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门被用力地敲响，秦慬刚打开门，还没看清人就被一只手猛地拉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待会儿说。”
沈知节将她拉到了距离房子有一段距离的空地，秦慬这才发现，他们的住处，准确来说是沈知节节的住处，正冒着浓浓黑烟。
“你做了什么？”她惊讶地问。
“第一次做菜，失败了。”
“你不会下厨！”
沈知节微微垂下脸，看着地面说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秦慬第一次见到他不好意思的一面，顿时感到十分有趣，调侃道：“你原来也会害羞？”
沈知节半眯了一下眼，嗤笑：“是个人都会害羞。”
秦慬刚想回话，被消防车的声音打断。
15分钟后，一名消防员告知沈知节火已经彻底扑灭，无复燃风险。
沈知节和秦慬都道了谢。
“还好只是烧了一半厨房。”秦慬感慨，“你平时都吃外卖？”
“和泡面。”沈知节接话。
“那你为什么偏偏今天想起做菜来了？”
“吃外卖要吃吐了，你难道会下厨？”
“嗯……会一点。”
“可以去你家吗？”
“嗯？”秦慬多多少少有点意外，“来我家做什么？”
“吃饭。”沈知节回道，“现在快到吃饭时间了，你准备做菜了吧。”
“把桌面上那个青菜洗了。”秦慬向沈知节吩咐道。
沈知节乖乖照做。
秦慬背过身，悄悄拿出那一小本菜谱。
“你在做什么？”沈知节问。
“我在看菜谱，这道菜我还不是很会做。”
沈知节疑惑，走到她身后窥探，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这个学期。”
听她这么一说，沈知节心中又多了几分关于她厨艺的猜想。
半小时后。
秦慬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期待地搓搓手心，有点激动：“怎么样？怎么样？”
沈知节嘴里含着菜没动了，看见秦慬眼中的希冀，又尝试着嚼几下后咽进肚子。他没有说话，但眼神格外犀利。
秦慬在他埋怨的目光下眼神闪躲，强装镇定地说：“看什么看！我不能有失手的时候吗？”
沈知节想起秦慬经常拎着一大袋菜，不敢想她到底浪费了多少。
沈知节又试了试其他菜，毫不客气地说：“你也就番茄炒蛋能吃，其他都一言难尽。”
“还说我呢，我起码还会个番茄炒蛋，你恐怕连番茄炒蛋都做不好。”秦慬挑衅道，“我还会做甜品，你会吗？”
“你会做什么甜品？”
“牛奶巧克力。”
“就会这一个？”
“不行吗？”
沈知节捂嘴偷笑。
“你再笑我就把你嘴撕烂。”秦慬面无表情地威胁。
“不笑了。”沈知节嘴巴紧闭，眼里还盛有笑意。
他说：“其实我也会做甜品。”
秦慬问：“什么甜品？”
“最擅长做牛奶巧克力。”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慬怀疑他不怀好意。
“好过分，我明明在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看着沈知节眯眼笑的样子，秦慬手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说：“那你做的肯定没我做的好吃。”
正当她因为他没有下文时，沈知节出声：“如果我做出的巧克力更好吃呢？”
秦慬拍了拍桌子，一字一顿地说：“绝对不可能。”
“要不要比比谁做的巧克力更受欢迎？和上次一样，输家答应赢方一个条件，我赌你一定会输给我。”
“又赌？你这赌约来得好突然。”
“你不敢？”
“怎么可能，我只是可怜你，怕你一下子背负两条输约。”
秦慬应声反驳，她看着沈知节狡黠的笑容，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过倒也确确实实被他激起了一点兴趣。
她倒要看看这人想耍什么花招。
“你想怎么比？”
“就比做牛奶巧克力，拿到街上卖，卖出去多的一方赢，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一起摆出来卖才更公平吧，让同一个买家评判。”
“有时候自我推销也是一种实力。”
秦慬没反驳，问：“这次也是什么条件都可以？”
沈知节见她一脸不怀好意，眯了眯眼，“当然。”
“那如果你输了，算上上一次，可就要答应我两件事。”
“我无所谓，不过你之前那个赌约的要求还没提，不可以利用这个把我的要求取消。”沈知节回道。
“这句话你对自己说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知节无视秦慬的吐槽，说：“那我们现在去买器材用具。”
“吃完饭再去。”秦慬笑了笑，“你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沈知节知道这回是糊弄不过去了，认命地坐下吃饭。
秦慬给他夹了好几道菜，说：“多吃一点，不要浪费。”
沈知节皮笑肉不笑。
“你有必要打扮得这么全面吗，把自己当明星了？还是说怕跟我去买个东西有人会吃了你？”秦慬要笑不笑地说。
沈知节今天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我怕被学校的人看到。”沈知节自嘲，“你跟我现在可不就是学校的明星？总是从别人休息时候的嘴里冒出来。”
沈知节给她看学校校园墙。
“想不到你还关注这些。”秦慬说。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挂墙上吗？”
“那是被你气得骗你的，我从入校到现在都没有加过校园墙。”
秦慬一边说话，一边拿他手机看。
沈知节则推着购物车。
这里地方偏，除了安静便宜就没什么好处了。沈知节知道附近的超市没有配送服务，所以只能过来买。
看得出校园墙上每周都有不少人投稿留言。
【上次那件事，沈知节真不愧是校霸啊，直接一挑二。】
【墙墙，码一下，告白高三17班的沈知节学长。】
【求一个高三某事件全过程告知［吃瓜］】
……
“这不都是夸你的吗？”秦慬问道，将手机递还给他。
“那些绝大多数应该都是女生，男的表面不在乎，私底下骂得很脏，把我嘲了个遍。我呢，运气也是够差的，每次都撞见。”
“是他们运气比较差吧。”秦慬说。
沈知节提醒道：“校园墙这个东西随便看看就好，有些人无聊还会在上面反串吸引注意力。”
“真的假的？”
“男人的阴谋诡计可多了去了。”
“感觉你把自己骂进去了。”秦慬说。
“我给你看是想告诉你低调一点，不然容易惹上麻烦。”沈知节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自顾自说话。
秦慬撇了撇嘴。
她觉得他今天话尤其多，也没有平时那么收敛情绪，问道：“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嗯，还可以，比在学校好。”沈知节无意间脱口而出。
“你讨厌在学校？”
“学校还行。”
他接着说：“比起这个，你好像挺喜欢在学校学习的样子。”
“我小时候不喜欢在学校学习，而是喜欢待在家里。”秦慬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习惯了，但说喜欢倒不至于，说讨厌也算不上。”
“你家人一定很管着你学习。”沈知节说。
“以前倒是没有，父母工作都很忙，那时候希望他们管我他们都没空管我。现在不喜欢受拘束，他们反而管起我了。”秦慬说，“有够烦的。”
沈知节笑笑不说话。
“等等，找到了！”秦慬沈知节，拿起两个巧克力模具，这是刚才找了好一会儿的东西。
“砰！”
秦慬怨愤地将模具往桌上一砸，不满的眼神快将沈知节扫射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知节竟然出卖美色！一口一个姐姐妹妹，把过路的女生迷得移不开眼。
可恶……
她算是真真实实见证了什么叫男人的阴谋诡计。
沈知节在一旁摆好剩下的巧克力。
“愿赌服输吗？”
“真服了你。”秦慬双手交叉回道。
“张嘴。”沈知节将一小块巧克力递至她嘴边。
她没张嘴。
沈知节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暧昧。
“抱歉。”
他将巧克力放下，将那一盒子的巧克力递给她，别过眼睛，说：“你可以尝尝。”
秦慬狐疑地拿起一块，慢慢递进嘴里。
原来他不止是靠色相……
沈知节观察她的表情，问道：“怎么样？”
“还行吧。”她又拿起一颗。
沈知节一眼就知道她爱吃，他对自己做甜点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补习。”
“你怎么这么执着于我帮你补习？”
这意想不到却又无比熟悉的条件，激起了秦慬的好奇心。
沈知节回答：“当然是对我有帮助。”
“正规的家教老师能更好地帮你吧？”她不能理解。
“你比我过往的所有家教都教得好。”他执拗地看着她，“这么说可以吗？”
秦慬别过脸，轻声道：“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要帮你补习到什么时候？”秦慬问，“直到高考最后一个月？”
“直到高考最后两个月就结束。”沈知节回答。
秦慬抬眸看他一眼，又拿起一块巧克力。
“行。”
“行个鬼了！”奚容说道，“你竟然让年级第一帮你补课，这算盘打得真响啊。每天睁眼既能看到人家大美女，又吃尽年级第一补习的红利。”
“你乱脑补些什么。”沈知节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我们定的时间是下午放学回到家，吃完饭后两小时。”
奚容惨痛地“啊”了一声，捂住额头问：“外面机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她，因为那个赌约免费？”
“不是免费，补习费我会按外面机构的标价开给她。”沈知节说，“找了很多个家教，我都不太喜欢。”
“拜托，你是找家教，不是找女朋友！”
“我只找男家教，从来不找女家教。”
“为什么？”
“以前我妈怕我跟女老师搞在一起，时间久了我就习惯了。”
“你妈脑回路真清奇。”
“那是因为当时和我同一届的男学生就有跟老师师生恋的。”
“这么炸裂！”奚容震惊，“也难怪啊姨不放心你，后来呢？”
与其说是不放心，不如说是害怕，毕竟她最好面子。
“男的没事，女的被辞退了。”沈知节淡淡地说，“事实上是那个男的追着女的不放，但男的年纪小，家里又有钱。他反咬那个女老师一口。”
“这事真够唏嘘的。”奚容又想到什么，“那秦慬就不是女的吗？你不怕自己喜欢上她？”
沈知节认真看着手里的周测试卷，这次周测秦慬又是第一，而他又是第二。
让他的心生在意的，不止是她超越了他，更多的是他一点都不为此感到惊奇，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他怕自己再也不会进步。
他随口回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怎么不可能？”
“我对成绩比我好的人有逆反心理。”
“你这就是纯嫉妒。”
“所以不会喜欢。”沈知节说，“难道你会和自己嫉妒的人在一起？”
“先不说情侣之间，连朋友之间都会产生嫉妒好吗。”奚容说道，“其实我嫉妒你有钱很久了。”
“那不是我的钱。”
“这我知道，但你妈的钱不都花在你身上。”奚容顿了顿，又说，“我怎么感觉你一直把话题绕开呢？”
沈知节半眯着眼一瞬，回道：“你的错觉。”
奚容狐疑，继续说：“你转来这个学校后，唯一聊起的陌生人只有她，你们现在是朋友吗？”
沈知节翻页的手顿了顿，说：“她是我同桌。”
奚容紧盯他一瞬，不再说话。
他永远不知道沈知节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