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后

步德翌带着期待的脸色转头望向那“美人”皇后,顿时僵住了身子。

皇后等了片刻,却始终未闻皇帝答应,心中不免疑惑。她眉头微蹙,稍稍抬起眉眼瞄了皇帝一眼,犹豫片刻,“……陛下?”

步德翌终于从震惊中回神,语气淡淡,“平身。”

话落,步德翌就转过身不愿再看“美人皇后”一眼,继续玩着他的投壶。

这是国色天香吗?!果然戏都是骗人的!那身高直逼一米八,浓眉小眼,虎背熊腰,仔细看还能瞧见些许胡渣在嘴唇上…… 不懂的我还以为她男扮女装了呢!真是刷新了我对古代皇后的印象。

皇后见皇帝这种态度不禁扯了扯嘴角,心中不快,但还是恭敬地开了口。

“陛下,臣妾听闻陛下昨晚犯了头疾,特意炖了鹿茸汤,让陛下补补身子。”

步德翌一听鹿茸汤眉头立马跳了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皱着眉头,用着不甚愉悦的语气缓慢开口道:“皇后。”

皇后含情脉脉的抬眼,对上皇帝的视线,“嗯~?”

“朕只是不学无术,不是傻子!鹿茸汤是治头疼的吗?!你别想糊弄朕!”

皇后震惊,表面维持端庄大方实则内心慌了:素来不甚精明的人,今却透出几分聪慧?平日必是乖乖饮下,今番却迟疑......难道他发现了?!

步德翌没关注皇后,转头对小六子使了个眼色,小六子会意上前。

步德翌压低音量,“这什么玩意儿,真的是朕的皇后?”

小六子蹉跎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知,“陛下,这、真的是您的皇后,您亲自册封的。”

小六子内心叹息:唉陛下的头疾真是愈发严重,这么些年来太医也束手无策,所幸这疾病影响不大,唯一的影响就是陛下偶尔不识人,须得在旁提点几句。

步德翌听了小六子的回话,小声骂道,“朕是眼瞎了还是怎样,竟然看上……”

说着还不忘往回偷望一眼,随后打了个冷颤,像被辣了眼睛一样,转过头不看了。

小六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努力降低存在感。

皇后镇定下来,“陛下恕罪,臣妾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医说鹿茸也可补神疲之症。”

步德翌咬牙切齿,“到底是哪个庸医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让他来见朕!”

皇后眼珠子左右激烈晃动,“陛下千万别动怒,陛下不想喝那臣妾命人端走好了。”

皇后说这话时还要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眉眼时不时“勾”皇上,希望皇上看在她这副模样下,收下那碗鹿茸汤。

可惜媚眼终究抛给瞎子看,步德翌只觉得眉头突突的跳,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大声道:“端走端走!”

“再让朕知道皇后去煲鹿茸汤小心朕治你们的罪!”步德翌怒容尽显,斥向皇后身边的宫人。

宫人顿时跪满一地,战战兢兢地道:“奴才遵命。”

皇后此刻只觉得颜面无存,被皇帝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她堂堂一国之母,还如何统领六宫,母仪天下?!

皇后忍着气,小心翼翼地说好话,“陛下,臣妾知错了~请陛下别责罚她们,要罚便罚臣妾吧,臣妾也是关心陛下的龙体。”

步德翌斜睨了她一眼,虽然真的很想罚她永世不得出宫以免影响市容,但最终决定忍了下来,谈谈说道:“好了,皇后没事就回宫吧。”

“……臣妾遵旨。”

皇后带着一众宫人缓步离开,步德翌面如死灰的唤小六子。

“陛下有何吩咐?”

“说吧,皇后往常端来鹿茸汤的次数有多少,朕……栽在她手里的次数又有多少……”

小六子下意识咽了一口水,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陛下,皇后也是近两个月才开始煲鹿茸汤给您,次数… 两只手指也数不完。而您… 每次喝完都会留宿凤仪宫……”

步德翌闭上了双眼,绝望地道,“往后绝对不要让皇后靠近朕半步,不然朕治你们的罪!”

小六子仓皇跪下,“奴才遵旨!”

.

第二天。

御花园,亭子内。

步德翌正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拨开茶沫,随后轻轻吹了吹,把茶盏凑近嘴唇抿了一口。

这古代真是没什么娱乐节目,投壶什么的玩了这么些天,着实腻了,得找点新鲜事做才行......

步德翌如是想,片刻后撩起眼帘,“小六子。”

“陛下有何吩咐?”一旁的小六子恭敬上前一步道。

“把后宫里的妃子全都传来。”

小六子眼眸略显惊讶,但还是弯下腰说道,“奴才领旨。”

片刻后,御花园内站满了一众妃子,从贵妃到才人,唯独不见皇后。只因陛下有旨,不得皇后靠近陛下半步,小六子非常有眼力见的排除了皇后的出席。

妃子们都为皇帝这突然的传召而感到惶惶不安,而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活络的妃子期待能在近日博得陛下的欢心,继而承受恩宠。

步德翌悠然的起身,从亭子内走到亭子外,凝眉看着底下一众妃子。

啧,步德翌的妃子果然各个姿色非凡,不枉费他一代昏君的名号。

吴梓柚在内心默默腹诽着。

此时小六子默默上前两步,在步德翌身旁小声禀告,“回禀陛下,后宫妃子除却皇后娘娘,全在这里了。”

步德翌满意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六子说道,“不错,待会儿下去领赏。”

小六子立马喜上眉梢,谄媚的回道,“谢陛下赏赐~”

接着默默退到一旁。

步德翌清了清嗓子,看向底下的妃子,沉稳厚重的嗓音回荡在此时此刻众人的耳边。

“你们之中,谁会打麻将?”

话落庭院里一片安静,众妃子愣了愣,随后偷摸着互相打眼色,面上尽是疑惑之色,小声讨论着。

“陛下说的麻将是什么?”

“不知道......”

步德翌见状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提起右手摆了摆手,小六子会意恭敬上前。

步德翌微微侧头低声询问,“你们这儿没有麻将?”

小六子疑惑脸,“不知陛下所言的麻将是为何物?”

步德翌立马抬头一拍在额头上。‘啪’响亮的一声!吓得小六子与一众内侍宫女纷纷低头跪下,不敢触犯龙威。而底下的妃子们也跟着战战兢兢,顿时鸦雀无声。

步德翌恍然大悟般自言自语,“瞧我这记性,或者应该说,马吊?你们可知马吊此物?”

小六子立马松了口气。而步德翌此时也才发现跪下的一众内侍宫女,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都跪下了?起来起来。”

小六子看着眼色,缓缓站起身,顺便使了个眼色给其他内侍宫女,大家跟着一起慢慢站起身,退到一旁。

步德翌不耐烦道,“快说快说,宫里可有马吊这玩意儿?”

小六子恭敬回道,“回禀陛下,宫里确实有马吊,不知陛下......”

话未说完,步德翌立马开心的打断他了。

“那就好!来,你们,谁会玩马吊?”

妃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有零星三个举起了手。

步德翌一看更高兴了,忙一拍手,“好!正好三个!咱们来打牌!小六子,给朕在长乐殿中安排上,朕要打个三天三夜!”

接下来的几日,步德翌在后宫中如鱼得水,拉着几个小姐妹妃子一起打麻将,从早到晚,废寝忘食。就在妃子们再也撑不住,各个欲以身体抱恙结束这场永不结束的牌局时,殿外响起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步德翌内心不悦,心想皇后该不会看不得她好来找砸的吧?

其余的三位妃子听见皇后娘娘驾到,立马如释重负般的站了起来,退到皇帝身后不远处,恭敬等候。

此时,皇后身着霓虹凤袍,头戴紫金凤冠,身后簇拥着一群宫人,缓步来到长乐殿中。

皇后缓缓向皇帝陛下施了一礼,“参见陛下。”

而其余妃子与宫人则向皇后娘娘恭敬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撇了几眼皇帝身后的妃子,淡淡的说,“平身吧。”

步德翌不管皇后此时来作何目的,他只知道他的雅兴被扫了!

步德翌语气不详的说,“皇后突然驾临,所谓何事?”

皇后见皇帝陛下的态度如此,脸上不虞,只对着身后的三位妃子说:“你们先下去吧。”

步德翌皱了皱眉,纵使心里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坐看皇后打算跟他谈什么。

妃子们见皇上没说什么,立马施了一礼应了一句,接着离开了宫殿。

皇后见人走后才道,“臣妾听闻陛下近期废寝忘食,沉迷马吊已有数日,唯恐陛下龙体有碍,故而前来劝诫陛下切勿玩物丧志,一切以龙体为重。”

步德翌一听皇后此言,顿觉面上无光,冷冷地说道,“玩物丧志?皇后,你好大的胆子。朕想如何就如何,谁给你的胆子来说教朕!”

皇后:“就凭臣妾乃一国之母,皇上的正妻,臣妾有职责规劝皇上。”

步德翌:“呵,好一句一国之母,朕的正妻。”

步德翌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皇后面前,身高只有1米75的他需踮起脚尖抬头靠近皇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皇后可知,皇后这身份可是谁赐予的?”

如果不看他那略微颤.抖的脚尖,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有气势了。

说完冷冷撇了皇后一眼,不等皇后反应立马后退两步,待站稳身子后继续说道,“朕希望皇后能在凤仪宫好好待着,没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

皇后一听岂能不知皇帝陛下这是变相禁足了她,不禁攥紧了置于身侧的左手。

步德翌看了一眼皇后身后的一众宫人,冷冷地说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宫人立马战战兢兢的回道,“奴才遵旨。”

步德翌随即挥手,就有两名宫人前来皇后身旁,一人扶着一边,带着皇后离开长乐殿。

皇后离去前,眼中只剩下愤恨,呐呐的想着:

皇上如今都能不顾我的脸面在众人面前禁足我,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他用后位威胁于我!

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皇后眼中闪现一抹厉色,浓浓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此时的步德翌不知道皇后所想,只是玩乐的兴致被毁,也不想玩了,只好摆驾回宫。

.

没了小姐妹一起打牌,步德翌只伤心了一会儿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他开始捣鼓新玩意,那就是组织一个只属于他的歌舞剧团。步德翌命人招了乐工,舞伎,按其所撰之故事,日夜在长乐殿中献艺,供其取乐,期间当然少不了美酒佳肴奉于席间。

皇帝连着数日不上朝,耽于声色,朝中大臣渐有微词。

这天夜里,步德翌由小六子搀扶上龙榻,醉醺醺间,口中仍喃喃自语。

宫人放下明黄-色的帷帐。小六子带领一众宫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宫殿。

片刻后,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来到龙榻旁,帷帐被掀开。

步德翌嘟嘟嚷嚷,“给朕上酒...啊... 朕头疼......”

此时站在龙榻旁的不是皇后还有谁。皇后神色晦涩不明,身体微倾靠近步德翌。

她语声如常,却似含三分凉意,又似全无情绪,“陛下,臣妾伺-候您喝些醒酒汤吧,那样头就不疼了。”

步德翌神思恍惚,嘟嚷道:“头会不疼吗...?那朕要喝......”

皇后扶起步德翌,让他靠在龙榻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伸手抬起皇帝的下颚,把瓶嘴对准步德翌的嘴巴,喂下。

皇后边喂边诱哄着皇帝,“是的陛下,快喝下头就不疼了。” 接着压低音量,喃喃道:“永远都不会疼了。”

步德翌把一瓶子都喝光了,迷迷糊糊间睁开了双眼,待看见眼前的人是谁后,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皇后?你怎么在这儿?!”

皇后面无表情回道:“臣妾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步德翌虽然神思涣散,但还是莫名升起一股警惕之心,大声朝殿外唤道:“小六子!”

皇后轻蔑一笑,“陛下别喊了,今晚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进来的。”

殿外的宫人全被她屏退了,如有不从者,以藐视皇后罪名拿下。

步德翌惊恐!下意识的攥紧衣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皇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视皇帝全身上下,神色透露出:就你这身板?本宫还不稀罕呢。

但显然,皇后依旧“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步德翌丝毫没接收到皇后此时所传之意,只顾着质问她,“皇后,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朕早已言明,朕不想看到你。谁放你进来的?!”

皇后:......

果然是草包,连本宫的蔑视之意都看不出来!

皇后冷笑一声,“陛下真是的,臣妾乃后宫之主,谁敢拦臣妾?”

“你!”步德翌一口气上不来,突然感觉腹部一痛,胸腔一股热源涌上,眉头一皱,紧接着一口血吐了出来。

步德翌惊恐的瞪大双眼看向皇后,“你...你竟是想谋害朕??!!”

“亏朕还以为......”

皇后奸笑一声,那双轻蔑的双眼斜睨了皇帝一眼,“那陛下还真是想多了。”

步德翌恍然大悟,大声一喊,“你个毒妇!来人啊,有刺客!来人!!!” 紧接着喷-出一口血。

“别叫了,都说了不会有人来的。” 皇后如看蝼蚁般注视着歪着半边身子的皇帝。

步德翌面部逐渐狰狞,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谋害朕?”

“呵,您不知道吗?您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皇后眸子里逐渐染上癫狂,还带着一丝的悲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后说到最后,声音已近乎歇斯底里。

步德翌目光赤红,带着失控的戾气,“早知你是如此毒妇,朕一开始就该灭了你......”

步德翌话音未落便抱着深深的悔恨闭上了双目。

皇后轻蔑中带着悲凉的神色,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男人,似松了口气也似解脱了般轻喃一句,“晚了......”

.

吴梓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入眼之处是有些熟悉的黑暗,依然动不了,只剩下一缕意识飘荡在这黑暗的空间。

吴梓柚悲凉的笑了,“这次是真的死透透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吴梓柚发现她好像被困在了这里。

越想越气,吴梓柚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老天呐,你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但只让我活七天是什么意思?最终我还是回到了这小黑屋里!你还不让我投胎!把我困在这里搞屁啊!”

回应她的依然是一片安静。

吴梓柚心灰意冷,开始摆烂,“算了,爱咋咋地。我现在是真的实现躺平了,正好,老娘还巴不得呢!”

突然一道刺眼的红光照射过来,刺痛了吴梓柚的眼。

吴梓柚下意识闭上双眼,紧皱眉头,立马安分下来不说话了。

刺痛的红光一连照射-了数十秒,吴梓柚感觉脸都快被灼烧了,那光才终于消失,屋内重归一片黑暗。

吴梓柚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语气怂了不少,“那个...不带这样玩的啊......我只是一介凡人,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啊?”

话落,一道温暖的白光铺天盖地而来。

吴梓柚眼睛一亮,“噢吼,这操作有点熟悉噢~”

吴梓柚:噢吼我是打不死的蟑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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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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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只想躺平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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