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振不敢再耽搁,忙拿起佩刀,快步回到紫宸宫中。
此时京中朝臣勋贵,有品级的都已经到了。宣政殿中乌泱泱跪了一地。命妇们则被安置在偏殿中,老的小的也是不少。宫中侍从忙前忙后,忙着安置到来的人的位子,还要安排年老的官员、命妇靠近火盆。
因着圣人的棺椁安置在紫宸殿中,因此,为了得一个爱护朝臣、妇孺的名声,太子特地让宫人们在朝臣服衰的宣政殿内放了许多的火盆和熏炉。大臣们也知此时江山已定,太子登基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故而嘴中也具都是太子仁厚,感谢太子等等言语。让武晏好好地被吹捧了一把。
武哲生平这三十几年还不曾被人如此夸奖过,心中也有些飘飘然。
说来武哲虽也是皇帝嫡子,可之前就有一个从小就封了太子的嫡长子武极,后面又有了深受宠爱的嫡幼女长平。他和其他皇子皇女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永徽朝的皇家,除了个别受宠的,不论是皇子女还是宗亲,基本上在人前都是不怎么受待见的。也不都是他人打压,而是皇室发展了几代,人数众多,而近两代皇帝,都是将皇子女要么派去个郡为官,要么嫁入外埠,如此一分散,帝都中皇室的宗亲就没有过去那么显眼了。当然皇帝对朝堂、军队的控制已然紧密,加上近两代皇族分散各郡,皇权的集中更上了一层。即便世家勋贵时有想法,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盼着皇族自己能乱,不然真的是无处下手。
而如今,虽然皇帝新旧更替就在眼前,但因有了长平这个变数,众人此刻也拿捏不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都等着后续发展。故而国殇期间,众人倒也安分。
长平趁着更衣休息,招了赵之振到紫宸宫偏殿里,想要了解御林军中的安排。自然也就知道了金吾卫陈敏的试探。
其实赵之振心中是有些焦急的,毕竟待到武哲登基后,金吾卫就要正式进入京中人的视线了。虽说太子一向敬重皇后李氏和公主,不会将御林军如何,可太子妃齐氏实在也不是好相与的。
怕镇国公主觉得他挑拨,赵之振说活就不由得小心了几份:“前些日子,刘同刘都督(御林军大都督)女儿生辰,安阳郡主同郡马去贺寿了。”
长平听了不由抬了抬眉:“哦?想来安阳新婚定是过得极好,竟有心情去参加刘大人家的宴席。只是参加了生辰宴吗?”
“刘都督说是送了重礼,还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倒也没什么紧要的。”
“无妨,安阳去怕也就是探探口风。若是日后有什么吩咐,让刘都督应了就是,太子哥哥那里应是没什么的,若是太子妃或是安阳有什么安排,让人知会我一声就是。”
赵之振见长平心中有了数,便也不再多话,躬身退出了偏殿。
秋仲立时端了杯茶送到长平手边。
“这些日子,公主一直在宫中守着。太子妃那里倒是挺忙的。自从安阳大婚后,母女俩就没闲着,朝中各主事大臣的家中基本走了个遍。”
“由他们去吧,待过几天太子哥哥登基,她们怕是更有的忙。只要不坏事,由着他们热闹吧。将来她们就是皇后、公主,你们几个也要注意言辞,不要越了规矩。”
“是,奴婢知道的。”秋仲听了长平话中警告之意,忙低声应了。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操心,这几日我在宫中也听了些话,可那二位是我的兄嫂,也是将来永徽朝的掌舵之人。虽说父皇给了我永徽令,封我为镇国公主,可我也不想插手太多,只要朝臣们用心辅佐,想来太子哥哥也能守好这江山。而我也不必时时立于人前。”长平口中说着宽慰的话,可心中实在也是打鼓。
虽说如今朝中已经换了些她可以掌控的人,可也无法全盘掌控。如今国库尚可支撑,各郡也还算安稳,可也实在经不起任何的动荡。突厥虎视眈眈,倭寇时不时骚扰,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若是再有天灾**,那就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如今众人都在说太子妃不安分,但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让那些世家勋贵拿捏着,倒也没什么大碍。毕竟齐氏出身平平,在外埠又与太子一起受了不少打压,便让她摆摆谱又能如何?只要她不涉朝政,不搅扰民生,长平便不想干涉太多,都是快要当祖母的人了,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吧。
长平实在不愿在齐氏这里费心思,忙转了话题。
“连城的船队可曾组建好了?”想到倭寇、国库,长平便想起前些时日,商部说的海商船队。
“船只还在建造中,毕竟是海运,要求颇多。而且商部传回迅来,说是连城附近常有倭寇侵扰,且抢了就跑,连城军有些抵挡不住。”秋仲如今算是长平的传信官了,听到长平询问,忙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连城军守备是谁?”长平听得倭寇骚扰,心中有些烦闷。
“是孙继威太尉的侄子,孙长伟。也是个人才,驻守连城后,训练水兵,建造船只。但我朝北面毕竟从不曾有水上的良将,孙守备也都是摸索着来,建制也少,故而有些难以抵挡。”
“给孙太尉传话,让他上书请南面调将领辅佐训练水军,我保他侄子依旧是连城军首将,待两年后再将南面的人送回去就成了。告诉他,连城我要用,务必要守好了。另外让隐一和纪先生带人去一趟连城,将当地的地势和民生打探清楚。让纪先生也不必急着回来,他是水上人家出身,应能帮上商部的忙,待到船队组建好再回来不迟。”长平心中已经有了主张,原本只是想做一条海上的商路,多挣些银子养着镇**,若是再好些,还能给内库里添些收益。如今看来还要再建一只水军。南边有闵军,水路上不成问题。若是北边再建个连城水军,那海上就安稳了。
吩咐完,长平便打发了秋仲出去传话,自己回到了紫宸殿中。如今最重要的依然是父皇,放手些时日,永徽朝也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