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结束了，季舒文的心里空落落的，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却经历了阿杜人生的大起大落。
剧组人员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戏拍完了，他们也该离开了，季舒文默默跟着大家一起整理物品。
导演曲溪注意到了季舒文的不对劲。她向来只执着于镜头里的艺术，旁的一概不问，就连左晏那些心思，她也懒得去管，只要画面够动人，便足够了。
可是此时，曲溪看着季舒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生出一阵不忍。
她将季舒文拉到一旁，轻声开导：“故事已经拍完了，别过度沉溺在角色的喜怒哀乐里，试着把自己抽离出来。”
季舒文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谢谢你。”
曲溪瞧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只得无奈走开。
季舒文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对劲，可他压不住脑子里翻涌的念头：阿杜就这样孤独终老了吗？
他应该还会遇见新的人吧……马归会不会回来找他？
马归……
马归一定会回来的。
他抬头四处寻找左晏的身影，却没找到。
季舒文甩了甩头，清醒了不少，左晏早就走了，马归离开大山的那一刻，左晏也离开了去参加斐约时尚之夜了。
几人收拾好东西后，一起坐上了来之前的大巴，季舒文坐在车里，用手机看着昨夜盛典的回放。
屏幕里的左晏压轴出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季舒文忽然很想见一见左晏，他关掉了视频，给左晏发消息。
季舒文：“戏拍完了，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季舒文：“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静静等待着左晏的回信，思绪飞回了片场。
戏中的那些暧昧片段，只有驴车旁那场吻戏，是实打实亲了的，他的满脸通红也不是演的。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消息，季舒文心一阵失落，他现在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到左晏身边。
季舒文猛地朝自己的脸狠拍几下，我在想什么呢，戏已经结束了，难不成真喜欢上左晏了？可就算他喜欢左晏，左晏会喜欢自己吗？
想到这里，季舒文心里的失落感更重。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两下，他连忙拿出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左晏：“有空，这么快就拍完了，怎么样，你还好吗？”
季舒文：“我没事，明天我想请你吃顿饭，对我来说这次的机会很珍贵，想当面感谢一下。”
左晏：“没关系，也算是你帮我的忙。不过吃饭可以，我也想看看你，那就明天见了。”
季舒文：“嗯！明天见。”
放下手机后，季舒文的嘴角咧开了更大的弧度，他伸出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的嘴角，但是没起丝毫作用。
他放弃了，捧着自己发烫的脸，胡乱想着。
我好像……真喜欢上左晏了。
怎么办？要告白吗？
可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刚开心不过五分钟，季舒文又烦恼起来，从山里回到家这一段路，他的思绪像被猫抓了的毛线团，乱乱的解不开，却都绕不开一个名字——左晏。
下了飞机后，曲溪一阵讶异，上车时还失魂落魄的季舒文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她放下心来，对方没陷在悲伤的情绪里出不来就好。
曲溪率先开口说道：“舒文哥，谢谢你能来参演，不过成片还得等一段时间，我会在京城留到过年，年后回加拿大正式开始剪辑。”
“好的，我非常期待，成片出来后一定要发给我看啊。”
“一定会的，那就下次见啦！”
季舒文挥手和面前几人告别，径直走向停车场，引擎启车，停了近一周的瑞风S7重新驶入了车流。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接了耶果，萨摩耶一见到他，在笼子里疯了一样叫着。
季舒文连忙把它牵出来，一下下顺着耶果的毛。小家伙渐渐安定下来，蜷在他脚边，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一人一狗回了家，季舒文陪着耶果玩闹了许久，才算把它彻底哄好，耶果蜷进狗窝睡熟了，季舒文却睡不着，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窄口花瓶，给花换水。
那支玫瑰放得有些久了，原本暖柔的浅金色慢慢褪淡，花瓣边缘被时光磨深了颜色，多了一层旧时光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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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舒文站在衣柜前犹豫良久，指尖划过几件挂立整齐的旧衣，最终停在了一件油栗色大衣上。
他换上了衣服，连领口都仔细理了两遍，万无一失后出了门。
清迈·澜餐厅，季舒文轻轻推开包间门，一眼就看见了左晏，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人愈发沉稳好看。他快步走过去，心跳微微有些乱。
“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几分钟。”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左晏抬眸看向他，目光温和细致，“昨晚没休息好吗？你的眼睛有点红。”
季舒文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昨天到家有点晚，没睡好。不碍事的，谢谢你。”
左晏拿起水杯，指尖轻抵杯壁，开口道：“拍摄还顺利吗？我走之后，没出什么状况吧？”
“都很顺利。”季舒文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你离开后，拍了开头和结尾的戏份，只是……戏结束的时候，心里特别空落落的。”
左晏看着他眼底那点没散掉的低落，语气放得格外柔：“拍悲剧最后出戏是挺难熬的，你不开心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聊聊，你会放松很多。”
季舒文猛地抬眼，眸子里瞬间亮起星光，怔怔望着左晏：“真的可以吗？”
“当然。”左晏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其实那天，我也不好受。看你在我面前哭成那样，实在算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
季舒文的心脏狠狠一撞。
喜欢两个字在喉咙里疯窜，几乎就要冲破唇齿，大声说出来。
他咬住舌尖，用疼意压住那股冲动。他怕，怕一开口，眼前的温柔会彻底消失，变成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幻影。
一顿饭很快结束，季舒文攥在桌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还是把喜欢藏了起来。
到家后，季舒文一直心神不宁，他像是一只离了水的鱼，煎熬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把输入又删掉多次的消息发了出去。
季舒文：“左晏，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们能一起吗？”
左晏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消息，眼神里盈满了的笑意，看来这次，自己又赢了。
他脑海里不断勾勒着这场游戏的结局，季舒文，希望你的反应，不要让我失望。
左晏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放入了冰桶里，又在杯架中细细挑出来一只香槟杯，杯身的弧度与晚宴上摔碎的那只的一模一样。
准备好一切后，他启开酒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品着胜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