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苏府的马车宽敞奢华,内里铺着柔软的雪狐皮,熏着淡淡的苏合香。江墨拘谨地坐在角落,身体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目光却小心翼翼地掠过车内每一处细节。锦绣堆叠,玉器生辉,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家的泼天富贵。

与他同车的苏宴,似乎早已耗尽了诗会上的精神,正闭目养神。呼吸轻浅,若非那微蹙的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病态的倦意,看上去让人以为那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

江墨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迅速垂下,袖中的手指攥紧。

“看够了?”

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几分戏谑,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江墨心头一跳,抬眼正对上苏宴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那双含情眼水汽氤氲,少了些许锐利,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世子恕罪,”江墨立刻低下头,“在下……在下只是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马车,一时失态。”

苏宴轻笑一声,并不深究,转而问道:“唉,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温水软,养出来的人也秀气,怎么想到千里迢迢来京城赶考?”

江墨抬眸:“回世子,京城乃文华荟萃之地,天下学子莫不心向往之。江墨虽才疏学浅,亦想借此机会,一睹天子脚下风采,若能侥幸得中,也好光耀门楣,不负父母期望。” 他语气恳切,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光耀门楣……”苏宴低声重复了一句,眸光微闪,似有感慨,却又转瞬即逝,他又懒懒地靠回去,语气随意,“挺好。不过京城这地方,水浑得很,可不是光靠读书就能出头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江墨身上,那目光像是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既然跟了本世子,以后便安心住下,府里不缺你一口饭吃,平日无事,陪我说说话,写写字便是。至于科举……”他拖长了调子,“有本世子罩着你,总比你一个人瞎闯强。”

这话说得狂妄,却也符合他苏家世子的身份,江墨连忙道:“世子大恩,江墨定当尽心竭力,服侍世子。”

“服侍?”苏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挑眉看他,“本世子有手有脚,何需你服侍?叫你来说话解闷的,又不是来找小厮。” 他挥挥手,“放轻松些,别整日绷着,看着都累。”

江墨唯唯称是,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马车驶入苏府,并未在正门停留,而是直接从侧门入了内院。府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奇花异草,不胜枚举,比之外间传闻更显底蕴深厚。下人们见到世子的马车,纷纷垂首避让,恭敬异常。

苏宴带着江墨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名为听雪堂(这名挺阴的,ds起的。。)。院中植了几株翠竹,一方小池,几块怪石,布置得颇为清雅,与苏宴本人给人的风流印象竟有些不符。

“以后你就住这里。”苏宴推开房门,里面陈设一应俱全,书架、书案、琴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架子,摆放着些瓷器古玩,虽不极尽奢华,却样样精致。“这里清静,适合你读书,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或者来找本世子也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正对着那丛翠竹,微风拂过,沙沙作响。“本世子就住在隔壁院子,离得近,串门也方便。”

江墨环视这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压下心绪,深深一揖:“世子安排周全,江墨……感激不尽。”

“行了,别动不动就感激。”苏宴摆摆手,似乎有些厌烦这种客套,“你先收拾安顿一下,晚些时候,陪我用晚膳。” 他说完,也不多留,打了个哈欠,便带着小厮晃晃悠悠地走了。

待苏宴走后,江墨关上房门,闭上了眼睛。

这里,就是他要开始的地方。

慕容家的血仇,父亲临死前的眼神,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灵魂。

苏宴,苏家世子,皇帝面前的红人,虽看似是个病弱纨绔,但苏家的权势却系于他一身。从他入手,无疑是摧毁苏家最好的途径。

他必须更快地取得苏宴的信任,更深地融入这座府邸,才能找到那个致命的机会。

傍晚,有侍女前来引路,带江墨去往花厅用膳。

花厅内灯火通明,苏宴已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他却没动几筷子,而是端着一杯温酒,慢慢啜饮。

见到江墨,他招招手:“来了?坐,不必拘礼。”

江墨依言在他下首坐下。

“会喝酒吗?”苏宴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那酒杯边缘还沾着他淡淡的唇印。

江墨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回世子,不甚酒力。”

“男人哪能不会喝酒?”苏宴不以为意,又将酒杯收回,自己饮了一口,“改日得空,本世子教你,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江墨脸上:“今日诗会上,看你应对还算得体,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江墨谨慎地回答:“主要是四书五经,偶尔也读些史书杂文。”

“史书好啊…”苏宴点头,那双含情眼在灯下格外明亮,“知兴替,明得失,不过,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京城里的弯弯绕绕,可比书里写的精彩多了。”

他似乎来了谈兴,也不管江墨是否能听懂,便开始说起朝中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轶事,哪位大人惧内,哪位公子好男风(宴宴?!我求你了),言语风趣,甚至有些刻薄。

江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心中却暗暗心惊。苏宴看似不理正事,但对朝堂动向竟如此了然,这绝不是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能做到的。

这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苏宴,绝非易与之辈。

用罢晚膳,苏宴似乎有些倦了,以手支额,闭目养神。烛光映照下,他脸色愈发苍白,眼下的青影也明显起来。

江墨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起身,轻声道:“世子劳累一日,早些歇息吧,江墨告退。”

苏宴微微睁眼,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墨儿。”

这称呼亲昵得让江墨顿住了。

“在这府里,不必太过拘束。”苏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有些含糊,“本世子既然捡了你回来,便会护着你,只要你……乖乖的。”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

江墨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恭敬道:“是,江墨明白。”

他退出花厅,走在回听雪堂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苏合香气,他抬头望向夜空,月牙弯弯,清冷孤寂。

乖乖的?

他怎么可能乖乖的。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会是最出色的演员,直到将这看似固若金汤的苏府,连同它那位风流病弱的主人,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而他,绝不能在此沉沦。

诶呀呀好喜欢苏宴的设定!!宴宴宝宝超级萌啊啊啊!一只慵懒小猫!!(对不起其实是狐塑)

注意下江墨是化名哈,真名后文再揭晓~

目前cp名可以是墨宴

现在剧情啥的我感觉还挺成功,别搞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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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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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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