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翩翩神色坦然:“我师妹刻苦练功数年,昨日与诸位一同通过了宗主的考验。至于我,昨日宗主在医治时直言天资卓越。阿猫阿狗,真是好生有趣的形容,这是对鸩羽宗的考核不满,还是暗讽宗主实力有限?不知这位同门姓甚名谁,区区外门弟子,竟敢质疑鸩羽宗的规则?”
此话一出,那男子差点摔在地上,手中的竹笛也不转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慕翩翩,又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方才慕翩翩声音不小,吸引了最前面两人的目光。羽轻舟皱起了眉头,羽连溪神色淡淡,似乎并未生气。然而慕翩翩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缠绕在她鼻尖,味道极其熟悉。她神色一凛,几乎是察觉到的瞬间便提了真气护在胸口。下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如同绳索般骤然收紧,慕翩翩护身的真气几乎抵挡不住,她闷哼一声,咳嗽起来。一旁的慕小酒不明所以,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却愕然发现师姐的身体僵硬的厉害。与此同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方才说话的男子竟是直接从椅子摔在地上,捂住胸口剧烈喘息。他大口呼吸着,眼睛瞪大,哀求的目光看向羽连溪:“宗主,宗主……”
后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是从已经破裂的胸腔挤出来的,完全连不成句。慕翩翩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勉强维持着坐姿,半个身子斜在慕小酒怀里微微颤抖。
太难受了,根本喘不过气,身体紧绷着,真气无法流畅运转。慕翩翩的脸憋得通红,她想起来了,这是母亲之前研发的一味毒。方才她携着内力将毒送进二人体内,如今正是难忍之时。慕翩翩眼瞅着羽连溪点了一炷香缓缓走来,正巧对上她的目光。而后慕翩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放轻了身体,将好不容易汇聚的真气凝聚到掌心。
羽连溪走到那名男子身边,缕缕青烟从香里冒出,钻进他的鼻腔。那男子的呼吸声突然流畅了许多,伴随着夸张的抽吸和哈气。羽连溪又向慕翩翩走来,慕翩翩吸了一口香气,顿时好了不少。她也大口呼吸着,眼神迷离,软软地倒在慕小酒身上,慕小酒连忙搂住她。
然而就是羽连溪转头的刹那,慕翩翩的腾空而起。慕小酒还没反应过来,慕翩翩已经飞身上前,右手为掌,狠厉地掌风袭向羽连溪!
羽连溪的动作比她还快,毫不犹豫地抬手接下了这一掌。两掌相对,互不相让,激起一阵波纹。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只觉得耳膜阵痛,脑袋嗡嗡作响。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都在暗暗较劲。在这表面的平衡之下,慕翩翩的手指微曲。羽连溪的内力本就深厚,自己硬生生接下一掌相当不易,方才又中了毒,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心一横,知道自己要把今天这出戏做的漂亮,索性突然卸力,趁羽连溪还未收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欲借力以左手再攻。
然而还未等慕翩翩再动作,羽连溪反倒借慕翩翩之手,手腕一压一撤,带着她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慕翩翩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滞空,而后后背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上了学堂的大门。哐当一声,又从门上滑到地上。慕翩翩眼前发黑,她甚至都没看清羽连溪的动作,就被打的动弹不得,哇地一声吐了口血。
“师姐!”见慕翩翩受了伤,慕小酒连忙冲上前挡在慕翩翩身前。她转身对着羽连溪重重一磕头,再抬头脑门一片红印:“求您……”
“母亲!”慕小酒再抬头,看到了羽轻舟跃下讲台冲过去:“请您手下留情……”
身后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慕小酒回头,亲眼看着一根门闩从中间断开砸到地上。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侧倒在地的慕翩翩。她的右肩上面沾着木屑,小臂扭成了一个常人无法做出的角度。慕翩翩双目紧闭,只能口中血迹的微微晃动判断她还在微弱地呼吸。
慕小酒脑子一片空白。她机械地扭过头,一遍遍地叩首。她听不见别人的声音,更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满脑子只想着让慕翩翩活下去。
直到一双手撑住她的肩膀,她才忽然晃过神来。眼前是方才见到的少宗主。羽轻舟跪坐在地上,扶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没事了。快起来吧。”
慕小酒眨了眨眼,茫然地往周围看了一圈,羽连溪已不见踪影,周围一片混乱。她又扭头看了看慕翩翩,只见她被两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子抬走。一旁羽轻舟道:“宗主并未太过气恼,她命人带你师姐前去养伤,你且宽心,留在鸩羽宗好好学习便可。”
羽轻舟将慕小酒扶了起来。慕小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再次跪下,朝羽轻舟深深一拜。羽轻舟愣了,忙把慕小酒拉起来。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慕小酒的额头留下,顺着流到了眼角,伴随着泪水一起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