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并不是每一次飙戏都能顺利收获鼓励，无奈之下，柳芝只好咬着后槽牙出示付款码，全款拿下两杯56R的全糖多冰小料满上的超大杯奶茶——而自己只要了杯免费冰水。
这家奶茶店生意还是蛮不错的，因为在两人前面竟然还有三十多杯在排队，便只好坐到等候区打发时间。
坐下没多久后，季闻峥就收到了一条神秘信息，点开后脸色越发不对劲；
柳芝出于好奇地凑过去偷看，只见对话框上明晃晃备注了个“沈穆，沈/表姐”，视线还没来得及往下扫就被某人发现了——
“我又干嘛了？”她很擅长恶人先告状。
“啧。”季闻峥不确定柳芝了解多少情况，只是单纯觉得沈穆的提议非常让人头痛。
“干嘛，你敲诈了我两杯还不给看看吗！”柳芝吸了口冰水，继续嚷嚷：
“算了，反正你俩工作上的事情，不跟我说应该没我事——别想着后面再推我出去！”
“……”季闻峥突然觉得柳芝才应该是那个“算命大师”。
终于，两杯巨型奶茶到手了，某人这才后知后觉举着这么一杯华丽丽的饮料走在商场里实在是太过显眼；尤其今天还是周末，他一摘下口罩牛饮就被路人给认出来。
若是以往就自己一人单独行动的话，季闻峥倒觉得没什么，可关键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个柳芝——她刚参加完大胃王比赛，宽松裙子下小肚子若隐若现。
不大一会，周遭的路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开始偷偷举手机。
柳芝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旧在忙着点手机给沈穆打小报告：你家艺人一次性牛饮两杯全糖珍奶，还是超大杯的那款！
正走着，她察觉到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件灰黑色衬衫——一抬头，瞧见季闻峥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老头衫：帅哥也不过如此，衬衫里头还不是套的老头衫。
商场空调在这种时候格外给力，一阵凉风袭来，给某人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线条；柳芝到底也说不清到底是少年气未脱还是什么，总而言之稍稍被迷住了眼。
衬衫下摆垂落的弧度刚好掩住柳芝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猛地吸了一大口冰水回神，用眼神质问对方：你干嘛？！
“这空调有点大，不是吗？”说完，季闻峥自己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个喷嚏没有做任何物理隔绝，这就意味着今晚要做一整套衣物消毒；柳芝只得嫌弃地把衣服丢回去，顺道比了个中指：菜鸡。
还没走两步，她突然在某服装店的镜子反光里认出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可猛一回头，那家伙又不见了……
现实生活真的比演戏难多了。
季闻峥板着脸抓起衣服就小跑过去追柳芝，一路走得急险些把两杯奶茶都洒掉。
“咱去哪里？”他问；甚至没来得及穿好衣服，说实话还真有点冷。
“本来今天下午是打算和好后，跟素素出来逛街买新裙子的。”柳芝喝下最后一口冰水，抬手就是一个三分投篮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样，演得是不是很男人？”快夸我！
“你……”
“嗯嗯。”快！夸！我！
“你要跟我一起……上恋综吗？”
“啊？！”怎么会有人白天就开始说梦话——
VIP室内。
柜姐正忙着把当季新品一件一件地用推车从卖场运进来，桌上摆着各色甜点；柳芝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塞了几块小熊饼干，抬眼望去架子上几乎全都是各种带LOGO的连衣裙以及各色精致包包，她站起来选了几件后顿时有些面露难色。
余光撇到这一幕，季闻峥放下手机，招手跟一旁的柜姐小声了嘀咕几句。
不大一会，包包几乎全撤了下去换成香水，所有带LOGO衣服也跟着一块消失不见；柳芝这还是第一次进VIP室，正忙着跟素素打视频炫耀，两人吱吱喳喳的，完全看不出来昨晚才大吵一架。
“怎么——不是说你买新衣服吗，净让我挑了？”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又是挑衣服又是送香水，这人到底想干嘛。
该不会，刚刚说的那句什么“上恋综”的胡话是真的吧！？
柳芝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虽然是有点感兴趣表演，但也还没到说想上综艺的地步；再说了，关于人生职业规划这点，她早就有了打算——
她可是立志要当时尚摄影师的人！
季闻峥没有说话，反倒是按开了墙上的75寸液晶大电视，也没跳台，一打开上面播的就是某个韩国素人恋综：一大群帅哥美女叽里呱啦地相互奉承，末了大晚上的还不能睡觉要去海边散步谈心。
柳芝想想就觉得头大，若是晚上不能十一点躺下的话，人活着还能有什么念想……
“你……”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点便宜还是不能占，她犹豫半响还是收回准备试香的手；那柜姐也是机灵，一看两人脸色不对，转身说“再去准备点酒水”一溜烟就跑了。
门被干净利落地带上，于是，小房间里只剩柳芝跟看电视的季闻峥两人。
“刚刚一直有人跟着你，没发现吗？”季闻峥也不按套路出牌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柳芝没想到他只是说这个，就只好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有还是有没有？
她这一晃晃给季闻峥整不会了，只好故作玄虚地把话题岔回来：
“其实，你还是挺有天赋的……”
“打住！”柳芝伸手给塞了一块小饼干，示意他闭嘴：
“现在夸就真的是晚了，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不不不，柳小姐你或许误会了些什么。”季闻峥端来茶水把嗓子顺顺，才接着说下去：
“如果我工作不保的话，这份合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换而言之，你的合约男友也不将存在。”
“你这是在威胁我？”柳芝可算是转过来了。
“本来就是个很公平的交换，跟之前一样：一换一。又或者，这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我还想好要想要什么。”柳芝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她不喜欢真皮挎包，不热衷喷香水，更不爱穿带有巨大LOGO的衣服。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我……真的不喜欢被拍。”她叹了口气，明显态度有所缓和，至少没有刚刚那么抗拒。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柳芝一不是专业演员，二两人又不是真的情侣关系，怎么看都是两头堵。
可坏就坏在，沈穆断言说“这是季闻峥唯一翻身的机会”，自从官宣以来，他的对外形象就大打折扣，若不再做些什么讨回观众欢心怕不是要彻底糊掉。
“总会有办法的。”起码，先从不逃课开始吧。
“那……我再想想吧。”柳芝直接关了电视，眼不看心不烦。
“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说罢，季闻峥指了指周围的包包香水什么的：以往每次陪着沈穆过来总要被狠狠宰一笔，都做好了当冤大头的准备，可柳芝好像并不太感兴趣。
对面的人突然笑了笑，掏出手机划开待办，这个钟数对应的一栏上写着：优X库打折/蓝裙456036，M码*2。
季闻峥看完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
“走吧，下去买打折裙子。”他说。
打折裙子很划算，两条宝蓝色的半身裙加起来也才不过158，有零有整的——柳芝向来习惯走规划好的行程，若是在计划之外则统统都不作考虑。
除了身后这个人。
季闻峥的腾空现世让她已经修正了很多次规划，包括那个不久将来，打算要在八月份报名的摄影课；哦，刚刚听某人提了一嘴，综艺正好是就在那个时间段。
今天是六月二十二，掐指一算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她柳芝真的天赋异禀到一个月（顶天能上12节课）就能速成“最佳女主”么？
不知道恋综可以找替身不，实在不行掏钱收买一下顾青青帮忙演算了，我就勉为其难露个脸……
话又说回来——之前那个奖季闻峥还没给发呢！柳芝左右脑互搏，思绪飘得到处都是，完全没心思顾及后座的人抱着购物袋一脸紧张。
想必还是在海盗船的阴影里吧。她琢磨着便悄悄放慢了速度。
爱驴吃饱喝足后，可算是有力气上路了，带着主人一路生风，只花了三分钟就远离商圈直奔大学城；在某个红绿灯前，两人规规矩矩地下车步行过斑马线。
季闻峥突然感到自己脑海一阵眩晕，胃里也是各种倒腾，怕不是晕小电驴——这说出去的话可真的有点丢人了。
“话说，我要是答应了的话……”柳芝回头眨眨眼，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想要什么都能给是吧？”
“唔——能力范围之内。”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柳芝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那还是算了吧。
“好！有问必答，五次！”她腾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四次。”季闻峥替她把中指弯下来：你才是菜鸡。
滴滴滴——滴滴。
绿灯在转黄，只剩最后几秒就要变成红灯了，柳芝收手推着粉色爱驴缓缓踱步，就在双脚离开斑马线的瞬间她抬头望去，瞧见红灯倒数正好卡到“四”。
四，三，二，一。
没有人答应，也无人拒绝。
两人默契地先后戴好头盔，坐上爱驴，然后柳芝油门一拧到头，咻的一下继续归家旅途。
爱驴飞驰在狭小的非机动车道上，左侧不到一臂的距离就是围栏，围栏外各色轿车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左侧有人行道，处处可见结伴闲逛的小情侣，周末出游一家人。
它带着人，在喧嚣中平稳前行，正如以往做过的千百次那样。
柳芝起初还是全力提速，等爱驴可以靠着惯性滑行后便慢慢松了劲；身后的季闻峥也渐渐感到没那么难受了，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舒展，抬手轻轻环住了某人的腰。
“第一个问题……”
闷闷的声音带着风刮进头盔里，季闻峥吃了一惊。
“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小舟’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