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片哗然,显然不少人都已知道慕翩翩的事迹。在慕翩翩上台之后,声音就不断地涌进她们的耳朵。纷乱嘈杂中,慕翩翩能清晰地听到慕小酒的呼喊,因为只有她在叫师姐。慕翩翩轻轻晃了晃头,忽略掉这些声音,重新将目光放在羽轻舟身上。羽轻舟望着她,轻轻眨了眨眼。
忽然间,慕翩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们也这样面对面,也像今天一样比试,气氛似乎还有些剑拔弩张。
可是再细节的怎么也想不起来。慕翩翩握紧腰间的长鞭,刷一声抽出来。鞭尾在空中划过,发出一声脆响,也击碎了慕翩翩脑中的混乱。无论如何,今天这场是要好好打的。她的鞭法自从回来之后便疏于练习,已经有些生疏,而且还要费心避开宗门的招式。今日这场比试要胜过羽轻舟也许并不容易。
羽轻舟冲廖飞寒点头,廖飞寒将香点上,比试正式拉开序幕。慕翩翩一开始还有些顾虑,害怕真的伤到羽轻舟,然而见羽轻舟一副认真应战的模样,自己又险些被打中,便全心投入战斗中。一时间长鞭纷飞,两人个身影在其中难舍难分,战况愈发激烈。
底下的讨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燃起了看热闹的心情,纷纷猜测慕翩翩能不能打过羽轻舟。而慕小酒一扫之前轻松的模样,焦急地窜到前面,叶鸣可也从后面艰难地挤过来:“小酒别紧张,少宗主肯定有分寸,你师姐不会有事的。”
慕小酒没有说话,不知为何脸色已然苍白。叶鸣可终于挤到她身边,看着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可可……”慕小酒咬了下嘴唇,终究没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只是搪塞道:“没事,我就是有点害怕。”
叶鸣可宽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的,你看你师姐还在和少宗主打的有来有回呢,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台上,慕翩翩的长鞭如蛇一般追随着羽轻舟。而羽轻舟依旧以闪躲为主,却总是能抓住她挥鞭的空隙进攻。看似是羽轻舟在躲着慕翩翩,然而二人心里都清楚,倘若让羽轻舟近了身,慕翩翩的长鞭便受了局限,在不出掌的情况下是占了下风的。
然而真正让慕翩翩困惑的是另一件事。异样的熟悉感让慕翩翩十分难受,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见过羽轻舟出手的,但是羽轻舟现在的攻势虽然凶猛,却不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羽轻舟的攻势越发紧凑,偏偏自己脑海中还思绪不断。加上招式处处受限,没能发挥全部实力的慕翩翩愈发烦躁。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这一场必须打的漂亮,但是现在因为慕翩翩不肯下狠手,羽轻舟又偏向防守,比起来对抗二人更像是在展示。倘若时间已到,这样子让羽轻舟认输显然无法服众。
想到这次的任务,慕翩翩心一横。手中的长鞭转了个弯,在自己的周身旋了一圈,正好挡住羽轻舟接下来的一掌。掌心接住了长鞭,一道血痕横在慕翩翩眼前。她在心底给妹妹道了个歉,而后手腕翻转,鞭尾缠上羽轻舟的脚踝。
羽轻舟反应也很快。她借着长鞭还缠在脚上,便直接擦着慕翩翩闪到身后,想要将慕翩翩也困在长鞭中。怎料正中慕翩翩下怀,她的长鞭竟是直接脱手,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握拳,重重击向羽轻舟的小腹。羽轻舟的注意力全在长鞭上,目光随着鞭子而转移。就在走神的刹那被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慕翩翩也在同时追了上去,长鞭重新握在手中,而后一挑直接缠回在羽轻舟身上。
羽轻舟在空中努力想直起身,然而胳膊和身子被长鞭牢牢捆住。眼看就要横着摔到地上,羽轻舟不顾手臂被勒出血的风险,挣扎着抓住了鞭身,而后爆发了巨大的内力传向慕翩翩。
慕翩翩手臂一麻,一时间卸了力。由于鞭子还捆着羽轻舟,她也被自己的内力震到,胳膊上涌现出几道血痕。她没有看自己的手臂,而是趁着这个空档甩开了长鞭迎上慕翩翩。慕翩翩连忙抬起长鞭抵挡,然而还是因为手腕酥麻迟了一步。羽轻舟一掌击中了她的肩胛,并没有什么痛感,但是慕翩翩仿佛丧失了知觉。
这是鸩羽宗的密法之一,每一任血脉都会有独特的能力。天参玄羽掌是这个能力的外化,医毒双行,皆看如何控制。按理说慕翩翩和羽轻舟互相有毒的抗性,只是慕翩翩上场前特地封闭了自己的部分脉络,好在大家面前不至于穿帮。此时羽轻舟以掌为剑直取她咽喉,情急之下慕翩翩只好迅速后撤,堪堪避过这一掌。
“师姐!”慕小酒忧心如焚,然而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她看见慕翩翩的左臂垂了下去,内心更是焦灼。她冲动地想要冲上台:“不要——”
“小酒!”叶鸣可一把拉住她,然而慕小酒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她差点被连带着摔倒,“你冷静一点!这么多人在这里,少宗主是不会下重手的!”
叶鸣可不断安抚着,她轻轻拍打慕小酒的后背,在她耳边说道:“你忘了我们之前学过的,鸩羽宗以医毒为名,每一味毒药都是有解药的!你师姐虽然中毒,但是没有痛苦的神色,想必是暂时的,待到比试结束少宗主肯定会为她解开的!”
慕小酒眼眶微红,紧紧盯着台上。她没法说出口,就是在她们一起分享桂花糕的晚上,在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之,羽轻舟非常非常的危险!
台上,已经丧失一条胳膊战斗的慕翩翩还在挣扎。她的长鞭不断抽截,几乎织成了一张网,想要拦截羽轻舟。然而羽轻舟一改保守的打法,穷追不舍,在防守的空隙里紧跟着一掌又一掌,皆是击向她另一侧手臂,应该是想暂时废了她的战斗力。
慕翩翩的左臂已经完全垂下,丝毫没有了知觉,也无法再次抬起。慕翩翩咬了咬牙,突然绷直了长鞭,借力将前端缠在右臂,而后主动迎上了羽轻舟那一掌!
羽轻舟这一击毫无保留,慕翩翩被击飞出界。然而羽轻舟脚腕一紧,被拖着蹭了一段。她连忙稳住,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脚腕已经被长鞭缠住了。
一片阴影笼罩,羽轻舟抬头,慕翩翩借力飞速荡了回来。长鞭圈住了羽轻舟的脖颈,羽轻舟看到了慕翩翩的眼眸,闪烁着认真和肃杀,哪还有平时温和的模样。
不知为何,羽轻舟愣了一瞬。她没有出手,而是任凭慕翩翩闪到她身后。窒息感涌现,长鞭紧紧绞住了自己。
慕翩翩在剧烈地喘息着。她注意到了羽轻舟的目标是她的右臂,于是故意将长鞭缠在上面吸引注意,悄悄把另一端探在脚下。在被击飞的时候用最后的时间缠住她的脚踝,而后杀了回马枪,绞住羽轻舟的脖子。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两臂皆废,右臂缠上长鞭的位置也因为剧烈的撕扯流下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台上。她想了想此行的目的,催动内力逼自己吐了口血,以展示同少宗主对战是多么不易,以及自己是多么的坚毅。
香正好在此时燃尽。一声锣响,廖飞寒朗声道:“一炷香时辰已到,少宗主胜。”
羽轻舟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长鞭已经滑落。慕翩翩贴在她身后,她能听见她的喘息。方才羽轻舟已经击中了慕翩翩的右臂,现在应该也像左臂那样虚软无力了。无论比试是否结束,慕翩翩都没有了战斗的能力。
羽轻舟突然笑了,她转过身伸出手,为慕翩翩擦掉了唇角的鲜血。陌生的香气钻进慕翩翩的鼻孔,她感到双臂逐渐恢复了知觉,右臂受伤的地方传来阵痛。
“我认输。”羽轻舟温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