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翩翩和羽轻舟并排坐在茶桌前，羽连溪坐在她们对面，面前摆着一大盒粉末，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却是外人有钱也买不到的金疮药。姐妹俩都换了身衣服又擦了点药，看上去终于没有那么狼狈了。
羽连溪似乎心情不错，笑道：“没想到你们真能打得有来有回，轻舟近日练得不错，阿桥最后的一招也是出其不意，真是精彩。”
慕翩翩也道：“确实如此，轻舟几次把我逼到绝境。幸好最后香灭了，要不然我也不好打下去了。说起这个——”慕翩翩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轻舟，你方才是如何用的毒？天参玄羽掌第八层才会催生体内特有的毒素，你应当是用的提前配置的毒吧？”
羽轻舟吃着点心，站了半天她也累了，嘴里含糊不清道：“是的，是我自己配的毒哦。”
“这个毒效还真是猛，我的手当时就没有知觉了。你还真是厉害。”慕翩翩夸赞道，“你是用什么配的？”
羽轻舟嘿嘿一笑：“不告诉你。难得有姐姐你不知道的，你就自己去发现吧。”
慕翩翩无奈，没再讨论这个话题。羽连溪看姐妹俩聊得火热插不进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们聊吧。你们的父亲先前来信，说是今日回来，我先去准备准备。”
慕翩翩愣了一下，她听到父亲这个词还有些陌生。数年未见，她快要忘了父亲的样子。倒是羽轻舟欢呼道：“太好啦，不知道父亲这次又会带回来什么呢？”
羽连溪出了门，却又折了回来：“阿桥，慕小酒来找你了，一个弟子带她去了宴客厅。”
慕翩翩点点头。在台上她还听到了慕小酒的声音，想来也是担心自己。她从羽连溪身旁经过，却被抓住了手腕：“阿桥，为娘知道你有分寸，但还是想提醒你，不要给慕小酒透露鸩羽宗的事情。”
“我知道的。”慕翩翩道。羽连溪的手紧了紧，又若无其事地放开。莫名的，慕翩翩的心情也低落下去，见到慕小酒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小酒，你来了。”
“翩翩师姐！你没事吧？”慕小酒扑上来。被她喊了一嗓子，慕翩翩的心情好了一些：“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宗门比试而已，少宗主怎么可能真的伤害我？”
“没事就好，师姐你是不知道，你和少宗主离开的早，之后我们底下讨论地可热闹了！还有好多人过来问我是不是你的师妹，他们还打听桃花苑是不是有什么隐居高人，真是太好笑了，明明就只有一个大酒鬼！”慕小酒喋喋不休，和她讨论着今天的事，而后又扯到了一大堆的八卦上面。
慕翩翩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慕小酒在搜刮新奇消息上面无师自通，好像说评书的一样引人入胜。
咕噜一声，慕小酒的肚子发出一声响。她顿了一下，嬉皮笑脸地问慕翩翩：“好饿啊师姐，我们要不要出去吃点好吃的？今天那些落榜的人收拾东西离开鸩羽宗，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大吃一顿，之后再趁着人走光前溜回来就好了！”
慕小酒的眼睛亮晶晶的，慕翩翩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这也没有违背母亲的规定，没有多想她就同意了慕小酒的提议。
慕翩翩现在也算出名了，于是她回房带了个面纱，又抓了一把银两，在慕小酒的精湛的逃课技艺下，还真让她俩混出去了。眼下没什么人，二人施展轻功，不多时就来到了繁华的市井小摊。在桃花苑的那几年，她鲜少出行，主要是每次都有慕音在身边。如今她一身轻松，心情大好地买了许多吃食，一边走一边同慕小酒闲聊。
“师姐。”慕小酒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和少宗主很熟呀？”
慕翩翩的脚步顿住。她扭头看向慕小酒：“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少宗主来送桂花糕那天，你和她好像关系很好呀。”慕小酒擦了擦嘴，“而且今天你们也是一起离开的。师姐你这么温柔漂亮，少宗主肯定也很喜欢你吧。”
提到了桂花糕，那种熟悉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慕翩翩皱起眉头：“有吗？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不会吧师姐，这才几天你就忘了？”慕小酒的脸上笑嘻嘻地，语气十分吊儿郎当，“你忘了？那天夜里你还和我亲亲了呢。”
慕翩翩手指微曲，毫不留情地敲在慕小酒的额头上：“乱讲。”
慕小酒凑过来，她与慕翩翩对视着，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师姐，你实话告诉我，少宗主有没有欺负过你啊？不要再给我这么客套的答案了，你实话实说。”
慕翩翩蹙起眉头，她能感到慕小酒是认真的。只是她为什么这么问？羽轻舟再外面的表现一向亲和有礼，莫非是自己做了让小酒误会的事情？
桂花糕，又是桂花糕。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小酒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慕翩翩只觉得头痛欲裂。那晚应该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一回想细节就会觉得古怪，好像蒙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师姐？”慕小酒叫了她一声，慕翩翩这才惊醒，察觉到了额头的汗。慕小酒轻轻捧起她的脸，一双眼眸流露出担忧。替慕翩翩擦了汗，慕小酒轻声道：“没事的师姐，我就是问问，因为我感觉你吃桂花糕的时候好像不太开心。”
慕翩翩眉头紧锁：“是吗？我记得桂花糕的味道还不错，你应当是看错了。少宗主对我很好，不必太过担忧我。”
慕小酒静静地看着慕翩翩，而后展露了笑颜：“那我就放心啦！师姐，我想回桃花苑看看师父了，你随我一起吗？”
“什么？现在吗？”慕翩翩有些惊讶，“小酒，我知你不喜欢听说教，也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可是你来此地才一月，少宗主也同我说你的答卷其实并不合格，多亏她手下留情。你若是想真的留在鸩羽宗，至少收收心好好准备接下来的两次考试。”
慕小酒挠了挠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师姐。我就是太久没回去，有点想慕音那老东西了嘛。”
慕翩翩无言。慕小酒和她不一样，无论她多么讨厌慕音，慕小酒还是慕音看大的，总归是她的亲人。这么一想，自己似乎有些苛刻：“桃花苑路途遥远，你若是想回，需提前请假。我便不陪你了，今日崭露头角之后，宗主必定对我青眼有加，我好趁机就在这里多联络她们。”
慕小酒欢呼一声，顺势就抱住了她：“师姐，我最喜欢你了！”
温暖的怀抱也让慕翩翩心中一暖。如果可以，她其实并不希望慕小酒留在鸩羽宗，那样关于她的身份的所有猜测也将不攻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