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造反

六个月了,林忧瑾的腿开始有一些浮肿胀痛。

白天还好,因为可以干别的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晚上就比较难受。

他一开始疼的时候没吱声,两晚上过去,许竹均察觉到了异常,毕竟陈太医都提前交代过几个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许竹均坐起来,蹙眉摸了摸林忧瑾的小腿:“很疼?”

林忧瑾期期艾艾:“还行。”

疼也没疼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瑾儿疼要说啊。”许竹均用手蹭了蹭他的脸蛋。

许竹均把他的腿小心架在自己腿上,一下下揉了起来,第一次不太熟练,明天得问问陈太医,什么样的手法最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林将军多少有点难为情。

他起初还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许竹均,后面实在困了就闭上眼,享受着不轻不重的按揉。

确实好受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忧瑾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身旁人的动作并没有停,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在彻底睡熟的前一瞬,他终于隐隐想了起来:应该嘱咐筠哥按一会儿就别按了,也早点睡……

许竹均按了很久,看见人已经睡熟了,才多少放了点心。

半夜,林忧瑾要起来方便,许竹均几乎是在他起身的那一刹就醒了。

他拿了件衣裳给林忧瑾披上,然后看着月笛伺候完一切。

六月份还算好的,起夜的次数没那么多,三四月份的时候相比更频繁一点。

许竹均基本上每一次都会醒来,他想啊,多陪陪瑾儿总是没错的。

瑾儿因为怀着他们的孩子没法好好休息,晚上一个人不停地醒来,结果一转头自己还在死睡,这怎么行?

没办法跟瑾儿感同身受,如果连这点事情也不能给到关心与在意的话,那他还真是无能至极。

许竹均希望能从精神上减轻一点林忧瑾的难受,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忧瑾感受着筠哥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显怀的肚子,思考着怀孕很辛苦,可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辛苦,是不是因为筠哥全心全意陪在旁边的原因?

他又想到他的阿娘,阿娘怀他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呢,怀孕和平时比无论如何是不好受的。

困意淡了些,他突然有点想他的阿爹阿娘了。

“哥,我明天去看一看阿爹阿娘好不好?”

怀孕三个月胎象稳了的时候,他们就去过了,给三位报喜,像这种不是正式的祭拜,不用大费周章的搞什么仪式了,所以挺方便的。

“好,我陪你。”

第二天,林忧瑾在墓前絮絮叨叨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有些累了。

这次许竹均也说了不少话,主要是补充林忧瑾的。

“哥,我们再去母后那边吧。”

许竹均摇头:“你太累了,咱们下次再去,母后在天上担心你的身体,不会怪罪的。”

林忧瑾点了点头,冲先皇后陵寝的地方说:“母后,崽崽和我都挺好的,筠哥也挺好的,您只管放心!”

许竹均笑着冲那个方向点点头。

两个人手拉着手回去了。

温馨美好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算算日子,揭发林将军意图谋反的折子也快送到御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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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忧瑾沉默地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天气冷,晃大了受不住。

大地有几分萧瑟,他站起身,静静地注视着天边飞过的寒鸟。

云阶站在他身后:“帝君大人,陛下召您去宣政殿。”

林忧瑾抬眼:“因为什么事。”

云阶把头埋得更低了:“朝政之事奴婢不敢妄言,帝君去了就知道了。”

宣政殿上的氛围格外肃杀,林忧瑾却恍若不觉,七个月的身孕让他的行动更加不便,他扶着月笛慢慢跪下。

“臣参见陛下。”

许竹均坐在上首,语气不悲不喜:“林将军,有大臣参你谋反,已经查了一个多月,现有书信与林府家仆为证,你认是不认。”

林忧瑾声音冷然:“臣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朕与你相识近二十年,你又是朕的帝君,朕竟不知你心怀不轨!”

许竹均站起身,拂袖而去:“认是不认,由不得你。”

崇嘉宫外,林忧瑾已经跪了快半个时辰了,他怔怔抬头眯起眼,一颗泪就这么缓缓落下,天上的白云也模糊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脸上几处肤肉仿佛黏在了一起,是啊,泪干了。

殿内,云阶到底是有几分恻隐之心,试探道:“陛下,帝君还怀着身孕,外边冷,您以皇嗣为重啊!”

许竹均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吧。”

月笛扶着林忧瑾,他跪了太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月笛眼眶有些红:“主子……”

林忧瑾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

腿变得很僵硬,膝盖跪得生疼,他一步一缓走进殿内,掀起衣袍慢慢重新跪在许竹均跟前。

许竹均把几张纸扔在他腿边,轻飘飘的,却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忧瑾垂眸,捡起地上的纸,展开赫然是他意图勾结晋王的书信。

“若非你林府的家仆对大琰忠心,这信岂不是早就已经送到晋王手里了?”

“陛下,一封信能说明什么?”

许竹均漠然道:“上头的字迹跟你的一模一样。”

林忧瑾又捡起信反复看了又看,心凉得彻底,字迹?可笑!

天底下字迹跟他最像的人,分明就是高坐庙堂上的眼前人儿啊!

有水滴在了信纸上,林忧瑾恍惚间摸上了自己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哥……”

许竹均的眼神还是那样冷漠,全然不见旧时温柔:“林将军病了,不适宜在宫中久居,林府正适合你修养病体。”

“帝君还怀着孕呢,放心,朕不会要了你的命,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吧。”

林忧瑾冷笑:“陛下何不赐一碗堕胎药打了孩子了事,我一个罪臣,哪能玷污了皇家血脉。”

许竹均看着他,也笑,只是笑里透着的全是凉薄:“是么?朕可不这么觉得,帝君出身林氏名门,簪缨世家,生下的孩子想必也是不错的,朕自然要留着。”

他听完腹中一阵绞痛,面色尤为惨白,许竹均无动于衷地看着:“帝君好好生下孩子,朕还可免了你的死罪,若孩子没了,那朕……”

接着他说道:“来人,送帝君出宫。”

林忧瑾缓缓站起来,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臣从前觉得最不可信,现如今,真真是金科玉律也不为过。”

屋檐瓦砾上还堆着积雪,他出了那么多次宫,十之**都是从偏苑出的,难得有一回从正门走,却是这般光景。

林府多年未曾有主人居住,仆役们每天打扫,也扫不去积年的凄清。

林忧瑾静静坐在椅子上,月笛好不容易才弄来一筐子炭,烧了半天,还是彻骨的寒。

能怎么办呢?

他接受现实,却从不可能屈服于现实。

造反?行啊!

林忧瑾叹息着摸了摸肚子。

这段时间林忧瑾哪都没去,他确信有人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果不其然在一个深夜,林忧瑾刚要回房就寝,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他丝毫不惊讶,连身都不转:“晋王来了?”

许竹黔笑眯眯地踱步到他面前:“林将军别来无恙。”

林忧瑾没那个耐心给他叙旧,皱眉道:“你我之间,就用不着费功夫寒暄了吧。”

许竹黔还是端着一副叫人作呕的神情:“林将军对陛下那是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不若干脆弃暗投明与我联手。”

林忧瑾面色不见好转,嗤笑一声:“怎么联手?是让我在你造反的时候不要率景木军勤王,好叫你的亲卫长驱直入?事成之后再扶我肚子里的孩子上位?”

他身怀六甲,站的笔直,神情间的锋芒可以划开寒冬里的厚雪,言语里尽是分寸不让。

许竹黔被这接连的几问打了个措手不及:“确实是这般计划,林将军果然聪慧,若能让景木军助我一臂之力就再好不过了。”

林忧瑾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道:“几时动手?”

皇帝不仁在前,他不义又有何妨?

许竹黔得意地笑了,多少年,终于有朝一日可以将许竹均踩在脚下。

“事不宜迟,就五日后吧。”

林忧瑾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天风和日丽,正是个好日子。

林忧瑾接过月笛递来的白色宽布条,小心地搭在小腹上,然后一点点一圈圈束紧。

月笛帮他系上:“主子,这得多难受啊。”

林忧瑾镇定自若地套上盔甲:“没办法了,一时半刻上哪找合适的盔甲去?”

他看了看铜镜,镜子里银甲反射的雪光铮铮然,晃了他的眼,是了,这是陛下曾经专门吩咐人为他打的银甲,很多处都是陛下亲自过问,一点一点改出来的。

他走到院子里,整理了整理盔甲忍不住自嘲一笑,随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月笛也骑着马紧随其后。

玚京再不见几天前的繁华,大街小巷听见了风声,小贩们慌慌张张地收拾着东西,多少门户都禁闭着。

林忧瑾目不斜视,策马而过。哪怕是这样,他的余光都能感觉得到有好几个路人错愕着张了张嘴,想冲他说些什么。

他没有再多看,只在心里默念:

盛世也需要将军。

下一次更新是周四4.9

后面称呼还没出生的崽崽都用“他”,本来想用她(他)或者他(她)的,但这样太出戏了,刚好“他”一开始本来也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就先这样吧!

这周开始一周两更,唉真的对不起大家,我一丁点也不想这样,但是不这样的话存稿撑不住了,过不了多久就只能一更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说一声抱歉,虽然我知道没啥人看,可能也没人在意我更不更

虽然没评论,但是看见点击小作者就很高兴了,虽然很多时候点击也没有 ,但是没关系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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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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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解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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