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池拿完钥匙并没有着急去KTV,反而在饭店门口蹲着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打算一个电话打过去时,这少爷哼着小曲走出饭店。
“李峰毅。”唐清池有气无力地喊了句。
李峰毅嚯了一声:“你咋在这蹲着?”
唐清池伸出手,示意扶她一下。
李峰毅连忙扶起:“咋啦?生病啦?”
“不是,”唐清池摇头:“腿麻了。”
李峰毅:“...”
唐清池抽出胳膊,跺了跺脚,直至酥麻感褪去,“一会还有人来?”
李峰毅如实回答:“我小舅,说是给我送点东西。”
“哦。”
“不过你咋知道?”李峰毅反应过来,拧眉:“你偷听我打电话?”
“什么偷听?”唐清池矢口否认:“只是恰巧听到了。”
李峰毅神经线条粗大,楞楞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你在饭店门口干嘛?等人?”
唐清池哈哈了两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落东西了,回来拿个东西,这不是想到你还在饭店嘛,想着哪能让寿星落单,这不刚好等了会儿。”
李峰毅被这两句话,哄得飘飘欲仙:“真有出息嘿!有眼力见啊,唐清池,以后定能成大事。”
看着是糊弄过去了,唐清池默默吐了口气。
天色又沉了些,视野里的一切带着一股闷热,躁动不安。
包间里开了空调,灯光被李少林调成了炫彩模式,束状光线笔直地打在人的侧影上,一晃一闪再一变,活像三个色彩斑斓的妖精。
此时,陈旧升起一股懊悔之意。应该跟着唐清池去拿钥匙的。
李少林没有羞耻心,两条眉毛紧紧地拧成麻绳,高举着话筒,怒吼着:“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陈旧被雷得百感交集,两个胳膊叠在一块,又摩挲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外套,想出去透口气,却又觉得不礼貌,只好僵硬地坐在原地。
百无聊赖中,陈旧借着暗光,用眼尾扫了一眼寻烬。
寻烬坐在沙发的另一个端,长指熟练自如地切换着页面,光影下淡定得像是另一个包间的人。
这使陈旧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反应过于夸大了?或者说是耳朵出了问题?
也是在收回目光的刹那,陈旧瞥见了一个圆状,白色的固体嵌入在寻烬的耳朵。
耳机?
他什么时候带上的?
“...”
陈旧抿了抿唇。
直到尾声,伴奏渐渐减弱,包厢门跟着被推开。
李峰毅进门直冲李少林的位置,夺走他手上的话筒,兴致冲冲说:“兄弟,该我了!”
“这么巧?”李少林犯起嘀咕:“我唱完你们就来了?”
李峰毅没搭理他那茬,自顾自地切了首好运来。配合歌曲前奏,他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唱一首好运来送给在场的各位。”
陈旧默默收回视线,身旁的位置有个明显下凹的趋势。
唐清池凑到陈旧身边,支支吾吾说道:“小旧...”
陈旧并不打算提起的,她完全尊重唐清池的**。
如果,唐清池不主动说起,那她是绝对不追的。眼下,唐清池既然都已经开口了,她也不用装不知道了。
唐清池垂眸,想说却不敢开口,陈旧说道:“喜欢他也没事的。”
“你看出来啦?”唐清池心情很是复杂,想分享的激动心情,以及后怕。
既然陈旧能看出来,说明其他人多少都能察觉出来。
陈旧:“嗯。“
几次聚会下来,唐清池总是有意跟他接触,“李峰毅人挺好的。”
“什么?”唐清池显然被这个想法给惊到了,一脸诧异。也顾不后怕不后怕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李峰毅?”
声量提起了不止一杯,话说出来,又连忙捂住嘴,小声重复道:“李峰毅?”
陈旧见她反应:“不是?”
“当然不是,”唐清池起身:“走,去洗手间。”
唐清池坐在靠外的位置,起身拉着陈旧的手腕,急急忙忙的,陈旧鬼使神差地朝着最里的位置瞟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寻烬把耳机摘下来了。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去哪?”李峰毅问。
“卫生间!”唐清池回。
包间门关上,依旧喧闹。走廊的两排向中间传达各类风格的鬼哭狼嚎。
陈旧被唐清池拉到了厕所。
唐清池视线扫了一圈洗手间,确认没什么人,小心翼翼地说出:“我先说好,也不一定是喜欢,可能只是好感,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陈旧颔首,表示理解。
唐清池闭了闭眼,缓了半晌:“是商移。”
听习惯李峰毅喊小舅,听到商移这个名字,陈旧蹙眉想了几秒,名字才和脸对上号,“李峰毅小舅?”
唐清池捂着心脏,重重点了几下头:“是!”
有些出乎意料,陈旧确认:“你喜欢他?”
“是!”
陈旧不语,唐清池立马把嘴抿得扁扁的,“怎么了?”
她早在心里打好草稿了,如果陈旧那年龄堵塞她,她一定会略微傻气地反驳道:真爱不分年龄!
唐清池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遭到反对,下一秒,见陈旧淡淡说了句:“没猜出来。”
唐清池愣了一下,这是重点吗?
“除此之外,没别的感想了吗?”
陈旧清楚她担忧什么,笑了笑,表示:“他舅舅相貌好,家境好,小女孩喜欢他倒也不意外。”
对比陈旧的坦然,似乎显得她很“做贼心虚”。因为她比别人更在乎一点,所以导致不停地钻牛角尖。想被别人知道她的心意,却又忍不住担心。以旁观者来看,称不上多大的事情。
唐清池木木地说道:“是哦,他小舅一会过来,见个面打声招呼也很正常吧。”
这语气听着像是在询问,实则她早就有答案了。
陈旧恍然大悟,打趣道:“怪不得刚才不让我陪你。”
唐清池笑嘻嘻:“哎呀,我害羞嘛。”
惦记着商移,唐清池又急匆匆地拉着陈旧回了包间。气氛如常,唐清池压着嗓子在陈旧耳边说道:“还没来。”
李峰毅一曲完毕,蹲在桌边,手上摆弄着纸牌,寻烬在一旁懒懒地看着。
李少林则举着话筒,继续挑战高难度歌曲,音量被调小了,听上去也就没那么聒噪。
陈旧视线移开,恍惚间,和寻烬那黑色眼眸撞到一块。
下一秒,寻烬的视线先一步移开。
看不出情绪,好像只是措不及防的一眼,又好像在故意躲避着什么。
...
彼时,李峰毅从柜子里拿出几副骰子,问道:“怎么样?玩不玩?”
唐清池见状:“怎么玩?”
“规则呢,很简单。一人一副,里面共五个骰子。从第一位开始喊,顺位第二个可以增加或者选择开它。举例子,比如第一位喊了三个四,第二位可以继续喊四个四,或者五个四。只要数量比前一位大就可以。”
“如果,第二位不相信第一位喊的数,选择开第一位。那么就会产生两个结果,结果一:全场骰子数大于或者等于三个四,那么第一位获胜。如果全场骰子数目,小于三个四,那么选择开的那位获胜。另外,开的话不止第二位可以,第三位第四位都可以,可以跳开。”
李峰毅说得口干舌燥,舔了一口嘴唇,继续说道:“失败的一方则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真心话大冒心,二是选择喝酒!”
李峰毅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酒以及纸牌。
对于坐着听李少林鬼哭狼嚎,场上的人对游戏兴趣显然更多一点。
由于距离问题,几人不得不重新分配位置。唐清池依旧坐在沙发的外侧,方便一会儿出去,李峰毅搬了个凳子坐在沙发对立面。
陈旧则往里挪了挪,寻烬换到陈旧的右手边的位置,距离不近不远。
唐清池伸手指向李少林:“他不玩吗?”
李峰毅象征性吼了一嗓子:“李少林,玩不玩?”
“不玩!”李少林对着话筒,解释:“我要唱回本!你们自个玩吧!”
精打细算的精神另众人佩服,唐清池竖了个大拇指给他,李峰毅嘟囔了句就知道,起身将灯光调成了正常模式。
暖黄色灯一开,现场的气氛恬静了不少,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那么游戏开始!”李峰毅控场:“就从唐清池开始,顺时针转,我是最后一位。”
唐清池谨慎喊道:“四个三。”
陈旧加:“六个三。”
寻烬跟:“八个三。”
李峰毅嘿嘿一笑:“开你了,烬。等着输吧。”
几人掀开骰蛊,李峰毅从他的骰子看到了唐清池的骰子,顿时,无话可说。
“唐清池,你活得那么谨慎干嘛?”
陈旧闻声,看去。
一共五个骰子,她有五个三。比中彩票几率还小点。
“...”
唐清池抬下巴,反驳:“干嘛?又没规定不可以。”
李峰毅唉声叹气地认怂:“可以可以。”
寻烬的赢面几乎翻了个倍。
其余几个人加到一块,少说也有四个三了。
李峰毅摸牌。
牌面:讲一件窘事。
李峰毅不悦地啧了一声。
倒不是因为想不出来,相反,看见牌面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不过,这也太掉面了!
寻烬眼眸带着戏谑,出声说道:“别逞强,可以喝酒。”
“对呀对呀,”唐清池跟着一唱一和:“犯难直接认输喝酒,都是朋友,不要逞强。”
左一个逞强,右一个认输。
本来是想给自己留个退路的李峰毅胜负欲直线被激起,“这有个屁的难度!喝什么酒!”
“咳咳!”真男人不畏惧,李峰毅“慷慨赴死”:“我上小学还尿床,被我老爷说了几次。我舅听见就把我领回他家,当天晚上,我就给我小舅的床单画了个地图。再之后,我姥爷怎么骂我,我小舅都不管了。”
没听到想象中的嘲笑,反而是唐清池一脸惋惜说道:“小商哥好可怜...!”
“...”李峰毅还想狡辩两句:“唉,不是——”
包厢门被推开,来的是商移,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找一下李峰毅。”
李峰毅弹跳起来:“小舅,你咋来了?”
“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我就顺着包厢号找来了。”
“没听到,”李峰毅看了眼手机页面:“走走,我们出去说,你们先玩啊!”
带风似的,李峰毅出了包厢。
唐清池紧随其后,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场子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气氛莫名生出一阵尴尬。陈旧不动声色地向一旁挪了挪位置,找不出话题,索性垂着头,看手机。
寻烬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语气像是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还玩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