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中!毒!了!

书俪全然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惊叫一声,赶忙伸手去扶:“不必行此大礼!”

手还没碰到江折月,这厮自顾自起身走了。书俪不解,疑心大起,看到沈妤门也不关了、觉也不睡了,一把丢掉手里的梳子过去,两人一同在门边扒望。

只见江折月一家一户挨个敲门,向人介绍她姐姐给她的定情信物。好在这二楼住的都是知道江折月的德行的,加之昨晚没睡,个个都精神萎靡,看在林枝扶的面上,便由着这疯子使劲儿晒命,翻上百十个白眼的功夫刚好把人送走——她还要忙着去敲下一户。

到了宣水芸房里,屋里的人早听到她那死动静,死活不给她开门,江折月就用拳头砸门,弄得砰砰作响,好像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那样。

沈妤和书俪看得那是一只眼儿大一只眼儿小,那门咚一声身子就跟着抖一下,相互对视一眼,皆摇头道: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好不容易把门踢开了,江折月堂而皇之地大摇大摆走进去,宣水芸从暖融融的被窝里坐起身来,满脸不耐,“你的脑子是不是遭驴踢了?老老实实去找大夫治好不好?别祸害人。”

江折月嘿嘿笑:“看,这是姐姐给我的定情信物,估计是怕我等急了,专门差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里的。”

宣水芸厌烦地闭着眼睛偏过头去,江折月也不管她什么脸色,当场掀开那红绸布,慢慢地掀开小匣子,动作轻柔、满目含情地拿出一只镯子在自己眼前转悠,又说东西如何如何精巧啦、送礼之人如何如何用心啦,两人感情如何如何坚固啦,总之说尽了恶心话。

宣水芸瞧她嘚瑟那样儿,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牙龈都要出血了。

江折月拿着那镯子在宣水芸面前左一下右一下地晃来晃去,宣水芸眼睛都花了,恼怒地抬手挥开,偶然间瞥见那上面的花纹还挺独特,是她没见过的样式,霎时间起了些好奇,想细瞧瞧。

可再怎么想看,宣水芸也绝不会跟江折月这厮开口的,抿着唇把头偏向另一边不说话。

“水芸姐姐,你要瞧瞧么?”

这厮贱兮兮又凑了过来,宣水芸紧咬牙关,胡乱抬手推开她!怒道:“我不看我不看!谁稀罕看你的破玩意儿!走开!!”

江折月顿时敛了满脸笑意,什么破玩意儿,姐姐给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宣水芸这不识货的。不过眼神一转到那对手镯上就什么气都消了,宣水芸这货一准儿是羡慕嫉妒恨。

她再次笑嘻嘻地靠近:“水芸姐姐别这样嘛,这镯子工艺精巧、漂亮极了,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姐姐之前说了,这美物件儿讨美人儿欢心,即使不是自己的,哪怕看上一眼、摸上一手也会欢喜的。真的不瞧瞧么?”

话说到这份上,宣水芸就是铁打的心肠也动摇了,手指紧紧揪着被单,悄咪咪地转着眼珠子去瞅。看几眼又怎么了?本来她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好吧,她愿意看是那对镯子沾了光了!

可一抬头看到江折月嘴角擒了一抹诡计得逞的卑劣微笑,她就一点儿也不想随了这厮的意!于是探出去的手就势伸了个懒腰,不耐烦道:“不看不看!你走,我要睡觉了!”

“好吧,我拿回去给姐姐看,我和姐姐不睡觉,看一通宵!”江折月只得将镯子收回小匣子里,又拿红绸布仔细包好,整个抱在怀里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给我把门带上!”

宣水芸紧盯着她的背影,手心里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痒意,江折月揣着她的宝贝走到门口,关门前还将小匣子塞进她的虎皮纹斜挎包里,生怕摔了或是放地下弄脏了。

宣水芸扁着嘴把自己窝进被子里,深呼吸两下准备入眠。谁知又被‘砰’的一声巨响惊醒,她手忙脚乱地地爬起来,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折月正站在床前正邪笑地看着她。

宣水芸无语地卸了气力瘫躺在床上,听那该死的江折月叽叽喳喳:“水芸姐姐,还有另外一只手镯没拿出来跟你显摆过呢。”

宣水芸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个儿跟这精神失常的傻子较什么劲儿,索性说几句违心话,遂了她的愿不就好了,省得三更半夜被她折腾。

宣水芸爬起来跪坐在床边,认命地把手心摊开:“给我瞧瞧你的宝贝镯子吧。”

“你想看?”江折月眼睛一亮。

宣水芸虚弱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痿了,很命苦的样子。

“你真的想看?”镯子递到宣水芸手边只碰到她的指尖,江折月的手猛地缩回:“哎,我不给你瞧!”

说着就大笑着拔腿往外跑,门户被一阵风带得一摇一摇,宣水芸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确实被戏耍了,一把抓过枕头向那大敞的门丢过去:“江折月你这小贱人!!”

刁高义等人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声震天响的骂声吵醒,下意识跟着咒骂江折月一句,翻了个身重新睡去。

岂料刚与周公碰面,又传一声更响亮的怒骂:“门也没给我关!!”

宣水芸气急败坏调整好枕头的位置,捏着柔软的云被躺下去,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江折月那神憎鬼厌的嘴脸。

而另一边,林枝扶在街上找了个江湖郎中,想买些消炎止疼的药,可那郎中非要看林枝扶的伤口,不然就不肯给药,林枝扶无奈就给他看了一眼。

岂料那人只是看了林枝扶的伤口一眼,就跳起来指着她大声道:“你!中!毒!了!”

林枝扶一听脸色煞白,脱口而出道:“你是想骗钱吧!”

那郎中不乐意了,“我好心提醒你,怎么是想骗钱呢?不是你自己先找上我的吗?!”

林枝扶自知失言,连声道歉,又问自己中了什么毒,难不难解,会不会残疾致死什么的。

诚心诚意给道了歉,那郎中还不愿回答,说自己是庸医,让林枝扶另寻高明。

林枝扶没想到这庸医气性那么大,不过说了他一句,就一直揪着不放。不过事关生命安危,林枝扶还是腆着脸求了好久,得到的答案是:“此毒无解,不日毒发,必死无疑。”

“我不相信。”林枝扶道:“我不过是大意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血都没流多少,就要死了?怎么可能!”

林枝扶跑了,又花了大价钱找了间自称祖传的医馆问诊,医馆大夫说确是中毒了,且毒性无解,只能以药续命,能活多久,全凭造化。

她拿了药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像做梦一样。她想到周然想到庄主,若是当初不答应这差事就好了,最起码不会死;她又想到刁高义想到宣水芸,明明是同龄人,一对比就感觉自己很惨很倒霉,那么年轻莫名其妙就要死了,怎么自己一点儿好运气也没有呢。

好运气……其实林枝扶觉得她是有好运气的,她最大的好运气就是遇到了江折月。可一想到江折月,她就悲从中来,也不知自死了之后江折月那傻女孩怎么办。

形单影只、孤独终老?还是会跟着她一起死?

想到这里,林枝扶不禁潸然泪下,自己没有好结果也就算了,还带累江折月。

她伤心地回到云来驿,当时正值茶宴,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林枝扶径直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蒙头大睡一觉。

江折月进门的时候,林枝扶刚躺下,两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肚脐眼上。她蹦蹦跳跳地过去拉着姐姐起身,自己坐在林枝扶身后,让姐姐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姐姐别睡啦别睡啦。”

林枝扶心里头那股悲伤的劲头还没过,沉默地躺在江折月怀里。门外吵闹声不断,依稀听见刁高义还有石为的喊叫声,林枝扶便好奇地问道:“外头怎么了,那么吵。”

江折月撇了撇嘴:“不知道哦,谁知道他们不睡觉在闹什么。”

林枝扶不疑有他,注意到江折月手里紧紧捏着的那个红布包裹着的小方块儿,伸手去抓:“买了什么东西啊,裹那么严实。”

江折月的手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不能碰,这是宝贝。”

林枝扶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江折月从小到大,凡是得了新的东西都要塞给自己观摩一番,再用心夸上几句,若是太忙冷落了她的新东西便会很不高兴,缠着人要闹小脾气。

更别说自己已经主动开口要看了,江折月非得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上半宿不可。林枝扶指尖发麻,笑容僵了脸上,生硬道:“那么珍贵啊……”

“不,姐姐。姐姐你可以碰。”江折月用力晃了晃头颅,幡然醒悟一般,揽着林枝扶的腰把她扶起来了些,献宝似的双手捧着小匣子递过去。

林枝扶盯着江折月看了片刻,确认她是真的愿意让自己看,才抬手一层一层把红绸布掀开。

一个很眼熟的小匣子,林枝扶与江折月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掀开,原来是那对丢失的镯子。江折月欣喜道:“姐姐,这是你为我们挑的定情信物哦,午时有人送过来了,我们一起戴。”

定情信物?什么定情信物?林枝扶怔愣住了,茫然地问她:“谁跟你说这是定情信物的?”

“沈妤啊。”

林枝扶不消细想便知道,准是那个沈妤闲着无聊捉弄人,江折月又说是个单纯没心眼、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情到这处,已经是你情我愿,两心相许。把这副镯子当成定情信物送给江折月是水到渠成,必能讨得心上人欢心,林枝扶却是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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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染江月
连载中小白方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