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王国和希尔沃王国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已经结束半年了。
卡利斯王子和霍尔国王的婚礼已经基本筹备完毕，他们要结婚了，尽管他们并不了解对方。
这事不是他们两个能决定的，没人在乎他们是否两情相悦，好吧，也许莱赛尔的爸爸有一点在乎，不过没什么用。这场联姻早在交战期间就定下了，他爸爸的领地虽然小，但是盛产银矿，他们无法在任何一场战争中幸免。
为了国家和人民，瓦伦和当时的霍尔女王达成了交易。
“女王在世的时候，我们曾提议缔结正式的联姻，让两国以亲缘关系紧密相连，现在到了履行契约的时候。”
卡利斯国王说，昂着头，不卑不亢地看着众人，他这副样子和这番话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当时莱赛尔就坐在椅子上装作观众，他那时相当确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他不怎么确定了。霍尔国王的谋士们面面相觑，神情若有所思，但国王雷德蒙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哀乐，他坐在王座上，双手交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莱赛尔。莱赛尔努力站稳脚跟，摆出一副高贵又矜持的样子。
事实上他只想大喊一声“哈哈开个玩笑”，然后冲出议事厅再也不回来。这家伙气势逼人，看上去想要把他当成早餐吃掉。
“我愿将我国的王储，卡利斯家族所有领地和财产的继承人，我的儿子献给您，并将两国合二为一。”
瓦伦接着说，雷德蒙的眼神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您怎么看，霍尔国王？”
雷德蒙从椅背上坐直身子，扫视了一圈站在议事厅里的众人，和每个人进行短暂的眼神接触，包括莱赛尔的父亲。他没有看莱赛尔。
一片沉默中，莱赛尔听着自己的心跳晃了晃脚尖。
“霍尔王国同意结盟。”
雷德蒙缓缓地说，他又打量起莱赛尔，好像要靠目光量好他的尺寸把他装进棺材。莱赛尔微微转头留了一小块侧脸给他看，这样不太合适，但至少侧脸不会暴露他脸上惊恐的神情。
瓦伦瞥了他一眼，皱起眉，显然对这个计划不太满意，或者说非常后悔。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无声发问：真的吗？这个人？你确定吗？
莱赛尔临行前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随时回去。他和爸爸目光相接，点了点头。他很确定。
“好吧。”国王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是雷德蒙逼他说出了整个提议，“婚礼应该尽快举行，卡利斯王国还需要我。”
“一周后。”雷德蒙说，示意瓦伦到一旁商议细节，没和莱赛尔多说一句话就打发他离开了。太好了。莱赛尔对他即将相守一辈子的新婚丈夫又多了一点了解，这家伙总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还很粗鲁。希望他不会把莱赛尔送进修道院。
霍尔城堡因为婚礼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到处都是忙来忙去的女仆，抱着叠得比他脑袋还高的被单、餐具，莱赛尔有一段时间只能紧贴着墙根走路。
日子以一种难以控制的状态乱糟糟地越过越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了他们面向对方迎接婚礼的那一天。
教堂里挤满了人，他站在雷德蒙身旁，一位牧师在他们身后滔滔不绝地说着爱情和荣誉地陈词滥调。
他们交换了戒指，两个人都鹦鹉学舌般跟着念了几句誓词。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了。”牧师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地说。
莱赛尔忽然间莫名地害羞起来，他不愿抬起头，就透过睫毛向上瞥了一眼，雷德蒙的眉头紧皱着，很明显他并不高兴，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也许是灰色的，或者是灰绿色的。
他用那双眼睛看向莱赛尔，带着点冷冰冰的敌意，和那天坐在王座上一样僵硬。当他低头凑近莱赛尔时，莱赛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向后退了半步。
雷德蒙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的眼神一瞬间就锁定了莱赛尔，按着他的腰把他拉回来，一只手上移，托住他的后颈贴上他的唇，那个吻比莱赛尔想象得轻柔。他在吻中喘息，微微张开了嘴。
雷德蒙用舌尖扫过他的唇缝，探入口中，舔着他的上颚，他的舌头又湿又热，在众人簇拥的教堂里显得尤其下流，莱赛尔睁大了眼睛，他想张口制止对方，却欲拒还迎地发出几声轻哼。
他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推开他，雷德蒙却轻柔地结束了这个吻，莱赛尔来不及控制自己，摇摇晃晃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雷德蒙托着他的后腰扶住了他。
那之后，他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就低着头，茫然地盯着被踩进土里的一片花瓣，假装在听仪式的尾声。
仿佛就在一息之间，婚礼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结为夫妻了。
人们欢快地笑着，喝酒、跳舞、大快朵颐，他们涌上来向两个人道喜，和莱赛尔握手，莱赛尔有时怀疑自己交握的力度太轻，有时看着被人龇牙咧嘴的表情又惊觉自己做过头了。
他脸上挂着笑，脑海中一片空白，瓦伦走过来拥抱他，他是婚礼上第二个不高兴的人，他们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了。
莱赛尔和爸爸多待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互道晚安，莱赛尔看着他走进城堡中的某一个房间，自己也上了楼，女仆站在房间前，抱着新婚之夜要穿的衣服，已经等候多时。
那布料仿佛是纱做的，薄得过分。
“我就不能穿两件吗？”
他交叉双臂放在胸前，挡住挺立的□□，觉得自己像什么也没穿一样。
“我可以再去翻翻衣橱。”女仆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就像哄小孩子一样。莱赛尔叹了口气。
“不用了。”穿两件衣服不是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在新婚之夜，场面会变得很尴尬。
“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殿下？”
女仆礼貌地问道，莱赛尔拒绝她之后，她微微一屈膝，出去时让雷德蒙进了屋。
莱赛尔的新婚丈夫只穿着一件衬衫和长裤就进来了，袖子卷到手臂上，露出结实的前臂，正一边往前走一边扯开领口上的抽绳，莱赛尔呼吸一滞，他们的进展这么快吗？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了？
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他本来打算说两句玩笑话的。
莱赛尔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有点害怕，雷德蒙看他的眼神就像狩猎，可莱赛尔不想当猎物，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原本期待着一个更好、更安全的氛围。
雷德蒙扯完了抽绳，随手扔到一边，莱赛尔退无可退，跌坐在床边，手指无助地抓着被单。
然而情况转瞬间就不一样了，雷德蒙忽然调转方向，躺在了房间角落里一张看起来很硬的棉织沙发上，背对着莱赛尔，肩膀绷得紧紧的。
“…雷德蒙？”
几分钟后，莱赛尔微弱地说。雷德蒙没有回应。
莱赛尔坐在那儿，傻乎乎地张着嘴，“你是认真的吗？”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他也没想过要控制自己小声点，他站起来，扯着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长袍，尽管雷德蒙根本没往这儿看，“你——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在莱赛尔想冲过去扒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时，雷德蒙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了，“我们只要让这场婚姻看起来是真的。”
他不认为他们真的结婚了，即使他亲口说了那些誓言，还亲了莱赛尔。
莱赛尔想过很多新婚之夜的事，唯独没想到这种结果。他咬着下唇，盯着他的背影，希望他能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哪怕是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不过雷德蒙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睡吧。”雷德蒙的声音又传过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上的头发，好像能感受到莱赛尔的视线。
莱赛尔重重地倒在床上，发出夸张的响声，翻来覆去地折腾来折腾去，还故意把床单弄得沙沙响。
雷德蒙一动也不动。
他最后还是吹灭蜡烛，闷闷不乐地睡着了。
新婚之夜的第一个早上，莱赛尔睡醒的时候，雷德蒙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仰望着石质的天花板，有些郁闷地坐起身。一件外套从他的被子上滑下去，那是雷德蒙的外套，他在婚礼上穿过的。
莱赛尔捡起来，嗅了嗅上面残留的Alpha气息，外套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清香，他皱起鼻子，让自己挣扎了一下，还是把脸埋在衣服里蹭了蹭。
雷德蒙知道他需要这些东西。
他披上那件衣服，打量起这间房子，昨晚光线太昏黄，他又心事重重，没怎么留意，可现在他发现这是一间相当漂亮的卧室，地上铺着浅棕色地毯，墙上装着高高的窗户，窗外是成片悠然绵长的草地。
这本该是个度过真正的新婚之夜的好地方。
写给万木春的先婚后爱，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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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May i ask for a d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