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息跟着调了一段时间,互相督促的日子越过越得心应手。
午饭过后,一切如往常。
陈旧拿出习题,扫了两眼填了个c上去。
“李峰毅明天生日,”寻烬偏头,冷不丁说道:“他问你去不去?”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平常不是芝麻粒个小事也都要在群里讲上好一阵吗?
寻烬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想让他问你?”
陈旧一顿。
寻烬可能是随口一问,但她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无论回答想还是不想都不太对味。
正犹豫不决,陈旧歪头看了一眼。身旁人得空还做了道填空题,十分悠然自得。
...
看来真是随口一问,那她回不回答意义也都不大了,“都有谁?”
寻烬一心两用,一手写题,如实回答:“你,我,唐清池,李少林。”
陈旧点头,都是熟人,“去。"
寻烬不咸不淡嗯了句。
附着碳素笔在纸上摩擦出轻微的唰唰声,陈旧手肘杵在桌上,下巴抵在手掌上,犯起了难。
虽说过个生日没那么多讲究,但前一天才知道情况,选个称心如意的生日礼物确实棘手。
这种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上考场了,她脑子却是空的,身边还有个降维打击,知考官冷热的学霸碾压。
嗯?身边有个只考官冷热的学霸,她还呆呆发愁什么?
陈旧轻微挑了挑眉,注意打到了寻烬身上,“你送什么生日礼物给李峰毅。”
寻烬轻嗤:“你想了半天是在想这个?”
陈旧没想太多,应道:“是啊,怎么着也得选个寿星喜欢的礼物。何况,我对寿星本人也不太了解。”
寻烬轻描淡写地报了几样礼物:“帽子,杯子,鼠标。”
这些常见礼物她不是没想过。出错率是低,同样的用心程度也不高。再者,对于李峰毅喜欢的品牌她也不清楚。
她也不信寻烬能这么敷衍,“你送什么?”
“...”寻烬停笔:“这很重要?”
见状,陈旧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没错。眼巴巴地看向寻烬,势在必得地点头,“对,重要。”
寻烬余光瞥见带着十足诚意的眼神,又拿起了笔,写开了题:“我送试卷。”
“试卷?是因为他最近奋发图强?”
“是,”寻烬说:“送点实用的。”
陈旧肯定了一番,须臾后,掏出了手机,眉头紧蹙,一脸认真。
寻烬在她身旁,想不注意都难:“干嘛?”
“选速写书。”
“...”
寿星现下能用的礼物,可比常见款要用心得多。起码,陈旧是这样想的。
只是寿星公见到一沓子试卷和一沓子速写书,嘴角都快垂到自己亲姥姥家了,他不好直白地问陈旧是不是对他有意见,却能拉着寻烬,略微无语地问道:“带着你女朋友报复我?”
寻烬啧了声,拍掉李峰毅的手:“不会说话就别说。”
“好好好,”李峰毅立马服软:“你和陈旧什么情况?一个送练习册一个送画册,心有灵犀?”
自从李峰毅意识到情侣名后,只要跟陈旧有关的话题,三句里只是有一句打趣他的。寻烬无语,手指点开微信。
“干嘛?”李峰毅瞄见,“给我红包安慰啊?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们两口子也对不住我——”
“闭嘴。”
寻烬将微信页面怼到李峰毅的面前。
微信名从“s”改成了毫无意味的“。”。
这下,轮到李峰毅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以后不说了,改回去吧。”
“无所谓,”他过生日,寻烬没想计较太多:“无论是s还是现在的昵称都跟陈旧没任何关系,不要拿她打趣我。”
“哦,”李峰毅知道在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讪讪的换了话题:“那你们两个送我书是为了警告我?”
用书警告他不要不识趣的开玩笑。
“你不是要改过自新?”
“这也要花时间的,要有过程的!”李峰毅苦口婆心:“识别还得三日才能刮目相看,你说——”说着说着,一停,视线停在两沓书上,妥协道:“不过,你俩也是用心了,兄弟我接受了。”
话毕,还拍了拍寻烬。希望他能感受到浓浓的兄弟情。
李少林是最晚到的一个,推门就咋咋呼呼地暖场子,伸胳膊去抱李峰毅,用力拍了两下:“兄弟!生日快乐!”
“又是帽子?”李峰毅接过礼物,纳闷:“世袭制的?去年帽子,今年也是。”
“此言差矣!”李少林解释:“牌子不同,这牌子可比去年哪个牌子贵多了!”
李峰毅差点两眼一抹黑。
李少林招呼了声:“烬哥!这两位是?”
李峰毅顺理成章的介绍道:“寻烬邻居,陈旧。我画室同学,唐清池。”
几个人简单招呼后,话匣子自然而然地打开。
李峰毅生日组了两场局,一群吃中午饭,他们几个则被安排到了晚饭。也正因为这个巧妙的安排,几人相处还算融洽。
约莫半个小时后,寿星公提出了去KTV玩,其他人自然不愿扫兴。
“行,对面正好有一家,省得跑远了。”李峰毅说:“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
“啥?”李少林接腔。
李峰毅嘿嘿一声,侧身出去,“我得上个厕所,要不你们先去?”
“也行。”李少林不忘吐槽:“你还真是懒驴上炕,屎尿多!”
李峰毅还没来得及呛回去,手机先响了。低头看了一眼,叮嘱了句:“那你们先去。”
临关门前,又接上电话,尾声一句“小舅”落个没影。
场上的两位女孩,李少林也不熟悉:“那我们先走?烬哥。”
寻烬:“嗯。”
间隙,陈旧偏头看了一眼发愣的唐清池,问:“怎么了?累了?”
唐清池回过神,抬了抬嘴角:“没,走吧。”
陈旧点了下头,起身收拾:“别忘记拿东西。”
唐清池木讷的哦了声,钥匙啪嗒从衣服兜里滑落到地毯。
回城的夜温度依旧不减,刚出了饭店,街口是熙来攘往的人流和车辆。稍远一点的地方车鸣声与人潮的嘈杂声混杂到一块,捂着一层热气。
唐清池脚步一停,伸手摸索着衣兜,“我的钥匙好像落饭店了。”
李少林啊了声,拖着长调试探性问道:“那回去?”
“你们先走,”陈旧说:“我陪她回去就行。”
“不用。”唐清池回绝,像是觉得突兀,补充说道:“小旧,天太热了,不用专门陪我跑一趟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旧还没开口,唐清池接着继续劝阻:“放心,拿回钥匙我就去找你们。”
陈旧犹豫了半秒,见她过于坚定,最后还是同意了。
认识这么久,陈旧不可能意识不到唐清池这过于明显的反常。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旧陷入思绪中,浑然不觉已经落人一截的路。
李少林聊得起兴,寻烬大多数都是安静听着,偶尔会勾着嘴角接上一两句。
两个人好像对于这个走散了的队友全然不知。
踏入KTV,陈旧的思绪才慢腾腾回拢。
左手边的前台冲着她问了一句:“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有提前订购吗?”
“有的。”陈旧应了一声,垂眸点开微信。出饭店前,看了一眼微信,李峰毅刚好发了订好的房间号。
群消息被李峰毅的沙雕表情包刷屏了,陈旧忍着耐心往上翻了几页,就在手都快要翻麻,准备侧滑退出群聊时,那句房间号三零五就蹦了出来。
陈旧:“...”
微信能不能出个屏蔽表情包的功能?
前台向她指了一下电梯口。
陈旧道了谢,顺着方向走。
迎面走过的两个人喝得脸蛋红扑扑的,嘴上激情高昂地吹着牛皮,步伐也是飘飘虚虚的,显然是喝高了的状态。与陈旧擦肩而过的瞬间,外侧的男人脚步忽然一歪。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胳膊被相反方向轻轻一带,巧妙地避开了碰撞。
陈旧看去,是寻烬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厌世脸。
陈旧动了动嘴皮,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要撞她的喊道:“小姑娘走路要看路的哇!”
“抱歉。”陈旧审时度势,草草道了声歉。
男人见陈旧这么好说话,蹬鼻子上脸的劲儿刚上头,转眼瞧见了寻烬那张拽得跟二五八万的脸,心里犯了句嘀咕,就此了事。
待男人走后,胳膊上的触感一同消失,陈旧扭过头:“谢谢。”
寻烬不满:“跟着走也能走丢?”
周边是不同房间里传来的“鬼哭狼嚎”,璀璨炫目的灯光从头顶上直挺挺地打下来,眩晕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这种场合带动着身体里的所有器官都在亢奋。
少年的嗓音像一株清爽的薄荷,与这里格格不入。
陈旧的心一跳。
寻烬淡淡睨了一眼:“心不在焉。”
陈旧没反驳:“你朋友呢?”
“先上去了。”
两个人并排走到电梯门口,稍稍等了会儿,眼看着电梯马上要下降直至一楼时,寻烬没由来地问了句:“害怕了?”
陈旧不解:“害怕?”
听她说话语气,寻烬就知道这人没把那事放在心上,“没什么。”
陈旧后知后觉:“你说刚刚?”
寻烬等着她往下说。
“还不至于。”陈旧一脸淡定,连眉都没皱一下。
寻烬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
陈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