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袁仕昌奉皇上之命,与新科探花郎一同去白潭书院祭祀文昌帝君。

白潭书院的山长是袁仕昌旧识,看到候在山脚下的严山长,袁仕昌下马走了过去。

“润和兄。”

严山长拱手恭敬道:“袁大人。”

袁仕昌扶了一下他的手:“润和兄不必客气……”

【严山长这长相,绝呐!!难怪人称美髯公,胡须飘飘,宽袍广袖,老仙男一枚!】

【不过——】

【按套路来说,像严山长这种长得帅,声誉高的,啧啧,不是凶手,就是死者!】

清亮的声音在峰峦叠嶂的山门前回荡。

严山长卡顿了一下。

身旁的袁仕昌微微挑眉,寻着声音源头瞧去。

新科探花郎一身绯红官袍,金质玉相,松柏之姿,肩头处却有一颗脑袋探出来。那人虽然行径鬼祟,但那双眼睛实打实的好看,像一捧明珠般润泽明亮。

【袁大人也挺危险,毕竟像他这种……】

不等宋秋余进一步分析,章行聿抬手将他的脑袋摁了回去。

章行聿人高马大地挡在前头,宋秋余啥也看不见了,踮了两次脚,无一例外都被章行聿摁下了。

行叭。

宋秋余破案热情被打击,怏怏不乐地缩在章行聿身后。

袁仕昌:?

什么叫“毕竟像他这种……”,像他哪种?他又哪里【挺危险】了!

话说一半,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袁仕昌喉管梗塞,神色幽怨。

章行聿好似全然没察觉上官的急迫,施施然道:“春寒料峭,山脚的风又疾,还请大人入堂。”

白潭书院的堂长没听到宋秋余的心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袁仕昌脸色不好,赶忙接过话:“是啊,这个时节最易风寒,膳房早已给诸位大人煮了姜茶。”

袁仕昌朝宋秋余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秋余正无聊的抠手指,昨夜刚剪的指甲有一块凹凸不平的地方,他悄悄在章行聿腰间革带镶嵌的绿松石上磨了磨。

磨了好几下,前方的大部队朝前涌。

章行聿也往前走,宋秋余一边磨指甲,一边跟在章行聿身后。章行聿突然回头看来,宋秋余立刻投以乖巧笑容。

章行聿瞧了他两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朝前走。

宋秋余见指甲磨的差不多了,揣着手乖乖跟着章行聿进了书院。

-

后日才是文昌帝君的诞辰,书院的堂长为他们安排了下榻的地方。

白潭书院是皇家学府,能来这里读书的多数都是门阀勋贵之子,教授课业的夫子亦然。

在此授学的一位经长是章行聿的故交好友,喝过姜茶后,他便领宋秋余跟章行聿去休息。

宋秋余难得安静,一路听章行聿跟林康瑞交谈。

林康瑞与旁人不一样,没向章行聿道贺进士及第,成为天子门生,谈的也不是家国大事,而是旧时故友与趣事。

林康瑞言谈间没有一丝谄媚或者妒意,也没爹味地指点江山,夸夸而谈。

他温和、儒雅,长得还俊,只是……

可惜啦。

【探案剧定律一: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凶手!】

【如果林康瑞跟章行聿八竿子打不着,他可能是一个好人,谁让他是章行聿的好友,成为凶手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就是不知道他第一个要杀谁。】

林康瑞一时不慎,脚下踩空了一个石阶,身子踉跄了一下。

章行聿扶住林康瑞,“没事吧?”

林康瑞抬头,对视上章行聿那双窥不到底的幽深眼眸,心中一颤,避开视线,低声道:“……没事。”

“小心些。”章行聿抽回手,声音不轻不重:“上行石阶时,最容易踏错跌高。”

林康瑞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旁的宋秋余看到后,忍不住感叹。

【章行聿狗嘴里一向吐不出象牙,这次居然没开口损人,反而还关心了几句。】

【果然,再不是东西的玩意儿,遇见好朋友也会短暂的像个人。】

饶是林康瑞心中烦乱,听到这两句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啪的一声,章行聿的折扇敲在宋秋余头上。

章行聿唇角带笑,声音也温和:“小宝,好好看路。”

宋秋余:……

这个让人两眼一黑的称呼是他现在的乳名,非常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都说不要这么叫我!”宋秋余咕哝了一句,姓章的就在我面前不做人。

林康瑞又笑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止了笑,一言不发地带两人去房舍休息。

穿过一道月拱门,长廊两头都是房舍。

宋秋余左右看去,忍不住问:“这么多房间啊,都住满人了?”

林康瑞回道:“书院一共278间房舍,差不多都住满了。”

【记这么清楚,难道杀人手法跟宿舍有关?】

林康瑞呼吸微滞。

有些房舍没有关门,宋秋余探头看了两眼。

林康瑞的余光悄悄瞥向宋秋余,对方手指托着下巴,眼睛像轮弯月似的眯起,看起来高深莫测。

实际宋秋余在心里土拨鼠尖叫:【哇刺,两百多间屋子!这要一间间去查看,那腿不得累成两根小细棍?】

林康瑞:……倒也没那么累。

【想想就腿疼!】

【算拉算拉,先去林康瑞的房间瞧瞧有没有线索。】

宋秋余用一种状似随意的口吻问林康瑞:“林大哥,你房间在哪里?忽然有些口渴,能去你房间讨杯茶吗?”

林康瑞手指不自觉攥紧,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一旁的章行聿突然开口,“不方便?”

林康瑞看向宋秋余,宋秋余清秀的面庞跃跃欲试,再去看章行聿,章行聿凤眸如芒。

被左右夹击的林康瑞后颈沁出冷汗,硬着头皮开口:“……方便。”

哪里敢不方便。

林康瑞心中惶惶,将两人领进自己的房间。

“喝雪豪,还是碧潭?”借着泡茶的契机,林康瑞擦了擦额头的汗。

宋秋余打量林康瑞的房舍,没过脑子地回了一句:“我喝雪碧。”

林康瑞诧异地看过去。

何为雪碧?

茉莉花茶的新品种么?

章行聿早习惯宋秋余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语句,对林康瑞道:“碧潭就好。”

林康瑞应了一声,看似专心用泥炉煮茶,实则留意着宋秋余的一举一动。

宋秋余约莫十七八的年岁,穿着烟青色的衣袍,五官清俊秀丽,眼睛活泉似的清澈灵气,好像没沾染人间半分浊气。

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林康瑞忍不住想,难道是鹤之兄从什么地方探听到他的打算,故意让这个少年敲打他?

虽然知道鹤之是一片好心,可他……

到底是负了鹤之的好意。

林康瑞压下舌尖苦涩,为章行聿斟了一杯茶,低声笑道:“知道你章鹤之嘴刁,但今年的新茶还没下来,委屈你忍一忍吧。”

章行聿没喝那杯茶,看着林康瑞反问:“最新一批茶三月中旬就能下来,还能喝到你煮的?”

林康瑞捏了紧茶杯,没说话。

一心探案找线索的宋秋余,听到两人机锋一般的对话,耳朵倏地支起来。

虽然不懂他俩在打什么谜语,但莫名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这俩人,嘶……】

宋秋余这一声“嘶”百转千回,意味悠长,章行聿跟林康瑞一同看了过来。

宋秋余:?

【嗯,都看我干什么?难道他俩要单独谈点我不能知道的旧事?】

【行叭,你俩谈,我走。】

宋秋余了然地起身:“兄长,我出去透透气。”

【顺便查看一下地形,总感觉林康瑞的杀人手法就藏在这两百多间的宿舍。】

林康瑞:!

林康瑞猛地站起来,神色焦灼,语气急迫:“我……我也想透透气。”

章行聿抬手摁住林康瑞的右肩,不轻不重道:“茶还没喝完。”

林康瑞喉咙滚了滚,僵在原地。

宋秋余看着放在林康瑞肩上的手,面上露出几分古怪。

章行聿抽回自己的手,对宋秋余摆了两下。宋秋余明了地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章行聿跟林康瑞。

【难道……嘻嘻。】

不知道宋秋余在嘻嘻什么的章行聿,皱了一下眉。

-

白潭书院的宿舍是个回字形的长廊,中间那个“口”是书院山长的院子。

宋秋余虽然将林康瑞锁定成凶手,但不知道他到底要杀谁。

是老仙男严山长,还是礼部尚书袁大人?

宋秋余绕着长廊观察房舍时,看见几个灰衣仆人搬着几株盆栽经过,听他们的交谈,这些盆栽是要送到袁大人房中。

宋秋余思索片刻,默默跟上这几人。

袁尚书是代天子祭祀文昌帝君,下榻的地方自然是书院最好的客房。

宋秋余探窗瞧了几眼,又围着这间上房转了两圈,站定后朝林康瑞的房间眺望。

好远……

宋秋余突然想到什么,快步拐进了长廊,一间间排查袁尚书附近的房舍。

-

自宋秋余离开后,林康瑞便心绪不宁,坐在对面的章行聿倒是慢悠悠喝着花茶。

林康瑞安慰自己,那少年一看就是单纯直率之人,心中是没有多少城府的,怎么可能识破……

下一瞬,一个清秀少年闯进林康瑞的视线。

【哈哈,我知道了,他要杀袁尚书!】

林康瑞虎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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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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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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