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峰毅兴致冲冲地建了个群，建完后顺手将人拉了进来。
x加入了群聊。
清水池子加入了群聊。
x：?
回城吴彦祖：快把你邻居拉进来
回城吴彦祖：我没她微信
x：。
半秒后，屏幕显示：c加入了群聊
陈旧的名字和头像都很简约，很符合她在李峰毅心中的形象，清冷。
只不过...这种风格乍一看有些眼熟。
李峰毅拧眉想了好半晌，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抓耳挠腮间，手机震两声。
清水池子：??
清水池子：这是？
李峰毅拍了拍头，没再为难自己，啪啪打字回复:建群是因为有好事跟你们说
清水池子：请讲
回城吴彦祖：我小舅新开了个鬼屋
回城吴彦祖:最近试营业，让我找几个朋友一块玩一玩，想听点年轻人的反馈。都有时间吗？
可能熟络不久的原因，唐清池也没紧着接话。
李峰毅冲了马桶，边哀嚎边开厕所门：“怎么没人回我！？怎么没有人回我！？怎么没有——”
受不了他吼叫的寻烬，在群聊里吭了一声。
x:都可以
见有人接话，唐清池才意识到冷场的时间过久了，立马在群聊里抛了个问题：什么时候?
回城吴彦祖:这两天都行
清水池子：明天应该可以
清水池子：小旧去不去@c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陈旧都没顾得上看。打开页面，一条群聊@挂在页面上。
她往上翻了翻消息，大致地扫了一遍。
多年朋友，陈旧对唐清池的习惯爱好多少都有些了解。要是她真的不敢兴趣只会直接拒绝。现在犹犹豫豫的，是想让她陪着去玩又不好意思说。
恰巧，明天的确没什么要紧事。
c：我也没问题
见几个人都应了下来，李峰毅兴奋地连发了好几条撒花表情包刷屏。
寻烬早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机静音了，那边唐清池不堪其扰，决定出来泼冷水：@回城吴彦祖先别撒花
回城吴彦祖：？
清水池子：今天速写留了十张，速补
回城吴彦祖：？？
*
烈日炎炎，温度飙升过快，偏又是节假日，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李峰毅望了一眼窗外车堵车，人挤人的盛装，感叹道：“也多亏了鬼屋不是在市中心，不然咱得被堵死在路上。”
鬼屋的选址在市区更偏一点的地方。
由独栋小别墅改装的，共五层。房子中间还挂了个霓虹灯招牌，歪扭的写着鬼屋二字，气氛营造的十分到位。
李峰毅率先进了门，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商移，对他们嘟囔了句：“没看见我小舅，消息也不回。”
寻烬：“问下前台。”
李峰毅哦了声，用手指叩了叩桌子，“您好，请问我小舅在吗?”
寻烬：“。”
陈旧：“...”
服务员一脸懵逼，唐清池一脸担忧，极其认真地问道：“要不，我们别玩了，去检查一下智商？”
“说顺嘴了，”李峰毅抬手致歉：“商移在吗？”
前台朝身上喊了句：“老板！你外甥找。”
“刚挂电话，没注意到消息。”
人影还没见着，一道磁性的男声先一步传了出来。
唐清池抿了唇，小声在陈旧身旁嘟囔了句：“他舅舅声音还挺好听的。”
光听声音像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
陈旧点点头。
半分钟后，声音的主人出来。
商移的一双眼睛含着淡笑，锋芒不外露。有棱角的下颚，增了些熟男的气质，单看就像不缺钱的，周遭萦绕着无欲无求的气氛。
“小舅，这装修可以啊。”李峰毅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上档次。”
“够你玩的。”商移冲着寻烬招呼了声:“小烬，这两位是你们同学？”
寻烬颔首：“小商哥。”
“对，我俩同学。”李峰毅懒得做更多解释，统一拿同学概括：“到时候能给你多提点建议。”
商移：“谢了。”
陈旧扬了扬唇角，礼貌问好:“您好，我叫陈旧。”
唐清池也笑，看着比往常乖了不少：“我叫唐清池。”
商移笑着应声，担心他们不自在，没有说过多的废话。“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拿水。”
几个人去往空余位置，围圈坐下。
唐清池余光里的人没了影，悄咪咪的问了句:“他真是你亲舅舅？”
李峰毅怒拍几下胸脯:“如假包换。”
唐清池:“...”
“你不信？”李峰毅见状，开口喊道:“小——!”
吓得唐清池差点上手捂他的嘴，伸着一只手放在半空，进退两难:“信信信!别喊别喊。”
李峰毅意识到不对劲，拧眉问她:“你紧张什么？”
“我？”唐清池神色明显慌了一下:“我紧张？”
李峰毅说:“是啊。”
“紧张也正常。”陈旧解围:“跟长辈相处哪有不紧张的？”
寻烬闻言挑眉:“没见你紧张。”
“我，”陈旧被问得一顿，找补了句:“没表现出来。”
“...”李峰毅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你们仨都挺奇怪的。”
不久后，商移拿着四瓶冷饮过来，放在桌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陈旧和唐清池:“可以喝凉的吗？”
陈旧说:“都可以。”
“好。”
“小舅，”李峰毅咕咚一大口冷饮下肚，“这游戏啥时候能玩？”
商移拿出游戏单，搁置在桌上，“现在就只剩一个主题了。”
“还有主题呢?整得跟密室逃脱一样。”李峰毅问:“哪个?”
“一般鬼屋没太大意思，也是结合，现在也是摸索阶段。”商移解释：“中式恐怖，是我们主打之一。”
而后对着李峰毅好奇的双眼停顿了须臾。
李峰毅催促道:“说啊，舅。”
“你能行吗？”
你。
能行吗？
四字一出，李峰毅感觉颜面尽失。
这都是放到背地里说的事，哪能放到女孩面前说?
他可丢不起这脸。
李峰毅鼻腔发出一声冷哼，郑重其事道:“小舅，你开哪门子玩笑，我会怕?不可能，你还是问问其他人怕不怕吧。”
如设想中一般，商移乐了声，给他留了点面子，问场上的两个女生:“你们两个可以吗？”
其他人里显然不包括寻烬，陈旧淡淡地瞥了一眼。
不出意外这人神色如常，跟李峰毅强装出的淡定一眼能看出差别。
“我其实还可以，一半一半。”唐清池眉心蹙起，想到了什么，话锋又一转:“其实不恐怖的话，鬼屋也就没什么好玩的。”
“所以，我参加。”
商移笑了笑，问陈旧：“你怎么样？”
陈旧将视线放在主题单的中式恐怖四个大字上，一脸平静：“可以。”
行了，场上有两个坦克，一个又菜又爱玩的尖叫奶，想必也能玩出效果来。
商移将主题单收了起来，“手机存放到柜台，不要殴打工作人员。”
“过于害怕，对摄像头比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游戏会被叫停。”
李峰毅哈哈笑了两声:“得怂成什么样，会中途喊停。”
“但愿。”
这座小别墅做了电梯，商移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刷了电梯卡，“玩得开心。”
电梯直通五楼，门一开，中式恐怖直观地呈现到四人眼前。
电梯口两旁贴着对联，只诡异地写着囍，再无其他。
往里看去，白色氤氲中里透着阴森森的红，像是来到了地府。细听，微弱的曲子当中还夹杂着细嗓女声叫的低语，不过只有恭喜恭喜这种字眼。
李峰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声骂道：“我草。”
陈旧身旁站着纸人，随着往上看去，能看见纸人那双笑着却流着血泪的眼。
显然，不只是陈旧发现了纸人的存在，唐清池看了一眼，连忙抓住陈旧的胳膊，“我也。”
“...”陈旧伸手拍了拍唐清池的胳膊，想说都是假的，到嘴边又觉得过于扫兴，改成了：“别怕。”
李峰毅开口打算安慰唐清池，脑袋一歪，看到了陈旧身旁的纸人，一脸惶恐道：“草！”
唐清池低下脑袋，脱口而出：“什么？”
“那他妈的纸人笑了！”李峰毅指着纸人：“我看她的时候，她笑了下！”
寻烬张了张嘴，没吭声。
这人张口说胡话的能力又进步了。
气氛在他的烘托下，逐渐变得不安。
李峰毅：“草！”
“别说了！”唐清池闭着眼睛：“我害怕！”
唐清池头快垂到地里去了，陈旧拍了拍她的胳膊，不再管扫不扫兴了，索性摊开安慰道:“假的。”
李峰毅没出声，伸着手抓住了寻烬的胳膊。
寻烬拉了拉，没拉开。
“求你了哥，”李峰毅自觉将声音压低：“我害怕。”
扯着他胳膊的手小范围地抖动，寻烬睨了他一眼，没再管。
四人抱团成两两一组，往里进了。
平静了没半晌，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从他们身后冲了过来，嘴上结结巴巴喊道：“谁看见我的孩子了！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速度猛地惊人。
“啊啊啊！”
鬼屋顿时交织着男声和女声的尖叫声，场面乱了起来，寻烬被旁边人带着手忙脚乱的，差点摔倒，内心一阵无语。
两组在混乱中分开了。
李峰毅拉扯着寻烬找到了藏身处。
“蹲下蹲下，别被发现了！”
李峰毅身上的肉都带着劲儿，往下拽他时完全没收劲，又一个踉跄。
寻烬受力蹲下，面无表情讽刺：“你这胆儿，适合玩点旋转木马。”
“大男人谁玩旋转木马啊，玩这个刺激。”李峰毅嘀咕道：“而且我也不是真害怕，只是气氛所感染，懂吧？”
寻烬懒得听他嘟囔，刚想起身，手腕多了一处温热的触感。
拽他的人指腹很糙，力道也大，偏结实，脸上还涂着几道红色血痕。
寻烬回头，看见老人脸的瞬间，他的呼吸似乎都变沉了，嗡地一下，脑子成了空白。
老人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怔愣了几秒。
这店的大老板说，只要拽住客人的手，他们就会被吓到，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可眼下...这年轻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腕处温热的触感松掉。
寻烬余光看到老人那不同寻常的手指，口腔像是被塞了一块海绵，喉咙又酸又涩。
老人眼底一片迷茫，脑子里只剩下要怎么跟大老板交差这种天大的事。
也是这样迷茫的神情，一瞬间，将寻烬拉回现实。
那老头从来不会摆出这样的表情，从来都是严肃的，板着一张脸的。
寻烬无声地自嘲了一顿。
也就几秒的事，寻烬将老人的手拉到了李峰毅的背上，示意他拍一下。
老人听话地轻拍了下。
“干嘛？”李峰毅一脸专注地看向前方。
“我没碰你。”
寻烬起身，正对着李峰毅，垂眸等着。
“啥？”李峰毅动作顿住，没敢回头看，只呆愣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啥？”
“我没碰你。”
“...”
李峰毅脑袋像被定格住了，一卡一卡将头扳到右边，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能掀开房顶。
李峰毅虎躯一震，弹跳了起来，往前跑时腿还软了下，又差点跌坐到地上，画面滑稽。
见此状况，也算是完成了老板给的任务。老人双手合十，朝着寻烬俯了下身。
李峰毅歪打正着地跑到陈旧两人身旁，被吓了一跳的李峰毅无论如何都不愿与人分开。
还没开口讲话，李峰毅用一秒抉择。直愣愣站到唐清池身旁，伸手拉住唐清池的袖口，手指还很有分寸地跟唐清池的胳膊保持着一段距离。
两个人无声地看向他。
在这段沉默中，李峰毅不敌她俩，率先败了下来。
“走吧。”
李峰毅说，声音还是哆哆嗦嗦的：“我保护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