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心并没有打算现在做有力回击,时机还不到。
但是她忘了,苏令瑶就在旁边呢,她这个女主,每逢遇到有人欺负原主时,总要站出来展示她的善良。
所以此刻,苏令瑶回过头看了眼说话的人,秀眉微蹙,“李公子,请你不要这样说我妹妹,她都是因为我才吃可这么多苦,原就是我对不住她,那些东西原本也都不该属于我,都该是妹妹的。”
啧啧。
听听这话,既承认了苏令心是个丢人现眼乡下丫头,又承认了苏令心就是抢她婚事了。
“我怎么就听不得这些茶言茶语呢。”苏令心翻着大白眼,苏令瑶自然听不明白,“何谓茶言茶语?”
苏令心却不想答她,只看着那李公子一伙人,“这位李公子这么看不起我这个真千金,想必你和苏令瑶一样,都是家中被抱错的假少爷吧,就不知道你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还是不是你娘的亲生儿子,又或者,既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又不是你娘的亲生儿子呢?”
她看着那李公子脸色大变,却完全不给反驳的机会,“哎呀呀,苏令瑶是女子,就算被抱错了,如今仍养在侯府,了不起将来赔副嫁妆也就是了,于侯府也没什么损失,可李公子是男子,那可就大大不同了呢,你可是要继承李家家业的啊,这要是不知哪儿来的野小子平白得了李家那么大的家业,啧啧啧啧,可怜的李家啊,要绝后了哦。
我这个人呀,最是善良了,给个建议,在场的诸位有谁认识李家老爷和夫人的,劝劝他们,仔细查查家里的孩子当年有没有被抱错。”
李公子脸色铁青,“我怎么可能不是我们李家的孩子,苏令心,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那谁知道呢。”苏令心装模作样道,“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同情假千金假少爷呢?就好像,嫡出的不会同情庶出的,庶出的也不会同情嫡出的一样。”
除了脸色难看的李公子,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有道理啊。
苏令瑶眼见形势不对,“李公子,我妹妹才回来不久,她很爱读书,可从前却没什么机会,若是她说错了什么,还请李公子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不要怪她,我在这儿替她给李公子赔个不是。”
又看着前面领路的下人,快速说,“这位姐姐,我们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去给长公主请安,实在有失礼数,还请姐姐莫怪,劳烦您带个路。”
那婢女这才回神,赶紧道,“侯夫人,两位小姐,这边请。”
这里毕竟是长公主府,那李公子虽然恨得不行,却不敢闹得太大,只能恨恨跟去男宾待的地方。
苏令心一行很快被领到正院,这里已经坐着不少夫人小姐,坐在最上首的,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夫人,还有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
想来这位年轻妇人就是燕宁长公主了。
“拜见长公主殿下。”
苏令心和苏令瑶站在崔兰芝后面,一起行礼请安。
“免礼。”
年轻的妇人和气地说道,朝着苏令瑶招手,“瑶儿,过来本宫旁边坐,有些日子不见,你最近都忙什么?”
苏令心听着这话,懂了。
宣成侯府虽然有个爵位,宣成侯虽然是四品官,但在燕宁长公主这儿还不够看,能让她们侯府一家赴宴拜见她,是托了苏令瑶这个未来承恩公夫人的福。
苏令瑶清雅的面容上露出得体温婉的笑容,“回公主的话,臣女这些日子跟着府中的绣娘学女红。”
她这么说,燕宁长公主旁边的老夫人便打趣道,“明白了,在绣嫁衣呢。”
“老夫人就会打趣我。”苏令瑶羞红了脸道,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时又有个中年妇人道,“可我怎么听说,府上那位才认回来的二小姐,竟不知羞地要抢你婚事,说什么她才是侯府的小姐,和承恩公的婚事合该是她的?”
周围霎时一静,那一双双的眼睛,跟聚光灯似的,刷的一下全打在苏令心身上。
苏令心“……”
我就来看个花,怎么还被人看了啊。
苏令心看着那中年妇人,长的倒是好看,搁现代正是在职场厮杀的年纪,可惜在这个古代小说里,只会在宴会上当煽风点火的无脑炮灰。
她心里感叹的时候,苏令瑶已经感觉开口,“不不,林夫人,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我妹妹她……”
“侯夫人。”苏令心及时打断她,不给她表演的机会,但话却是对着崔兰芝说的,“她们说,你这个主母很不称职哦。”
一句“侯夫人”已经让崔兰芝变了脸色,后面的话更是让她神情僵硬,“你,你……”
林夫人不悦道,“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难道林夫人府上发生的事,也会眨眼之间就传遍京城?对府上下人毫无约束力,纵容府中下人随便把府里主子的私事传出去,不是治家不严?不是主母不称职?还是说,夫人是故意让人传出这些闲话的?”
最后面的话,却是对崔兰芝说的。
场上又是一静,只有崔兰芝委屈到快哭出来,“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苏令心只是凉薄一笑,“那不如侯夫人告诉我,这些话,林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崔兰芝紧紧咬着唇,才没有掉下眼泪,下意识地看向林夫人,林夫人怔了怔,回避了崔兰芝的目光,“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究竟是听别人说的,还是林夫人在各个府上都安插了探子?不然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别人府上发生了什么?”苏令心又道。
“你胡说。”眼见众人都变了脸色,林夫人恨得不行,忽然灵光一闪,“你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也就是说这是真的了,你真的想抢婚事?”
苏令心冷笑,“看来,林夫人不仅喜欢在各个府上安插探子,还特别喜欢造谣生事。承恩公跟苏令瑶的婚事,可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抢婚,那岂不是抗旨?我有这个胆子?宣成侯府有这个胆子?拜托夫人,长长脑子吧,别听风就是雨,小心掉脑袋。”
太后赐婚,呵呵,看她苏令瑶怎么躲得掉。
林夫人脸色骤然惨白,她还想说点什么,这时燕宁长公主不疾不徐,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开口,“苏二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呵。
苏令心微微一笑,“长公主殿下说的是。臣女没读过什么书,这还是头一次听这样有文化的话呢。”
众人“……”
苏令心又说,“臣女从前在乡下,就只听说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救了你的命哎,还来指责我。
真是恩将仇报。
“放肆。”燕宁长公主杏目一瞪,就要发作。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公主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上首的老夫人出来打圆场,很是慈祥地说,“这样的好日子,可莫要浪费了这样好的春光,公主,咱们这就赏花去?”
“好。”燕宁长公主很给老夫人面子,剜了苏令心一眼后起身去扶了老夫人。
便又有夫人恭维道,“公主可真孝顺。”
“这是自然。”老夫人笑道,“能娶到公主这样的儿媳,是我们国公府的福气。”
原来是公主的婆婆,怪不得可以坐一起。
苏令心知道自己不被待见,慢慢走到最后,不想崔兰芝和苏令瑶也落在最后。
苏令瑶有些微责备的看着苏令心,“妹妹,刚才你不该这样说娘的,你这样给娘难堪,让娘的脸往哪儿搁?”
“哦?我说错了吗?”苏令心天真无邪地看过去。
“……”苏令瑶轻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这样说娘。”
“我说错了吗?”
苏令瑶“……”
“你不用再说了。”崔兰芝冷着脸说,“我回去一定查清此事。”
“哦,那你可千万说到做到,别回去就忘了。”
崔兰芝一下子没绷住,又红了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吗?”
苏令心大吃一惊,“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崔兰芝“……”
不行了不行了,她的女儿居然是这样看她的,她心好痛好痛!
苏令瑶不忍崔兰芝如此难过,又说,“妹妹,不管你怎么厌恶我,至少此时此刻,我们都代表着宣成侯府的脸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便是有再大的嫌隙,至少现在我们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在外人面前内讧。”
苏令心更震惊了,“原来你也知道啊。”
苏令瑶蹙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麻烦你管好你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等等条舔狗,别一天天的乱吠。”苏令心冷笑,“没有你的这些舔狗乱吠,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说完,也不看她们是个什么表情,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娘~”苏令瑶实在没想到苏令心会这么骂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委屈地扶着崔兰芝胳膊,“我知道妹妹讨厌我,可是,可是她也不应该这样啊,我,我,又不是我让人那样说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委屈瑶儿了。”崔兰芝皱紧了眉头,也觉得这些天苏令心是越发地张狂了。
可不知为何,虽然心痛得不行,隐隐又觉得,苏令心说的又没错,这才几天,她们侯府的事就传的人尽皆知了,她是该要好好整治一下侯府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