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真的吗？”秦慬刚玩结束一局羽毛球，距离体育课下课还有10分钟，女生们八卦地看着她。
蒋希虽也见识了她和沈知节互相不对付的态度，但经那个女生一问，也着实好奇秦慬从恋爱角度是怎么看待沈知节的。
“真的。”秦慬认真地回答。
班上的女生都很热情，好几个女生围着秦慬，习惯一个人的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抓着蒋希的手，蒋希也任由她握着。
高中生，情窦初开时总是对恋爱有无限的幻想。
“沈知节成绩好，脾气好，颜值好，完全三好男神，你不心动吗？”
“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感觉挺平常的，我跟他根本不算熟。”而且他脾气并不好，秦慬在心里补充。
“秦慬，你是哪里人？”
“虹城。”
“好吧，那不奇怪了，那边成绩好、颜值高的男生一捞一大把。”有个女生说，“我就是在虹城长大的。”
“沈知节明显帅得太超过了吧，帅得不像真人，秦慬你觉得呢？”
“他确实很帅。”秦慬承认。
“看吧看吧，同桌亲自认证。”
秦慬感到不好意思，第一次有人找她聊这些话题。
“那秦慬你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
众人纷纷吃惊脸。
“怎……怎么了吗？”秦慬问。
“就是有些意外，你肯定很受欢迎，竟然没有谈过。”
“我倒是觉得正常。”蒋希看向秦慬，说道，“秦慬你最喜欢学习了吧？”
秦慬肯定地点头，说：“从小到大，我的心思一直放在学习上，并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受欢迎。”
众人更加意外了。
“是真的。”秦慬回想了一下，“很多人只喜欢阳光幽默的男生。”
蒋希感叹道：“你这么优秀，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秦慬茫然地眨了眨眼，说：“我也好奇。”
这时，还有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秦慬突然惊呼道：“我差点忘记，今天是我跟沈知节值日。我要去放好器材了，你们把球跟球拍给我吧。”
蒋希提议帮忙。
“不用了，这些我一个人就可以拿完。”
“那好吧。”蒋希回道，“我们先回宿舍咯。”
秦慬点了点头。
走进器材室，已经有人在里面整理器材。她先在一楼这里填写归还器材的登记表。
南城一中的器材室分为两层，一楼放重器物，二楼放轻器物。每节课各班的器材数量都是体育老师提前预定，然后体育课当天值日生进行相应的整理和登记。
17班今天体育课的器材都是从二楼拿的。
二楼器材室就只有沈知节一个人，非常安静，他正在整理跳绳用的绳子。
她来到沈知节旁边的羽毛球架前，将羽毛球一个个摆放好。
沈知节余光中瞥到她的身影，抬头看了看。
两人都没有说话，很安静，手中的动静也很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理完器材后，他们同时走下楼去。
走到楼梯拐弯处，发现一楼的周围的光线暗了很多，再定睛一看，大门已经被人关上了。
秦慬一惊，急急忙忙下去，手触及门把手，用力扭了扭，转头对沈知节说：“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沈知节看了眼门锁，沉默不语。随即，他走到门窗旁，试着推了推，竟也是反锁的，推不开。
“有人吗？”秦慬拍着门大声喊道。
沈知节见状也跟着她一边拍门一边喊。
秦慬喊得嗓子累了，还是无人应答，迫不得已放弃叫喊。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叹了口气。
秦慬把所有的灯打开，希望有人能透过窗户发现这里的灯没关。如果等到夜晚11点，学校统一断电，那不出意外她和沈知节要在这待上一整晚。
她最先开口打破沉默，感慨道：“还是真是够巧的，自从来到这个学校，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被困了。”
沈知节扬眉：“你觉得我是你的克星？”
秦慬愕然，显然她并没有那么想。
沈知节也怔了一下。
秦慬先反应过来，说：“只是觉得挺巧的。”
“哦。”沈知节淡淡回应。
他又走过堆放器材的位置，想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开锁的东西。
仔细看了看四处，也就剩体育器材了。
“小心！”
旁边高架上的篮球没放好掉了，秦慬眼疾手快，沈知节的衣领被她揪着往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顺着秦慬的力道往前赶着走了好几步。
视线相撞之时，二人皆是愕然。
第一次。
他们第一次面对面靠那么近。
近到对方的神情一览无余；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对方温热的呼吸。
秦慬最先后退两步，茫然无措地靠在器材箱旁。
沈知节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几乎同时别过脸，不再直视对方。
秦慬和沈知节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脸上悄然泛起了红，如同靠近了炽热的火焰。
好热。
他们几乎同时在心里想。
沈知节微侧着脸，一手撑着旁边的置球筐，另一只手掩住大半张脸，紧咬住唇，脸上的红晕透过他指尖的缝隙，显露无遗。
秦慬不再看他，手背抵住泛红的脸颊，企图利用手背降温。
当然，这完全是徒劳。
“抱歉。”秦慬小声道。
沈知节缓缓说：“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或许他们真心有灵犀，两人都有意地回头偷偷瞄对方一眼，结果视线一下子就对上了！
秦慬内心要抓狂了。
他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不对，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果然是因为她们刚才问我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什么喜欢之类的。
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秦慬脑子一片混乱。
沈知节也没好到哪里去，耳朵上的红一点要褪去的意思都没有，好像比刚才还要深。
她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
奚容这个该死的混蛋，害自己多想。
好一会儿，他们才终于稳定了情绪。
秦慬又观察起四周，器材室下次开门时间应该要到明天早上第一节课，她可不想一晚上被困在这。
沈知节也是这么想的。
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才说出声：“我记得二楼有个窗户，上去看看吧。”
秦慬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到二楼把灯打开，看了一圈后，他们确认自己今晚是别想出去了。
于是，两人打算找个地方坐下。
沈知节先找个可以靠墙，并且还算宽敞的位置，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地面。
他坐下半边后，拍了拍另一半，朝秦慬招手说：“过来坐。”
“不用了……”秦慬开口拒绝。
沈知节把腿伸直，没再直视她，说：“这里地面很脏。”
“我自己也有外套。”
“晚上会冷。”
秦慬想了想，还是坐过去。她屈膝抱腿，下巴靠在膝盖上，不让自己的脊背贴近墙壁。
一时间，他们相顾无言。
秦慬无意间看到沈知节左耳上的耳洞，紧接着被旁边那颗小小黑痣勾住目光。
沈知节有所察觉，转眼看她。
秦慬偷看被抓包，随口一问：“你为什么只打左耳一个耳洞，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好看。”沈知节定定看她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去，“这算不算特殊意义？”
“双耳难道不好看？”
“没有单耳好看。”
“那为什么不打右边？”
“没有单打左耳好看。”
秦慬着实没想到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他们坐了很久，透过窗户可以看清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知节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10点55分过了。
最后那几分钟，沈知节一直看着表盘。
时针指向数字12时，断电了。
整个房间仅窗户旁透着些亮，秦慬依稀能看清沈知节的脸。
这让她发现了沈知节的异样。
秦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沈知节，你是不是怕黑？”
她等了很久，沈知节也没有回答。
当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他的回复时，沈知节开口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如此平淡。
“我怕黑，有夜盲症。”
他的话语很轻，却掀起了秦慬心中的波澜。
秦慬擅自牵住他的手。
沈知节身体不抖了，却无比僵硬。
“做什么？”沈知节问。
秦慬起身，手依旧牵着，她也有些紧张，说：“我最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发现你真的好烦人。”
沈知节抬眼看她，作势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秦慬紧紧抓住。
“起来，跟我去一楼。”秦慬说道。
楼梯很暗，沈知节完全看不清路，一手拿着外套，一手任由秦慬牵着走。
终于到一楼，秦慬拉他至一楼最大那个窗户旁。
秦慬一秒将他手甩开，脸撇向另一边。
沈知节忽然向她靠近，秦慬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
“还是有点看不清。”
“你这不是夜盲，是眼瞎吧。”秦慬脸撇得更开了，“不要突然凑这么近。”
“抱歉。”沈知节说，“只是想看清你的脸。”
“看我脸做什么？”
“想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沈知节语不惊死人不休，“你好像很容易害羞。”
“我……我哪有！”秦慬恼羞成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
沈知节伸出右手，两根指节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你绝对是眼瞎了。”秦慬板着脸说。
沈知节低头微微一笑，说：“就当我眼瞎了吧。”
秦慬有种有苦难言的感觉。
这时，铁门外突然有了动静。沈知节下意识抓住秦慬的手，往她身前挡了挡。
大手电筒发出的灯光射得他们睁不开眼。
“你们两个是谁！”来人喊道。
沈知节看到他正脸，眼尖地认出他是新来的巡逻教官。
教官看到是两个学生，还穿着学校的校服，原本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沈知节回答道:“我们是学生，意外被困在这里。”
“意外？”教官的语气疑问，看了看旁边脸上红晕还没完全散去的秦慬，警惕地看向沈知节，“什么意外？”
沈知节不知道他心里在猜测些什么，但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情，无奈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教官问秦慬:“是他说的那样吗？”
秦慬点点头：“就是他说的那样。”
“真的？”
“真的。”
教官意味深长说：“好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快回宿舍去吧，我发消息跟守在宿舍那边的教官说一声。”
“教官，我们是走读生。”沈知节说。
最后教官知道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后，给他们开了校门，临走时嘱咐沈知节要保护好秦慬。
两人客客气气地跟教官告别。
这次回家，秦慬和沈知节全程无眼神交流。
…………
陈左余光中又忍不住往沈知节和秦慬那边看。
“他们俩今天非常之诡异！”陈左五官跟着他的话在卖力，“平时看起来不都是暗自较劲，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对方扫射了吗……”
林霏然打断他，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蒋希同等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陈左很懵圈，眼皮子扑腾了好几下，迟疑地开口：“不是，你们看不出来吗？”
他俩纷纷摇头，表示看不出来一点。
“不可能吧？这么明显！”
他们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明显在哪里？”
“唉那别理了，重点在后面！”他摆摆手，卖了个关子，“重点是——他们今天都没有正眼看过对方一眼！”
林霏然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调侃：“什么都被你知道，你钻那俩同桌桌底了是吧？”
“陈左，你一天到晚都盯着他们两个，诡异的是你吧！”蒋希说道。
“就是就是。”林霏然附和。
“我这叫关爱同学好吗！尤其秦慬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上次看他俩针锋相对的样子，这次指不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或许能从中调解调解。”陈左说得头头是道。
见蒋希和林霏然没有反驳，他说出的话是越来越理直气壮：“再说了，真的很明显好吧，我承认我前面是夸大了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就是**裸的事实。”
林霏然说：“你跟沈知节和秦慬熟点后越来越胆大了是吧，都敢在教室议论他了。”
陈左正了正身，义正言辞地说：“作为班上的心理委员之一，我这是在关心同学们的心理状况，以此来尽到心理委员职责。”
蒋希问：“那你怎么不直接问他们？”
“我哪敢啊。”陈左回道，“沈知节还好说，秦慬看起来冷冷淡淡，几乎跟班上所有男生都没正向交流，我哪敢问，我拿人手短呢，我怕她烦我。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滚一边去你。”
大课间，陈左看着沈知节走出门，不知道去哪，赶忙走到了秦慬面前，又趁着所有人在用白板刷视频时，悄悄递给秦慬一张纸条。
秦慬不解地问：“这什么？”
“现在是下课时间，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有够麻烦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打开了那张纸条。
【秦慬，你是不是又跟沈知节吵架了？你可以跟我说，我是心理委员，让我来开导你！】
这段话尾跟着一连串的表情包。
本来秦慬已经快将器材室的事忘干净了，看了这张纸条后，又完完全全地想起这事前因后果整个过程。
“没有吵架。”她斜睨陈左一眼，“以后不要管我的事。”
“好的。”陈左赔笑，紧接着脚下生烟，一下就回到座位上了。
可能她心情不好吧，陈左就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