皇室的事,皇上为何还要咄咄逼人,急于处置我们一族?”
“钟幽霓,你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步德翌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不是上一世被你毒杀,朕还像个二愣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最毒妇人心!
步德翌换了个嚣张的坐姿,“朕管你服不服,朕说什么便是什么!”
皇后近乎癫狂的大笑!
“你个喜怒无常的暴君!昏君!!你杀我吧,你杀完全天下的人也掩盖不了你就是个草包的事实!!”
步德翌一怒之下,一掌拍了面前的御案,唰一声的站了起来。
“大胆!竟敢口出狂言,对朕不敬!来人,给朕掌嘴,朕不想再听这个泼妇说出一句话!”
邢台上的彪形大汉随即上前恭敬应道:“遵旨。”
皇后见步德翌开始无能狂怒了,忍不住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彪形大汉正抬起手欲往她脸上甩下之际,步德翌大喊了一下,“等一下!”
彪形大汉停下动作,恭敬面向皇帝等候差遣。
皇后收起笑声,目露疑惑凝望高座上那男人。
步德翌与皇后对视三秒。
皇后不知为何此刻心里隐隐期待些什么。
随后步德翌说出的话正式打碎了她的幻想。
“拿‘斩’令牌打!给朕狠狠的打!!看她还敢不敢口出狂言,藐视皇法!”
彪形大汉愣了一下,立马应道:“是!”
彪形大汉接过小六子递来的‘斩’令牌,转身走向皇后处。
皇后:......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下一刻,一阵阵的“啪-啪-啪”响彻整个刑场。场内的人无一不屏息静气,看着皇后那不算秀气的脸庞逐渐染上了红肿,嘴角开始溢出了血,人也摇摇欲坠。
步德翌看时间差不多了,抬了抬手。
小六子会意,立马尖着嗓子说道:“停~”
彪形大汉停下行刑,退到一旁。
步德翌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张开金口。
“钟氏,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说的吗?”
皇后此时的面貌一言难尽,不忍直视,她试图开口,因嘴巴肿了,道不出一声声响。
步德翌勾唇笑了一下,满意极了,接着冷冷的说,“时候也不早了,行刑吧。”
彪形大汉应道:“是陛下。”
他举起那把泛着寒光的大刀,大步走到太师身后,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液,握紧大刀,手起刀落!
邢台上的人头像西瓜一样一颗一颗落地,直到亲眼见证皇后那毒妇的人头落地为止,步德翌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
步德翌第一次见行刑的血腥场面,难免不适,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小六子紧张地上前,“陛下,是否要传召太医?”
步德翌摆摆手,忍住不适,“没事,摆驾回宫。”
小六子目露担忧,“是,陛下。”
.
步德翌回到御书房内,屏退了所有宫人,自个儿坐在书案后,发起了呆。
第一次,数十人命葬送在我的手上......
步德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随即闭上双目,嘴唇紧闭,眉头紧皱,额头也跟着冒起了冷汗。
不怪我......这不怪我。这世界,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我做的没错,我没错......
日影悄然挪移,窗纸上的光斑自上而下缓缓滑落,直至贴上窗框一角,暮色也随之漫进屋内。
步德翌缓缓睁开双目,眼里遍布红血丝,似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落了泪般泛红。
忽然,一阵笑声响起。
步德翌勾起邪魅一笑,眼里却无一丝笑意:无人能阻止我想躺平享乐的心!
数日后,御花园内。
步德翌蒙着双眼与一众宫人嬉闹,玩的不亦乐乎。
此时忽然有宫人来通传。
宫人恭敬说道,“启禀陛下,丞相与一众大臣在勤政殿外求见。”
步德翌停下了动作,伸手拉开了蒙着双眼的布巾一角,撇了那宫人一眼。
宫人立马流了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站着等后差遣。
步德翌皱眉,“不见,让他们都出宫去。”
宫人把头埋得更低,“......是,陛下。”
步德翌看这小内侍战战兢兢的,怕是不顶事了,看了一眼小六子。
小六子领会圣意,跟着那名小内侍一起去了。
而步德翌把布巾一角拉下,继续与宫人嬉闹去了。
小六子和身后的宫人急急忙忙来到勤政殿外,冲大殿外的几位大人行了一礼。
“丞相大人,陛下说了,不见任何人。还请丞相大人与各位大臣们出宫吧。”,小六子缓缓说道。
丞相萧泯琥脸色有一瞬间的冷然,随后很快换上一副笑面虎的样子,看着还有点慈眉善目,沉稳开口,“陛下已有多日未曾上朝,臣等担忧陛下龙体,还望大总管再次通传一声。”
小六子皮笑肉不笑的叹道,“唉,丞相大人就别为难奴才了。”一副不愿再去通传一声的样子。
萧泯琥抬眸看了小六子一样,不动声色的道,“那好,臣等这就出宫,还望陛下能保重龙体。”
小六子恭敬的行了一礼,目送诸位大臣离开。
直到大臣们的身影消失在那宫门处,小六子脸上的笑意尽消,转身回到御花园复命。
步德翌拉下蒙眼的布巾,走到一旁亭子里,坐在石凳上。
随后有宫人立马奉上了热茶给皇帝。
步德翌拿起茶盏,缓缓吹了浮沫,才开口道,“人都走了吗?”
小六子笑着回道,“回陛下,大臣们都散了。”
“嗯。” 话落,步德翌喝了一口热茶,再缓缓说道。
“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律打发出宫,别来烦朕。“
“奴才遵旨~”,小六子谄媚回道。
.
连着数日,长乐殿夜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至深夜不绝。酒盏一空便又添满,歌舞轮番不歇,直至更鼓将尽,殿中方才渐静。而朝堂之上,奏章一封封积起,数日不见圣颜。
日色高悬,金光透过窗纸洒入殿中,已然日上三竿。
步德翌迷迷糊糊从龙榻上转醒,坐起了身子。
“小六子。”步德翌的嗓音略显沙哑,似长久饮酒缺乏水分的嗓子般。
小六子听见声音立马从外殿走入内殿,恭敬等候在帷帐外,“陛下要起了吗?”
步德翌的精神大不如前,只含糊说道,“嗯… 快来扶朕。”
“是陛下。”小六子拉开明黄-色的帷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皇帝的手臂,步德翌借力起身。
小六子偷偷的打量了皇帝的神色,有些担忧。
步德翌正被伺-候着更衣,突然感觉头有点疼,胸口也闷闷的,皱着眉头抬手搓了下胸口。
小六子担忧道,“陛下要保重龙体啊,是否要传召太医?”
步德翌轻轻撇了一眼小六子,小六子立马闭嘴不语。
步德翌淡淡说道,“不用,朕心里有数。” 紧接着眉头一挑,心血来潮的说道:“传旨下去,朕要微服出巡。”
小六子一听惊的立马跪下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宫外险恶,陛下贵为万金之躯,切不可出宫以身犯险啊。”
步德翌轻啧了一声,眉心微蹙。小六子立刻噤若寒蝉。
“那就多安排一些护卫和暗卫在侧,若是这样还能让贼人伤了朕,那要这些护卫来干什么?直接让人架一把刀在朕的脖子得了!” 步德翌不悦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小六子艰难回道。
.
皇宫的宫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一队骑着马儿身着私服的侍卫,共八人,左右各侍立了四人在旁,留了中间的一个道路,接着又有三个人骑着马儿缓缓走出来。为首的是身着艳红色凌云锦的步德翌,右侧是小六子,而左侧则是禁军统领楚昂。
这是步德翌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宫,看见宫外的景色不免驻足,双眼发亮,兴奋的神色难以遮掩。
小六子谄媚开口,“主子,听说东门那儿的荣华街酒楼林立,各种商铺小贩摆卖珍奇玩意儿,很是有趣。”
步德翌兴致满满,“噢?好,就去荣华街逛逛!驾!”
“是主子!” 一众人回应道,随后紧随步德翌身后打马追上。
作者:呜呜~皇后下线了~
步德翌提大刀:怎的,你还想她来祸害朕吗?!
作者抄起笔记本跑了。
终于出宫啦~宫外剧情线开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皇后私德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