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有一个朋友

巫恒掀被起身,瞧着曲龄风道:“水坝?你夫人是不是叫厌喜?”

曲龄风微微一怔,面色有些难看,“呃,不知这位公子问此,是何意图?”

巫恒心下了然,这便对了。

白斩尘的旧年好友,每隔多年会去盼仙归聚一聚的,加上白斩尘,共有七人。

沈迟林。

厌喜。

曲龄风。

忆奴。

震嘻嘻。

东方雁子。

其中这厌喜,还是很有名的。

乌淮有水坝名厌曲,是前朝名臣之妻厌喜以嫁资筑之,护佑东南,免频受水灾。

丘朝亡灭,直到新朝建立,几百年过去,东南淮河边上还有这厌喜的庙宇呢。

也不知厌喜是受了供奉,还是善事做的太多,也得了些道行。

但是巫恒与其并不熟悉,前世也仅仅只有两面之缘。

巫恒道:“厌姓稀少,我有故人也姓厌,或许她们是一家呢。”

曲龄风呵呵笑了笑,“同姓往前几百年,可不就是一家吗。”

转而,曲龄风转头瞧着白斩尘,“陛下,今日之日臣在路上也听杜忽大人说了,臣理解陛下的难处,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不为国家考量,受这一国之供,便要为国子谋福,臣与臣妻,愿捐十九家财,来救此灾,恳请陛下掏私库,于乌淮建一水坝,造福子孙后世。”

内殿门口,有太监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低声道:“陛下,膳已备好。”

白斩尘大步往外走去,“来给孤说说,这水灾未好,你这时到底要建一个怎样的水坝。”

“是!”

曲龄风喜出望外,将袖中的一卷羊皮地图掏了出来,大步跟了上去,“既然陛下要听,那臣必须得好好给陛下讲讲啊!”

白斩尘都已走出去了,偏头视线越过曲龄风,瞥了一眼巫恒,“愣着干什么,跟过来。”

巫恒随意揽了衣,起身快步跟了过去,摆膳的房间离得也不远,方才巫恒睡的是内殿,从外门走,过曲折游廊,约莫十几步的距离,便到了旁侧殿,桌上摆着几道菜,看数量不是很多,却样样都精致。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曲龄风方才还不卑不亢,如今倒是狗腿的很,贴心的为白斩尘拉开了椅子,“陛下,您先坐~”

巫恒瞧着那曲龄风的位置,见他白斩尘左手侧,那自己便寻了白斩尘右手侧落座,才坐下呢,便瞧那叫曲龄风的将自己的碗筷往旁边一推,地图铺在桌上。

“陛下,您看,这乌淮与满丘之间乌水的流速与其他地域相比还是较为和缓的,两岸地质也不错,且微臣寻了人细细测量过。”

曲龄风指着地图上两个点位道:“这两地之间距离是最短的,水流流速也不错,比在其他地方建要省上很多银子。”

巫恒正前方是一盘烤鹿肉,切的薄如蝉翼,一层又一层的曲折堆砌,旁边是一碗鹅油卷,酥蟹虾丸点在笋汤里,这些荤菜就先暂且不说,漂亮的玉露团只有一盏,油酥刻花,清雅甜润。

白斩尘注意到巫恒的眸光停留在这玉露团上一瞬,便伸手将那甜花盏送了过去,嘴中对曲龄风道:“你刚才说七百万两,一方水坝除却建材用度,还需要人力,七百万两,够用吗?”

曲龄风听着这话,听着语气也不像是反话,便早已经憋不住笑,“够的够的,陛下您可真是英明神武,我丘朝能有您这样的明君,何愁不能千秋万代呢?”

巫恒瞧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玉露团,抬眸瞧了一眼白斩尘,这宫殿里的灯火不算暗,暖黄色的火光在灯中跳跃着,白斩尘微微上扬的眉带着那双潋滟的眼添了些凶伐,不笑时会让人莫名下意识去惧怕。

白斩尘道:“曲龄风,你这建水坝,又需废一番人力物力,征战才止,又建水坝,你计划多少年完工啊?”

曲龄风微微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横跨大江,如此艰巨,至少需四年之久。”

巫恒舀起玉露团的花瓣,这甜糕凉凉滑滑,带着一丝花香气,甜而不腻,很是好吃。

见白斩尘没说话,曲龄风连忙又道:“陛下不用担心,方才臣说了,这救灾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粮食啊,。其实百姓被逼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只是需要一口饭吃,一口水喝,其他的他们也便不再在意了。”

“臣记得陛下私库里还有东珠十箱吧?那是前些年老家在沿海的三品官于列丰送给陛下的,一颗东珠值不少钱呢。”

白斩尘左手拿筷夹了一片鹿肉,慢条斯理的嚼了嚼,“你想要多少啊?”

曲龄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出的汗,清了清嗓子道:“臣不要多了,臣就要那十箱东珠。”

白斩尘轻笑一声道:“胃口不小啊,十箱东珠你都要了?”

曲龄风强装镇定,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鹿肉,那肉片都在筷子上抖,他也慢悠悠道:“臣去修建这水坝,去的百姓不与工钱,但管吃管喝,这样一来就筛出去些冒领资助赈灾财粮的。”

“行动不便的难民臣也会想办法收留。”

白斩尘问道:“乌南什么时候发的大水啊?”

曲龄风道:“时年七月。”

白斩尘道:“如今几月了?”

曲龄风道:“将要新年。”

白斩尘将手中筷子放下,手指着地图道:“大水才过不到半年,那地下的土能结实吗?河床地基都是流沙,地底下都是水,土都被泡软了,如何能建水坝?”

“若是干旱时你要建水坝,孤就允了。”

曲龄风脸色有一瞬发白,“陛下的意思?”

白斩尘道:“前几日你在信中也与孤说了,天下哪有常年在外不驻皇城的帝王,那时孤也倍感难耐,北伐迟努,又是农忙,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将士还没好好歇息,该回家探看的也没有探看,夏日时百姓受灾,秋收的收成又不好,这临了冬来,又要建水坝,横跨大江。”

白斩尘手指用力点了点地图上两个点位,“你又说不给他们发工钱,此举一行,百姓必然怨声载道。”

“陛下……”

白斩尘敛着眸,面色如常,瞧不出喜怒,“虽说这一块区域确实适合建水坝,但是如今还不是时候。多少路被冲毁,你就算运建材也需耗费多时,此事暂压一边,孤就派你去救灾。”

曲龄风又往嘴里夹了一块鹿肉,听白斩尘在旁道:“方才你说你愿出你家财十中之九?”

曲龄风点了点头。

白斩尘欣慰道:“为民为子。你有这个想法是百姓之幸,也好,就用你家财十中之九救灾吧。”

巫恒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抬头瞧了一眼曲龄风,见曲龄风那张枯瘦的脸带着一丝苦笑,“那陛下,臣什么时候可以修水坝啊?”

白斩尘道:“等你什么时候把南乌的灾救好了,你再来寻孤商议。”

巫恒问道:“这位大人,你为何一直执着修水坝呢?”

七月距今才过去了不到半年,灾情到现在还没解决呢,就想着修建水坝。

难不成这曲龄风也是从以后回来的,知道丘朝末有多次大灾?

曲龄风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臣平日闲着无事,便研究些卜算之法,自从七月份南乌乌水泛滥,臣多次起卦推算,结果都是大凶,依照此,继续演算,乌淮与满秋之间将有一场浩荡的大灾,而这两地之间便是乌水啊!”

巫恒沉默了瞬,“曲大人也研究卜算之法?”

曲龄风悄悄抬头瞧了瞧白斩尘,见他面色如常,用着珍馐,便也回了巫恒道:“呵,臣多见三生五相,虽然学的不透彻,但也足够胜任祭司了。这位公子有想问的?”

巫恒吃的不算多,知道面前这曲龄风现在便懂得许多,便想问他。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怀有敬畏的态度。

敬畏的同时,带着一丝探究。

总是想把那未知的东西翻个透透彻彻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想弄清楚这世间的规则,到底怎么才是正确的,到底怎样才是对的。

巫恒也一样。

他当着白斩尘的面,还是有些不自在,“我有一个朋友。”

“他遇到了很奇怪的事,这个事总像梦魇一样困扰着他,说起来吧,还很复杂。”

曲龄风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巫恒严肃道:“不是。”

曲龄风吃了几口菜,道:“那好吧,那你说说你的朋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见鬼了,还是碰见妖精了?”

巫恒道:“都不是。我这个朋友他死之后,去了阴曹地府,但是地府不收他,他被一阵旋风踢到了玄天之上,玄天之上的神仙也不要他,将他打了回去。”

“说也奇怪,我那个朋友从天上下来时,回到了很多年前。”

曲龄风问道:“你朋友的八字报一下。”

巫恒道:“不说八字你就算不出来吗?”

曲龄风道:“你不说八字我怎么算?这世间所有生灵的命数都有据可循,人轮回投胎,八字推算才准确啊。”

巫恒左思右想,想到白斩尘都已经吃饱了,那曲龄风也要走了,巫恒才道:“我不知道他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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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困
连载中黄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