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的诡异。

嬴九昭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他的无赖震惊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干巴巴憋出来两个字:“无耻。”

沈砚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茶壶,嬴九昭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对啊,我不是皇帝,我可不要脸,”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顺着嬴九昭堪堪挂在腰间的薄纱往下看:“喏,你也可以威胁我啊。”

沈砚在赌,赌嬴九昭不敢,而嬴九昭也知道他在赌。

这是一招阳谋。

一是赌嬴九昭下不去手,二是赌各自心里对自己身体的估价。

一个是真龙天子,一个是扬州瘦马,谁更有价值不言而喻,而嬴九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沈砚哪怕在这个朝代待了十八年,但是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是没有像土著这样对封建统治者的敬畏的,这也是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对方的原因。

大不了自己就跑,跑不掉就同归于尽。

谁顾虑多,谁就输了,同样谁就将自己的死穴送到了对方手里。

沈砚不怕死吗?他怕的要死。

但是现在他要赢,赢了才能活下去。

嬴九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将瓷枕抛到脚边。

沈砚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同样把茶壶放下,试探着往前走。

“你可是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嬴九昭冷哼一声,扯过被子遮住四处漏风的衣裳。

“行了行了,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身体呢?找到换回去的方法,你好我好大家好。”

被子兜头就盖了下来,拳头隔着被褥雨点一样落在沈砚身上。沈砚心里也有气啊,自己的身体虽然为了保持身形有些单薄,但是健康得很,哪怕嬴九昭想换他还不想换呢。

两个人就在床上撕打起来,绸缎的被料被撕扯开,填充物四处飞舞,随后不知道被谁一脚蹬到地上。两人就开始扯衣服,撕头发,明明是身高体壮的大男人,打得跟小屁孩儿似的。

这也不能怪沈砚,明明不大的运动量,现在这具身体就已经虚浮无力。

“孽障,还朕身体!”

“你他妈小声点,别用我的脸骂人!”

“朕是皇帝!”

“现在朕才是皇帝!”

“你你你,倒反天罡,贼人你只是要造反?!”

“我想不想造反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你这个皇帝快当到头了!”

帷帐被撕扯下来,柜子被踹翻,两个人默契的没有使用杀伤性武器,瓷器玉雕全摔到了地上,只靠着拳拳到肉互搏。

“你以为我稀罕?这破身体还给你就是了。”

沈砚仗着这具身体比自己原本的身体高大,翻身就跨坐在嬴九昭腰上,按住想来抓自己头发的手,低头用力给了对方一头锤。

他完全想起来了,两个人是怎么互换身体的。

沈砚因为那张漂亮脸蛋,从小就被当作献媚的瘦马培养,前几日那位大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皇帝好这口,找了个路子将他塞进了教坊,已经打点好了会在晚宴上献舞。哪怕跳舞时没被选中也没关系,还买通了太监直接将他送到龙床上,可以说之前嬴九昭所经历的“调教”,原本是沈砚应该经历的,连同那身该死的纱衣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位大人如意算盘打得极好,沈砚也乖巧的配合,可是进京的这一路他都在想方设法逃跑。可惜全程有人陪同,直到和出宫倒夜香的净军擦肩而过,他才有了主意。

留在这和这些丧良心的高管虚与委蛇,还不如趁现在进了大批新人,教坊正乱着赶紧跑。大不了就是在恭桶里躲一晚,等明天随车出了宫,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想清楚后沈砚怕累赘,连金银细软都没带,就偷摸着着顺着记忆往净房摸去,结果被一个侍卫发现,他匆忙间就从一个高台上跳下去。

嗯,下面站着个天杀的嬴九昭。

沈砚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一个皇帝在净房附近瞎晃悠什么。

简直就是没事找屎。

没有话本里唯美的空中对视,慢动作接住、旋转、一吻定情。

脑袋相触的瞬间,沈砚只恨自己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骂人的词汇太贫瘠。

他不明白这个人的脑袋是秤砣吗,硬得他头脑发昏,直接晕了过去。

后面的事就是醒来发现互换身体,自己要死了的场景。

这一头锤也有泄愤的意思,他还故意挑的没受伤的另一边额角。

“砰——”

一声闷响,沈砚眼冒金星,一只手撑在嬴九昭脑袋边,另一只手捂住额头。

他没想到自己的脑袋也这么硬,直撞的他眼冒金星。

嬴九昭哪还顾得上和他拉扯,捂着脑袋彻底没了动静。

殿外的赵忠全听着里面就没消停下来的激烈动静,差点老泪纵横。

嬴九昭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似风光,实则有多难只有他知道,从小太监熬成老太监,那个人能信任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后宫并不差人,李尚书的幺女、苏丞相的表妹,赵将军献上的异族舞女、表舅塞进来的青楼头牌,莺莺燕燕数不胜数。

赵忠全不懂朝政,但是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嬴九昭愿意纳进后宫的。一个空悬的后位,就让前朝后宫风波不断,死一批,又送一批进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嬴九昭心情能好一些。

但是沈砚是头一个。

头一个嬴九昭主动开口要进后宫的人。

没有逼迫,没有交易,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要是沈砚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冷哼一声挺直腰板:看不起谁呢,我背后有的是人。

但是沈砚不知道,赵忠全也不知道,他有些激动的低声吩咐小太监:“快去看看热水可备好了。”

“轻点!轻点!别惊了圣驾的兴头!”

外面热火朝天的准备着,里面两个人终于消停了。

沈砚捂着头从嬴九昭身上下来,顾不上不翼而飞的床单软垫,直接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缓了一会觉得还有些晕,沈砚一边嘀咕着自己不会脑震荡了吧,一边扭头看躺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没了动静的嬴九昭。

“喂。”

沈砚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嬴九昭的手从头上滑落,露出没有破皮但是有些泛红的额角。

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顾不上自己的不舒服,探过身子又摇了几下嬴九昭的肩膀。

“喂,起来了,”想到对方的气性,沈砚顺毛捋:“陛下,您还好吗?”

还是没有反应。

沈砚才觉得不对,正常有意识的人摇晃起来会有一个下意识抵抗的力道,而嬴九昭推起来软绵绵的,只有...的人才这手感。

这么想着,沈砚心里一惊。

不会自己一头锤将人给攮死了吧。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向对方的鼻尖,有气,但是很虚浮。

这根本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该有的鼻息。

沈砚慌了,哪还顾得上自己和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对着外面高喊:“来人——赵忠全!太医!快宣太医!”

原本领着宫女端着热水准备进来侍奉的赵忠全一愣,急忙扯过一边的小太监:“小顺子,快,你脚程快,往太医院跑一趟,值守的太医全部叫来!”他本人则是带着宫女进了门。

这房里的样子可不得了,宫女只是瞄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将水盆高高举到额头,不敢多看。

赵忠全心里也是一惊,特别是看到自家陛下头发凌乱,头冠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衣服也歪七扭八,有些地方都扯开了线,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脸侧还有抓挠的红痕。正大马金刀的叉着腿坐在床边,摸着额头上的包龇牙咧嘴。

倒在一边的那个瘦马身上更是不能看,纱衣几乎只有几根绳子挂在腰上,裸露在外面的四肢带着大小不一的掐痕,头上两边额角对称的肿起两个大包,平时总是带着一汪秋水的眸子紧紧闭着,已然人事不知。

“陛下,这这,您没事吧?”

赵忠全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下,然后膝行至皇帝脚边,抬起头脸皱成菊花,心疼地看着他额头上越发红肿的包。

“陛下可还能走动?奴才已经着人将偏殿收拾了出来,要不您前往更衣歇息,太医在来的路上了。”

话里话外句句不提另一人。

沈砚摆摆手,挪到旁边的贵妃榻上:“叫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他...沈砚晕过去了,你们小心挪动,重新铺床将人安置了。”

赵忠全无有不应,几个太监宫女低眉顺眼的进来,轻手轻脚的收拾,全程不敢乱看一眼。沈砚现在缓了过来,有些羞愤和心虚,毕竟现在的场景太像暴君凌虐美人,将其折腾至昏迷。

秉承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沈砚站起身让赵忠全给自己更衣梳洗,御前伺候的看到了不管心里怎么想,也不敢说出去,但是要是等会太医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可就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他还等着对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对,沈砚觉得太医是专业的,他们没做那乱七八糟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一号脉,说不准嬴九昭就是气性太大把自己气晕了,**熏心这几个字就扣不到自己头上。

下人手脚倒是利索,几下就将房里收拾干净,只是缺了一些摆件看起来有些空空荡荡的。嬴九昭被简单的打理过,正静静的躺在整洁的床铺上,除了额头一左一右两个大包,倒真像是睡过去了。

沈砚身披玄袍,上面用金丝绣有五爪腾龙,懒懒歪倒在贵妃榻上,也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个太医匆匆而来,顾不上顺气,努力压低喉咙间急促的哮鸣音,匍匐在皇帝脚下行大礼。

“起来吧,”沈砚垂眸,然后对着嬴九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给他看看,”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好好看,看仔细了。”

单纯的就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还有想让他们还自己一个清白,但是落在两个太医耳里,就是**裸的威胁。

他们两人在来的路上就跟小太监打听了来龙去脉,小顺子不知道里面的惨状,但是守在门口那些动静是听了全程的。不敢乱说,也不敢多说,只是提了一下今天皇帝召幸美人,折腾到现在,然后叫了太医。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太医这么一对眼,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叹气自己倒霉。

暴君、爱妾、夜夜笙歌再加上太医。

这不就是九族消消乐标配吗?!

心里再不愿意,他俩也得来。一踏进屋里心里就是一凉,四处空荡荡的几乎没个摆件,足以见得战况之激烈。听到皇帝的话心里又是一凉,翻译过来不就是“看不好要你命”的节奏吗。来到榻前,隔着若隐若现的帷幔,只有一只软弱无骨的纤纤玉手伸出来搁在床边,这人明显就是晕过去了。

明明三伏天,两个人愣是凉得打摆子。

背对着皇帝,挤眉弄眼的互相使眼色,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号脉,最后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微叹一口气,视死如归的跪坐在塌边,伸出了手。

他越号脉,眉头越是紧蹙。

“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已经踱步到了两个太医身后,将老太医的神色尽收眼底。

沈砚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自己的身体一直挺健康的,不至于撞两下真撞出毛病了吧。

老太医手颤了颤,然开身为给另一个年轻太医:“回陛下,微臣需等王太医号脉后,一同决断,以免先入为主误诊。”

“嗯,你去。”

王太医心里暗骂老狐狸,这是想有事两个人一起背锅,但是皇帝发话了,只能膝行上前查看。同样的,摸了脉象后他也慢慢蹙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

王太医收回手,回头看向老太医,两人头碰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半天没商量出个名堂。

一个二个都这幅样子,说的话全是专业名词,沈砚也听不懂,便有些不耐烦的一拂袖子。

“到底如何?”他随手一指:“你说。”

老太医暗暗叫苦,但是谁让他留着雪白的山羊胡,一看就是资历颇深的老中医呢。

“回陛下,这,这人脉象急促,底下又虚浮无力......”

“说人话。”

“气虚阳脱,须立即服用糖水或蜂蜜,待其苏醒后使用人参、当归等补益气血。”

沈砚皱了皱眉,还是有些听不懂,但是这么简单的治疗方法,问题应该不严重,便看了赵忠全一眼。赵忠全立马会意,领着老太医下去写方子,安排糖水。

等宫女轻手轻脚给嬴九昭喂了大半碗糖水,那煞白的小脸确实逐渐恢复红润,沈砚放下心来。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不然以后换回去,时不时这么晕一下,可就麻烦了。

“这是什么造成的,可能根治?”

老太医给王太医使眼色,示意轮到他了,但是王太医躬身站着,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开玩笑,今天的皇帝还没杀人呢,现在看着没事,说不定一句话不对就将人拖出去砍头了。

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气得老太医吹胡子瞪眼,但是谁让他离皇帝近呢,只能再次出列,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说能委婉些。

“回禀陛下,那位主子应该是素日饮食清淡,水谷精微摄入不足,致使脾胃虚弱,气血生化无源。近几日更是饮食锐减,今日又未进粒米,活动...活动过多,心绪起伏,致使中气大亏,清阳不升,脑海失养。此乃‘气虚阳脱’之虚厥证,故而气血一时不相顺接,发为晕厥。”

简单来说就是——饿到低血糖晕过去了。

听明白的沈砚在“活动过多”出来时,脸就红得能滴血,只能庆幸有不能直视天颜的规矩,不然他能臊到地里去。

好在这个时候嬴九昭苏醒过来,在帷幔后坐起身,沈砚怕他现在脑子不清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连忙想把众人挥退。

赵忠全有些担心:“陛下,让太医给您看看吧?”

这个时候沈砚才想起头上的伤,摆了摆手:“让他们按照沈砚的头伤配制活血化瘀的药膏送来,守好门,我不叫你谁都不许进来。”

又是这句话,赵忠全有心想劝皇帝悠着点,这人刚醒折腾死了没事,别伤了龙体。但是看到他急匆匆掀起帷幔坐到床前的动作,到底没多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

“你好点了吗,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朕这是怎么了?”

嬴九昭没回答,还有些懵,伸手摸了摸钝痛的额角,抽了一口气。

沈砚连忙拉下他的胳膊,有些心虚。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病隐疾,但是为了保持身形,是不允许摄入太多荤腥的。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有时半夜饿极甚至会掏被褥里的棉花果腹,时间一长肯定营养不良。但是到底是个男人,骨架天生就比女子大,所以沈砚进京到入宫前这几天,又被嬷嬷突击了一下,本来就少的餐食减少了一半,只为让他体态更为轻盈。

好不容易挨到入宫,折腾了好大一圈光想着逃跑,哪里有时间用午餐。沈砚换到嬴九昭的身体里,没人敢饿着皇帝,晚上倒是好好大快朵颐了一番,只是苦了嬴九昭去到沈砚的身体里,差点饿背过气去。明确了晚上就要侍寝,下人避免出现差错扰了皇帝兴致,干脆没给晚饭,只为了净身清肠,哪里想到这人已经饿了这么久了。

想到这沈砚更心虚了,因为他吃饱了没事干,就将人好好气了一番。要是自己饿了这么多天还这么憋屈,别说拿花瓶砸人了,他能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去。又不由佩服嬴九昭,居然还有力气和他厮打了好一会儿还不落下风。

也不知道是嬴九昭意志力太强,还是皇帝这具身体太虚,连低血糖晕厥过去的人都打不过。

但是这些事沈砚哪敢跟嬴九昭实话实说,就挑了个和自己关系最不大的。

“太医说你是晚上没用膳导致的。”

说起这个嬴九昭就面露杀气,撑着床架想爬下床:“那些狗奴才居然敢克扣朕御膳,朕......”

话还没说完,人就脱力跌回床上。

沈砚怕他真把自己折腾死:“你先别动,要算账也得等吃饱饭,能不能别折腾了,今晚先听我的行不行?”

嬴九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靠在床头跟个破碎的精致木偶一样。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头上带伤,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也跟幅画儿似的。

在心底好好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容貌,沈砚才对着外面扬声。

“赵忠全,让御膳房送些吃食来。”

不到半刻钟,桌上便摆满了好克化的各色佳肴,这是赵忠全琢磨太医的话,然后提前安排好的,所以才来的这么快。

沈砚有些惊讶这人的妥帖,而嬴九昭已经见怪不怪的落座,惊得赵忠全连忙看皇帝的脸色。但是那具躯壳里是沈砚,他面色平静的坐过去,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也有些饿了。

嬴九昭哪怕虚脱也背脊挺直,顶着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举手投足间都是骄矜之态,丝毫不像是培养来与人取乐的瘦马。

赵忠全在旁边暗暗称奇,就听到刻意压低也不掩清亮的声音。

“站着做什么,布菜。”

这是在使唤他?

赵忠全有些茫然,然后就对上了嬴九昭的眼睛,两弯罥烟眉微蹙,含情目里没了缱绻充满威仪。

就像...就像他的皇帝主子。

嬴九昭这是用人用顺手了,沈砚怕赵忠全看出端倪,轻咳一声:“听你沈主子的,布菜。”

沈主子......

赵忠全将这称呼在玲珑心里转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挂上谄媚的笑,走上前去布菜。

烛火微摇,小宫女悄然上前挑灯。一高一矮对坐,食不言,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粗鄙。若有似无传来几声蛙鸣,随着便是打更声。

沈砚动作一顿:“什么时候了?”

“回陛下,三更了。”

他点点头,放下银筷,旁边立马有宫女上前伺候他净手。嬴九昭也随着停了动作,沈砚抬头看去皱了皱眉:“不是饿了吗,用这么少?”

嬴九昭摇头,有小太监奉上按照太医方子熬的汤药,他看都没看仰头一口闷了下去才回道:“多日未食,不宜过多,撤了吧。”

后面的小宫女还捧着几碟子蜜饯,有些无措,赵忠全也有些意外:“沈主子可要用些蜜饯?”

“不用,奉茶。”

赵忠全没动,看向另一边的皇帝,沈砚微微点头,他才动作起来。

看到这一幕,沈砚忍不住心里感慨: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

吃饱喝足,便是该歇息了,看似发生了那么多事,其实也才过去不到一天。

沈砚眼皮子直打架,慢慢的心脏开始怦怦的跳,鼻尖后背爬上薄汗。

自己不会要猝死了吧。

他连忙站起身,想往床边走,但是腿弯刚打直,就感觉到不对劲。不只是双腿,身上的每个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短短十余步的距离,他愣是迈不出一步。

“陛下当心!”

耳朵像是蒙了一层膜,听不真切,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眼前天旋地转。他却不是去扶桌子,而是伸手抓挠手臂和胸口。

痒,好痒。

嬴九昭接住了滑落的沈砚,这副身体还虚弱,有些坐不住,他干脆顺势跪坐在地上,将人扶在膝头。

“香,快去燃安神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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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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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宠妃还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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