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烬到一楼时，陈旧正在大厅打水。侧影中，陈旧的一张小脸没有气色，嘴唇惨白，像是没了精气神。
寻烬快步走了过去。
陈旧压根没想过寻烬会出现，所以当她掀起眼皮，视线中倏然出现他的身影，措不及防的懵了一下：“李峰毅告诉你的?”
“嗯。”寻烬递出药。
陈旧低眉看着，迟迟没肯接。
寻烬没什么表情，半开玩笑说道：“怎么，怀疑我下毒?”
“没有。”现下收了别扭，不收矫情，怎么选都不妥当。过了片刻，她迟疑说道：“谢谢，多少钱?一会我微信转你。”
寻烬眼皮跳了跳。
陈旧就着热水，吞了两片。又道了声谢，抬脚要走。
水房里无他人。寻烬别有意味地说道：“听李峰毅说，你在躲着我?”
“...”
明明是疑问句，陈旧却听了一番肯定的意思。
陈旧一字一顿道：“他太敏感了。”
寻烬讥笑了声，淡淡说道：“可能吧。”
周一。
陈旧有两天没见刘婆。中午吃饭，眼神总似有若无在刘婆脸上掠过。见状态尚佳，自然没在老人家面前提起看病的事。
出了四零二的门，陈旧还是放心不下，向寻烬打听道：“刘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寻烬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挺好的。”
陈旧点头，又问：“周六周天肚子痛了吗？”
“没。”
陈旧这才放心，轻嗯了声。
...
寻烬的情绪内敛，喜怒哀乐一向都很淡。最近的反常，连李峰毅都感受到了，源头还得从大课间说起。
超市，收银台前人头攒动，等待排队的人群延至到货架处。
寻烬等得不耐烦了：“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买不了东西?”
“再陪兄弟等一会，”李峰毅拍了拍他的肩膀：“马上马上，耐心耐心。”
寻烬服了。
闲着也是闲着，等待期间，寻烬身前的两个小姑娘唠起了最近的八卦。
“隔壁班那三人最近有无新动向?”
“据说李峰毅周天约康乐出来见面被拒绝了，康乐和寻烬一直都很稳定啊，两个人的座位还是前后桌。”
问的那人似乎纳闷，提了一嘴：“那寻烬还跟李峰毅玩?”
“发小呗，不好撕破脸，何况李峰毅撬墙角一直都没成功。康乐一直都坚定的选择寻烬。”
“啧。咋这么甜?俊男靓女的恋爱就是好磕。”说着，还代入道：“不过要我选，我也会选寻烬的，哈哈哈学习好的大帅比谁不爱?
寻烬在后面听着一清二楚。亲耳听到这些谣言是怎么起来，其他人是怎么编排他的。
这事若放到一周前，他压根没心情理会，甚至不屑一顾。
可不巧，这两天他本来就烦，听到这些无稽之谈只觉得反胃。
他嗤笑了声。
前面一个女生闻言，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脸色瞬间僵住。
寻烬嘴角噙着笑，眼眸幽深：“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康乐谈恋爱了?”
女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神情尴尬：“我们也只是听说。”
寻烬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行，当事人可以告诉你们一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女生张了张嘴，没说话。又听他说：“八卦狗血剧情也是你们自个脑补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所以，不要拿我充当你们的生活的调味剂，无聊又可笑。”
李峰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听着，没敢上去阻拦。
两个女生默了顷刻，憋屈地说道：“知道了。”
出了超市，李峰毅深呼了一口气，瞥了眼寻烬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开口问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寻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那些流言蜚语没几个真的，大家传来传去可能也只是为了好玩。”李峰毅安慰道：“也别太生气。”
“没。”寻烬说：“谈不上生气。”
“那你…”李峰毅后半截话没说出口，寻烬明白他的意思。
他喉咙发出一声呵：“被他们娱乐了这么久，我为自己说一次话过分?”
“不过分。”李峰毅摇头。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连身处娱乐中心的自己也潜移默化的将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流言蜚语娱乐化。完全忽略了这场大规模“闲谈”对他们造成的困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无数次为自己说话的机会。
下午，连寻烬对两个女生所说的话也成为了一段八卦，传进李莹耳朵。
李莹扭过板凳，身体正对着后排，兴致盎然地分享道：“听说没，寻烬亲自澄清和康乐的关系。”
陈旧写字的手一顿。
“他说，他和康乐根本没谈过恋爱。”李莹说：“好像还发火了，让我们别瞎传。”
李兹嵩听见乐了，笑话她：“那你现在干啥呢?”
李莹张口结舌，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我的错，不说了，不说了。”
陈旧分心听完了全过程。
在听见俩人没谈恋爱的时候，自己都没发觉，心里竟然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
晚自习下课。
陈旧收拾书本的动作比平常快了很多，李兹嵩见状，问道：“有急事?”
陈旧嗯了声。
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一班在晚自习上有强制规定，不能拖堂。
陈旧往常收拾不急不缓，动作温吞。寻烬倒相反，下了晚自习拿两本当晚要写的练习册就走，步子跨得也比陈旧大。
正因如此，两人几乎没在晚自习下课的路上碰到过。
陈旧今天草草装完书，像跑一样的去往小区门口。停下脚步后，呼吸都是错乱的。
寻烬比陈旧晚到几分钟。
陈旧站在歪树下，枝丫交错，被树枝切出的光斑似有若无的打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个不问世事的小精灵。
寻烬淡淡瞥了一眼。
然后，不做停留，径直向前走。
陈旧似有感应，默了默跟上。
她开口说道：“抱歉。”
寻烬继续走，没吭声。
陈旧垂在路边的手指蜷缩，嗫喏道：“最近对你态度不好。”
“是我的不对。”
寻烬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迫于小区里的光线不好，陈旧没看到，只微低着头，表达歉意：“是我听信了谣言，误以为你…”
寻烬顿住了脚步。
他从来没将谣言和陈旧绑到过一块。或许打心底觉得陈旧没闲工夫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这段时间的冷淡，他只当她在耍小脾气。
他突然开口，学着她一字一顿的语气，问道：“以为什么?”
陈旧跟着停下脚步，“以为你谈恋爱了。”
寻烬懒懒挑了下眉，语气恢复成往日吊儿郎当的状态：“你这话说得模糊不清。”
“不是。”陈旧伸手蹭了蹭鼻尖：“是因为觉得对女性朋友故意隐瞒有对象这个做法，很——”
她语塞，想要找到一个更委婉的替代词。
“很什么?”寻烬懒得等，示意她直接说。
两秒后，陈旧放弃了，坦言：“很渣男的做法。”
两人沉默了几秒。
寻烬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像幡然醒悟一般：“所以你觉得，我一边跟你单独接触，一边偷偷谈着恋爱?”
陈旧开诚布公：“嗯。”
喇叭的叫卖声从近到远，逐渐消散，去往人群。陈旧捏了捏手指，抬眼。
“抱歉。”陈旧重复道。
寻烬：“行。”
“嗯?”陈旧一愣。
“我接受了。”寻烬往前走。
他代入到陈旧的视角，只会更加厌烦这种做法。
一个动辄就得单独相处的异性，故意瞒着自己偷偷谈了恋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还得背负一个小三的骂名。
换谁，谁不生气?
陈旧：“谢谢。”
很明显这声谢谢说早了。
晚上，李峰毅在群里@了她。
回城吴彦祖：十万火急，求英语周练，明天上午第一节课要用【大哭】
c：可以，但我们班进度比你们进度慢
回城吴彦祖：我能不能用铅笔写一下?老师查完，我再擦了
回城吴彦祖：我的周练不知道飞哪去了，最早也得明天中午去书店买一本了
c：可以
回城吴彦祖：【感谢】
回城吴彦祖：那烬哥，你明天早上正好顺路，给我带一下书，行不?@。
问我干什么?
女神方便吗？
“女神”这个称呼还是前段时间李兹荣一口一声喊的。这两天好不容易，李兹嵩跟着李莹喊她名字。
令她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的称呼，又被寻烬在群里公然喊出。陈旧一脸麻木。
c：...
李峰毅只顾着周练的事，没多想：可以不？女神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寻烬还帮着李峰毅@了一下。
@c
陈旧没忍，切出群聊。跟寻烬私聊。
c：别喊女神。
寻烬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心虚：怎么?
c：别喊。
理由?
c：不好听。
我没觉得。
陈旧头疼，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过了一会，寻烬没等到她的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旧知道他的州官指的是渣男，顿时哑口无言，做出了退步。
c：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c：...
李峰毅提出疑问：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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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