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紫宸殿中,帝后二人坐在桌前用膳。今日一通忙碌,二人虽然很是疲惫,可也心满意足。也因此,让帝后二人这几天紧张的关系融洽了不少。加之今日安阳入宫,在二人中间时不时调节一番,二人早已经忘了昨日的争执。安阳临走时将谢长君整理的章程交给了齐后,齐后看着即将到手的银子的面上,也不由安耐了几份,学着小意温柔了起来。
武哲看着齐后绵软了性子,被众臣女眷捧的红光满面,想来应是不会再与他置气了,便也顺着齐后心思,两人高高兴兴的用了一顿晚膳。
待用完了膳,齐后亲自给武哲煮了盏茶,送到武哲手边:“陛下,今日朝堂上可还顺利?”
“自是顺利的,长平来了,阁老们也没有说什么,想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了。”武哲转着手中茶盏,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真怕哪个不怕死的,今日在朝堂上,当着长平的面说什么不该说的。现在想来,他也是高估了那帮子朝臣的胆量了。
“如此便好,只是臣妾这里却是有些为难事。”齐后听了,心里不快,但也不愿再在长平的事上与武哲起了争执,忙转了话题。
“哦,怎么?是有人说了什么不敬之言?”武哲奇怪,他这里都没什么,那帮子女眷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齐氏忙回答:“那倒也没有,只是进来拜见的各官眷原是有內监院准备回礼的,只是我瞧着几家孩子,心生欢喜,想要多赏些东西,內监院却是没有多准备的。您也是知道的,我那里进项实在不多,经过这些时日也是花费的差不多了,如今安阳又要立府,实在是不趁手。”
武哲听到是这么个事,也是头疼,他素来是不管这些的,如今各个都朝他哭穷,实在是为难他:“我手里有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实在不行去找找母后,看她能不能让內监院那里松松手。”
齐氏听了,心中火起。若是太后那么好说话,她今日何必低声下气的和武哲说话,但一想到安阳的事,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火气:“陛下,咱们好歹也是帝后了,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着母后不是?”
“那还能怎么办?你可别打长平的主意。”武哲听着音,心中一激灵。
齐后看着武哲反应,实在憋不住翻了个白眼:“放心,断不敢打你那宝贝妹妹的主意。”
武哲听了,顿时放下了心:“知道就好,那可不光是我的宝贝妹妹,更是母后的宝贝女儿,朝中的镇国公主,我可警告你,惹谁都别惹她。”
齐后听了忙又再压了压火,恭顺回话:“知道的,陛下放心。我只是觉得咱们得给自己添些进项,免得将来用什么、赏什么还要计较来计较去的。”
“哦,你可是有什么法子?”听着齐后的意思,武哲来了兴趣。
“陛下附耳过来.......”齐后悄声在武哲耳边将安阳的主意说了一遍。
武哲听了一激灵:“这怎么行,这样怕是不好吧......”
齐后听着武哲语气,知道他一向犹豫不决,如此说就是没有断然拒绝,便加大了力度劝说:“你我夫妻多年,我可曾害过你?即便我平时会做错些事,可也不敢胡作非为不是?如今你我虽贵为帝后,可不论户部还是內监院这些个出银子的地方,哪里是你我一句话就能照办的?平日里总说我抠搜,可咱们手里那仨瓜俩枣能干什么事?如今想的这个法子,只是许出去些许低品散职,碍不着谁的。况且也用不着你我出面,不是有安阳那两口子呢么。”
武哲听着眼睛转了转,心里也有了动摇:“可是你我毕竟是帝后,纸包不住火,若是传出去怎么能行。”
齐后听了顿时来了精神:“那些都是世家的门路,我们都在宫里,耳目都在朝中,只要朝臣们没报到你那里,那些个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况且,我想着让安阳出面,不光是为着银子。那些世家子若是在安阳这里得了官职,怎能不感念安阳扶持,若是将来真有几个能干的,你在朝中不是也有了可以仪仗的人,倒也不指望他们能成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你不方便说的,让他们替你在朝堂上说说,不也是一个用处?”
武哲听到此处,是真的心动了:“只是些低品散职,朝堂上也没什么用处,但若是真的能干的,倒是可以扶持。”说完直直盯着齐后:“只是些低品散官?”
“当然,其他的我也不敢动啊,外面有朝臣,还有你妹妹,哪个是好相与的,我可不敢胡来。”说完,齐后拉着武哲的胳膊:“陛下,您就当疼疼安阳,疼疼我,也疼疼你自己。说来你便是做太子时,咱们手里的银子也是捉襟见肘的,如今更是被里里外外盯的死死的。安阳立府,內监院给的东西您也是过过目的,也就是勉强,和她姑姑可是没法比的。谢家虽然后面给填补了不少,可我这个母后却是帮不上什么,心里实在愧疚。此事若是成了,咱们也能给安阳添置些好物件,臣妾可是答应了安阳,到时要给她撑撑场面的。”
“这么早就将安阳嫁了,你我却是有所亏欠。但是我也想劝劝你们,别总想着与长平比,说句不中听的,长平那是父皇掏空了底子赏的,况且她手里掌着镇**,全靠她养着,底子薄了也撑不住。你们也不必着急,该有的总会有的。”武哲拍了拍齐后的手,安慰着。他早就察觉了,不论是自己这位皇后,还是那个女儿,都一心想要和长平比个高下,可永徽朝这几代也就只有一个长平,被先帝已经捧的高得不能再高了,如何比的。
齐后听武哲又想说教,渐渐有些不耐:“我不与你说这个,你只说这事能不能办吧。”
武哲看齐后已经没了耐心,不愿与她再起争执,只能敷衍:“总不能就只是如此说说,便要我应下吧,总得让我想一个万全的章程不是?”
齐后听武哲这么说,心中大定,顿时高兴起来,忙从自己袖笼中抽出了谢长君写好的册子,递到了武哲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