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事?刘言你去问问。”
萧如是让刘言去查探下方那闹哄哄的缘由。
刘言回说:“是圣上说那二位说末席的张大人是猪,那二位本理亏呢。见圣上骂完他们就走,觉得没了威胁又闹了起来。”
“叫个懂他们话的鸿胪卿与他们说清楚厉害。”萧如是怒斥:“什么东西,敢在太极殿闹。一群要上供才能扩通商路的蠢货。”
“明白。”
刘言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风平浪静。
萧如是举杯言:“今日邦国尽来,朕无胜喜悦。略备薄酒小菜,还望诸位不要嫌弃。就此开宴!”
“开宴——!”
刘言声落,殿内无不恭谢陛下隆恩。
觥筹交错,杯弓蛇影。
酒过几巡后,几位外邦人拿着蹩脚的中文说要赏赐。
萧如是摆手叫人去拿。
内侍摆上三箱礼品。
“这左边这箱金银器盏一共三十八件为一套。中间这青瓷碟杯器物一共三十六为一套。右边一箱足有六挎今年刚摘的新茶。陛下说了,这些都让诸位一人带十箱回去。”
刘言说完,外邦人无不高兴称赞。
“臣等多谢陛下。”
萧如是笑然:“不必多谢,这也是大梁的心意。诸位不远万里而来,得厚待才好!”
有外邦人好奇已然上手惊叹起这些精美器物的花纹。
“这些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顾子铭笑说完仰头饮下一杯酒。被沈越不放心的眼扫了一下,说:“子铭,这是在宴上你别多言。”
顾子铭又嗤笑:“那那会儿那群蠢货还当面说张大人似猪呢。”
谢观舒回头冷言打住他:“谨言慎行子铭。”
“哦。”顾子铭仰头又喝下一杯,说:“幸而我爹和舅舅听不到,要不然得多少人闹我。”
“你要是再沉稳些,顾王两姓的助力还不都是你的。”谢观舒悄言。
顾子铭倒毫不在意:“我志不在做官嘛六兄。”
“This is copper! Your Majesty, Liang has tricked us!”
这外邦人厉神一言,大声到让在场所有人静默。
鸿胪卿面对陛下的厉问不敢隐瞒,只好开口复述。
“陛下……”
“鸿胪卿!捎待!”顾子铭高言起身,怕祸烧备外邦回礼的顾家,赶忙出来查看。
沈越、谢观舒起身二人茫然不已。
顾子铭查验的间隙,鸿胪卿颔首畏言:“陛下,诸位大人,这位外使说这箱中是铜器。”
“啪嗒——!”
顾子铭摔下金灿灿的盘子,又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地看了许多,都一一皆是铜器。
欺君之罪,这群蠢货,竟闹到殿上来了。
顾子铭甩下怔住的手眼,暗自怼了鸿胪卿一眼。恭谨有礼道:“陛下!这箱中确是金器,许是这位使者看走眼了。还请陛下叫人把这些东西移往后殿罢。难免扰了诸位雅兴。”
萧如是身在高位,声音悠长:“果真?”
随即使了个眼色,叫袁贞前去查看。
袁贞一来就扎进堆里仔细看,顾子铭跟随在他身边,小声道:“袁大人,事关大国颜面。假作真时真亦假。”
袁贞细看了个,随即随便翻了翻。
“顾大人这是欺君之罪。”
“宴后我会亲自请罪,还请袁大人高抬贵手,容我一个糊弄的机会。况且即使宴后要抓我,我也跑不掉的。”
“真是上了贼船。”袁贞小心放下金器,有礼道:“陛下,这真是金器。还真是这位使者看走眼了。还不快扶这位醉酒的使者下去休息。”
身旁宫女扶走不通中文的使者,但他从众人的神情中看出来都认为他是错的。
于是他一直奋力呼喊:“This is copper!”
哪晓得那两个碧绿眼外使钻着空儿,上前来看。
用着蹩脚的中文说:“这,这就是铜的!”
另一人拿起一壶,忙说:“贵国欺人太甚!这还有铁的!糊弄!陛下这是糊弄!”
刹那间殿中轩然大波。
顾子铭厉说:“谁让你们两个乱嚼舌根的!”
“这位大……人,你……脾气,太坏了!”
“顾卿!切勿妄言!”
萧如是挥袖,卷起衣袍清风。
众人不敢出身,躬身行礼等待他一步步下殿。
萧如是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箱中之物。还未出口,萧玉婉一步步前来笑得嫣然婉转。
“何劳烦陛下亲自查验,让妾来。妾也是常在府中摆弄些金银事物,玉器钗环。这个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萧玉婉细看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哎呀!”立马捂着嘴襟身不好意思看着众人,“这……”
萧如是止住她想要作妖的心。
“姑姑,想是你喝醉酒了,东西都拿不稳了,还不快回去休息。”
随即打眼叫了侍女扶她回去。
转而剜了顾子铭几人。负气背手转而笑说:“今日宴席诸位也吃的差不多了,朕看还是让使者们早些回去休息罢。来人呐,快扶使者们。”
萧如是一摆手,那二人就知他们想一了百了。
立马闹道:“陛下,这是……卸磨杀驴!明明就是,铜器,你们想……!掩人耳目!”
“对!掩人耳目!”
聆听此言,这些能听懂中文的使者全都闹了起来。幸而鸿胪卿与诸位大人将他们都劝了下去,并许诺陛下一定会给他们个交代!
……
“顾子铭!来!你来告诉朕,你们顾家怎么做的事!”
萧如是摔了铜器在他面前,见陛下动了大肝火,殿内梁臣都跪作一地。
“陛下,还请息怒。”
顾子铭趴在地下只听得自己急促的呼吸。
“陛下,还请信任顾家,顾家断不敢做出有损国颜的事,还请陛下让臣自证。”
“自证?”萧如是疑完冷问:“顾子铭!你现在还以为朕会信任你吗?叫还未走马上任的广州太守顾三白来!”
“陛下!我爹才从南海归来估计才落脚,还请陛下体谅。望只述职不论罪啊陛下!”
“你们顾家真是让大梁丢了个大的!”
萧如是气极说完,又指着袁贞:“你也要帮顾家?”
袁贞汗颜:“陛下,臣是顾全大局。”
“哼!”
萧如是气极挥袖,谢沈二人出面求情。
沈越:“陛下,既不信任顾家,还是让臣去查罢。”
谢观舒:“陛下,还是多派几人,臣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臣请缨与沈大人一同彻查。”
萧如是只厉色:“你们乃是一丘之貉,朕岂敢交于你们?”
此刻管财政的度支尚书王崇清出来言说:“陛下,臣前些日子自是过目了这些器物清单,陛下还是交给臣来查事半功倍。”
萧如是思量一下,点头同意,又点了几个人。
“袁利你也去,让廷尉带人也去,抓住可疑的人直接压到殿前来!”
袁利恭敬有礼:“是,陛下。臣一定将事情办妥。”
萧如是大手一挥让除开顾子铭、袁贞,谢沈二人松泛起身。后就焦急踱步与他们面前,让他们三个连交头接耳思论的时间都没有。
不多时,王崇清归来。
“陛下,库房所存回礼皆是如殿上一般全是伪货。”
萧如是勃然大怒,袖子飞卷指着他。
“放肆!顾子铭你们顾家是要翻了天了吗?敢这样糊弄朕?”
顾子铭敬言:“陛下,臣定不会做欺君之事。”
王崇清在萧如是身后递眼神与他,便是说没有希望了,望他恭顺一些,切莫闹事。
萧如是大手一挥只说:“来!把此次铸造所有器物的工匠全部叫到殿上询问。朕要亲鞠!”
良久。
众人跪地汗落连滴。
顾子铭他舅舅王尚却不发一言。
此刻袁利回归,行礼完说:“陛下,臣已事先问了这些工匠,他们也不知回事。”
“一群蠢货!”顾子铭跪着挪后身子骂完那群工匠,只说:“你们胆敢陷害顾家?不说出幕后指使,我顾子铭一定将你们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够了!”萧如是厉言:“殿中狂吠,顾子铭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王尚敬言:“陛下,是小侄狂妄了些,还请陛下从轻处置。”
萧如是摆手:“罢了,现在查出谁是事间因果才最重要,顾子铭你给朕安分一点。”
顾子铭跪回磕头:“是,陛下。”
萧玉婉走来笑道:“陛下不是要亲鞠?还不快问问主匠?”
萧如是挥手让众人都起身。
“谁是主匠?”
“匠人赵梓,参见陛下。小人是主管此次回礼的主匠但不主做着金银器。
是徐松,此人是手艺最好的老工匠,还请陛下问他。小人等完工时都是叫众大人查验过的,万不敢做手脚。”
赵梓畏畏缩缩急于撇清关系连连磕头。
顾子铭三人听到这个徐松这个名字,都向他身上看去,胆颤一下。
萧如是说:“老相识了,徐松!出来回话罢!”
徐松见状这么多人,也连连磕头:“陛下!感陛下隆恩在伪佛案中放小人一命,小人这次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知与不知,一打便知。”萧如是挥手叫人把他架上凳打了起来,其余匠人也一口回绝不知情,也效仿前者。
萧如是下令完又说:“你说实话,便依然能保住你这条命。”
徐松本欲老矣,此刻风中残烛,吐出血来。
“陛下……小人真不知啊……”
萧如是咬着牙,眼中出来几分血性,挥手叫他们下板子的人停手。
“那便拖下去砍了!”
众臣劝道:“陛下此行是否太过残忍?还请明鉴。”
谢沈顾三人在众人的“还请明鉴”中议论起来。
顾子铭说:“回礼是小事,怕不是陛下来叫人坑我们的。”
沈越思说:“不像陛下,要是陛下大动肝火时不会这么真切。陛下一向玩弄人时笑着的。”
谢观舒冷说:“倒像是长公主。你们看她那小人行径的得意样。”
“哎呀陛下,”萧玉婉在萧如是身旁挪愉说:“依妾看定是那个大人家里缺钱了,挪用去了。
是谁干的还不负荆请罪站出来?小心陛下诛你九族,还不麻利补上窟窿,好只落得一个抄家的好下场。大家不都能保住命不是吗?”
萧玉婉笑的阴柔,转而走在徐松面前,啧啧两声道:“瞧瞧,都快把人送上西天了,谁干的还不快站出来?
打死一个匠人事小,大梁失了颜面才事大!”
萧如是悠悠说:“姑姑回来,你一介女流,还是站后面来观看为好。”
“陛下可不要瞧不起女流之辈,世上人都是从女人的□□而出啊。”
“污秽!”
萧如是用眼神怒斥了他,叫众人起身。
看着徐松厉说:“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与不说,你自行决断!若朕查出来有你的事,朕定诛你九族!”
徐松眯搭着眼,拿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去:“是……是……是顾公子!”
“放屁!你敢攀扯我?”
顾子铭丝毫没顾礼节,过去扇了他一巴掌。
“你个底下人什么胆子?敢来触我的霉头,我现在就能打死你!”
顾子铭被沈谢二人拉住。
萧如是却说:“顾子铭!你气急败坏干什么?难道还真是顾家所为?”
顾子铭扑通跪下:“陛下,臣今日殿前失仪,随陛下处置。就这个私换回力之事,断不是臣所为。
若臣做,不可能明于大殿之上,臣没有这么蠢!不会把大梁的颜面与顾家的生死存亡之事摆在明面上如此玩笑。”
不巧,廷尉的人归来。
“陛下,臣问了搬东西的禁卫军,他们本是要搬臣身后这些真货,不曾想偷个懒少走两步,从后殿搬出来假货。
回陛下的话,臣带人在库房看了所以回礼,皆是假货。其中瓷器甚次,茶叶甚劣。不是回礼的档次。还请陛下严惩,此等损害大梁颜面的臣子!”
顾子铭急言:“我没有!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那……那顾大人当初叫我画的兵器图纸,顾……大人,也……是私藏了吗?”
顾子铭聆听徐松微弱一言。在沈越与谢观舒架着自己时还顺带踢了他一脚。
“我那是为了大梁!”
“小人可知的……顾大人那时挪用的是宫中铸币的铜铁,要不然我等私下造不出那么多兵器。”
“放屁!一切都是上面层层拖延,我一切都是走了程序又文书的!休想来攀扯我们!”
谢观舒跪下言:“陛下,子铭所说的确属实。臣当时身在前线,兵戈短缺,特意起草文书让朝廷多造些,臣那里还留有文书,陛下可以派人去我书房取。”
萧如是背手:“那好。去!也把宫中的文书翻出来让诸位细看,给朕好好辩一辩!”
“陛下,纵然文书是真,小顾大人这可犯的是盗铸钱的重罪,谋乱国之经济。还请陛下严惩!”
“还望陛下严惩!”众臣附和道。
“他……他,他还用的是同泰寺里来自大魏的铜佛铸钱。后又浇了坐铁佛上去……他才是伪佛案的起者……”
众臣聆听徐松闭眼前一眼,都连连发声。
“陛下!罪人顾子铭恐有通敌之嫌!”
“陛下!此事若不严惩,如何立威与众?”
“陛下!难怪当年顾子柱大人在府中畏罪自尽……怕不是罪人杀人灭口!”
“陛下!前些日子,那冒充顾子柱大人的顾子檩在脑中伤病至死,怕也是罪人的手笔!”
“陛下!还请严惩!”
众人声音此起彼伏在顾子铭耳朵,他没想到这些虚伪的人落井下石如此之快!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他妈的都没事干了?若我通敌与大魏,那我六兄的仗是如何打赢的?”
“你们不能在台城安享了荣华,放过来还咬我们一口?!你们想知道每每往我府中送了多少礼求我办事吗?要不要我与你们一一算清楚?
刚好陛下在此,何求不来公平?”
顾子铭笑睨众人,连萧如是也不放过。
众人襟声,萧如是知道他们平日里地下都是流通金银买卖,我们这位陛下怕牵连众多,自然也不敢多言。
此刻,顾子铭他爹顾三白来了。
他进殿来笑意盈盈行礼。
“臣南海太守顾三白来述职了。陛下大喜,臣此去南海今年在番禺海舶所获有大概三百万钱,还促成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臣与外邦人谈成了桩生意,与外邦人拟订了互惠共利的策略。外邦人买我们大梁的瓷器布匹,我们买他们的香料珍宝,臣粗略算下来,每年怕是要与国库多进千万钱。
前些日不是吴郡灾情国库告急?有了这个策略,不怕天灾**!”
这下萧如是不得不笑脸相迎了。
“快起来爱卿,这可是好事一桩。来日朕定要多多嘉奖与你。”
顾三白起来只问:“刚才臣听殿内闹哄哄的,可是犬子又闹出什么事了?”
顾子铭跪在他爹脚下,闹道:“爹!他们说我和六兄通敌卖国,还说我私铸铜钱!还说我害了人!爹——!你可要给我们做主!”
顾三白拍了拍他的手,斥道:“胡闹!这里能做主的只有陛下!你求我也于事无补!还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陛下,求陛下从轻处置。”
顾子铭不爽,还是喃喃复述了一遍磕头。
“反正臣只认私铸武器的错,况且臣是为的大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陛下不要寒臣子的心。”
萧如是冷说:“那便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谢观舒也说:“臣也不知臣拿到的那批武器没有经过审批,若有罪,还请陛下把臣也一块治罪了。”
萧如是被架的骑虎难下。
“谢卿那里有错?”萧如是伸手去扶:“你是功臣,回健康来是养伤的,那叫这些纷纷扰扰寒你的心。”
谢观舒有礼说:“臣为大梁死而后已。”
眼下就顾子铭一个人孤零零跪在殿上。他还偷偷揪他爹,松快一下。
顾三白心里想打死这个死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那里舍得呢?
只要他说的是真的,别无欺瞒。就凭这个大喜陛下也不会怎么动他。
许久。
众人查验过文书,与顾子铭所说的确凿无误。
萧如是却没让顾子铭起身,叫禁卫军把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带了出来。
“大朗君,你害我还得好苦啊。”
“顾子檩?你不是死了吗?”
顾子铭未经圣意直接起身,指他:“你给我闭嘴,你个早该死的货,别妄想在这里污蔑我!”
“跪好。”顾子铭吃痛一声,叫他爹一下踢跪下去。
“大郎君逼死我大兄,在牢中毒害我的时候还想过我是顾家人吗?手足相残,大郎君你真的好残忍啊……”
顾子铭得意笑道:“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你这条命吊的真好,还没死透呢。”
众人都听出来顾子铭的弦外之音。
只有傻子听不出来这人不是他杀的。
明摆着替大梁找钱的顾三白在这儿,谁还敢与他呛嘴?
“陛下那里有我的亲笔手书!我也有大郎宅中下人的供言!一并交于陛下了。大郎可真是意气风发啊,在殿上都如此放肆!陛下还不严惩与他!”
“顾子檩。”顾三白转身厉目与他:“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陛下……!求你为罪臣做主!他都要杀人灭口了还如此放肆,他爹还公然在大殿威慑与我。臣好害怕啊……
还有还有,今日之事就是大郎早就密谋好的,他就是想贪图这回礼的金银!”
萧如是不想搭理他,他戏未免太过。只甩出些证据,在顾子铭脸上又厉声问了一遍。
“顾子铭!你可认罪?”
“咳咳咳!不认……”顾子铭旧疾快要发作,掏出腰中香囊一把将寒食散吃完,才悠悠说:“陛下,今日之事。您若听信一个罪臣的,今后还有何人敢信你?”
顾三白附和:“陛下,顾子檩皆是攀咬与犬子,还请明鉴!”
萧如是扶额却冷笑一声。
电光火石间,禁卫军没拉住顾子檩,让他带刀刺向了顾子铭。
“我要去死你也得死!大郎!来陪我罢!断没有让我一个人顶罪的道理!”
顾子铭肩上被刺一口,那刀稳稳插在后面。沈越急忙打掉顾子檩的手,踹走了他。
“上殿持械,罪同谋逆!”
顾子铭见血只觉脑中十分亢奋,趁他爹跟他六兄还没扶稳他的间隙。
他拔下刀冲过去。
一刀一刀捅在顾子檩心口。
“让你狂!让你狂!毒不死你!老子捅死你!”
顾三白顿时脸色不好,踹走他怒道:“逆子!你在干什么?”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都听到了,为罪臣做主啊……”
顾子铭还在癫狂地笑着。顾三白见事态紧急,像把他打晕好脱手说是旧疾复发。
“住手!顾大人!”
萧如是挥手叫禁卫军拉开他们。
此刻顾子铭歪着头,眼睛呆滞地看着顾子檩。
他那不肯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此刻他才脑袋抽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的话。
他不打自招了。
“陛下陛下!爹爹!子铭是旧疾发作了!”
萧如是看着跪着连连磕头的顾子铭。怒吼道 :“朕看你不是旧疾发作!是太狂妄了!以为大梁离了你们顾家便不转了吗?来人呐!”
顾三白跪下急忙道:“陛下!逆子这真是旧疾发作了,他现在神志不清,还请陛下从轻处置!顾家一直忠于大梁,忠于萧氏,还请陛下高抬贵手啊!”
谢观舒跪求:“陛下。子铭是顽劣不堪些,可他也杀的是罪犯,还请从轻处置。”
沈越哀求:“陛下陛下。子铭年纪小,不适宜做官,陛下还是就此削了他的官职以示惩戒吧。”
谢观舒二人也顺应叩首。
“臣附议。”
“一个亲如手足,一个早就与他苟且!朕会信你们的话?”
萧如是断然将下雷霆大怒,众人在捡捡凑凑地上的血书看完跪下。
“臣等请陛下严惩顾子铭!此人作恶多端,草菅人命还在殿中行刺!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还请陛下严惩!”
谢观舒吼道:“陛下!还望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忠臣!为大梁鞠躬尽瘁的臣子!若不是子铭,那场仗不会打的那么漂亮。”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萧玉婉高声在旁,与萧如是在谢沈顾三人眼中就是早就图谋好的。
“陛下,可要严惩。想必健康与各州郡乱铸铁钱的事也是从顾子铭这里开的口子。若不杀他,如何服众?”
萧玉婉笑着勾着发丝玩弄,“顾氏可以不杀,但他是必然要死的。私铸武器,流通铁钱还草菅人命,更何况还亵渎佛祖,多大的罪啊。怕是功难相抵!”
“最好连顾氏都抄了家,谁知道他们在没在背地里密谋什么?外面可说,顾家富可敌国呢陛下。”
萧如是睨她:“姑姑,你话多了。”
“行,一切还是交于陛下抉择。毕竟……陛下才是天啊!”
萧玉婉走开,二人一唱一和的戏码才快要落下帷幕。
顾子铭发了疯地一直磕头,求陛下饶恕。
“你们瞧,顾子铭还真是要疯了呢。”
萧玉婉就一步一婀娜到他面前,用脚抵起顾子铭的头,他有些神志不清地在玉鞋上磕头。
萧玉婉嗤笑他:“瞧瞧陛下,他怕是被吓破胆了。”
谢观舒伏地叩首:“求陛下,给子铭一个辩白的机会!他现在神志不清,还望能请医者给他求治一二。臣拿臣的爵位与虎符起誓,子铭断不是这样的人!”
“谢观舒你在威胁朕?”萧如是甩袖怒道:“你当朕真忌惮与你吗?”
“陛下若不忌惮臣,臣怎会少了一半虎符?”
谢观舒这一问,让在场众人嘁嘁喳喳。
“臣还请问陛下,到底在凤凰台上对圣上做了什么?逼得陛下的亲叔父跳下江水?”
“臣就问陛下!臣跟圣上已然为大梁鞠躬尽瘁了,陛下还要欺辱圣上吗?陛下敢让圣上来此对峙吗?”
萧如是被问的有些心虚。他挥手让众人肃静。
“顾子铭草菅人命,在殿上行凶,私流铁钱损害贸易。即日起关押内廷,择日问斩!”
谢观舒起身怒道:“陛下不可!”
“谢将军冒犯天威!一并同罪处置!”
沈越连连哀求:“陛下不可,陛下不可!他们都是为大梁好的忠臣啊……”
“你若再求也一并处置!来人呐!将这二人拖下去分别关押!切记不要让他们被人谋害!”
谢观舒被架走,喊道:“陛下!你这是公报私仇!”
顾子铭从血肉模糊的脸中阴冷地笑着:“你们让我进牢,我就要把你们所有人都供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东宫。
“圣上圣上!”
可艾急跑进去:“大事不好了圣上!别喝了!”
在外间守着的宫女回:“宫令,圣上已然睡着了。”
可艾见外间桌子上全是酒瓶和翻烂的小菜顿感不妙。
“圣上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六壶……”
可艾一巴掌扇过去,怒道:“叫你们看着不许多进,你们就这样放纵?圣上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宫令大人,我等也拗不过圣上啊。圣上说将军不跟他回来,他心情不佳就多饮了些,我们看着圣上也无事,还说喝多了先睡了。若将军回来,叫他不许进榻上来。”
“一群蠢货!下次还敢放纵圣上,要了你们的命。去,下去各自掌二十。”
“是。”
可艾静悄悄掀开珠帘。
见榻上人安睡非常,怀中还抱着白狸。
伸手去他额头试了他的体温正常,又查看了他的状况。
“还好,也就只是喝多了。”
“星星,别动了。抱着你睡都不安分……六郎六郎!你这坏蛋,怎么还不回来啊……”
可艾给他掖好被子像往日一样拍拍他背。
“圣上啊,你就先睡罢……明日醒了你可别太闹腾。”
翌日。
萧启明还在睡眼惺忪中,就被人扶起洗漱。
“六郎呢?”萧启明别扭地洗完脸,扶着头问身旁给他换衣的长喜。
“这……圣上还是问宫令吧。”
萧启明虽心中存疑,不多时就被众人簇拥更衣断了思绪。可艾叫人拿来一碗醒酒汤叫他喝。
“人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萧启明咕咚咕咚喝完,问完可艾时他还步伐踉跄。
“先用点东西罢圣上,都过午时了,宿醉后不吃东西不舒服的紧。”
萧启明笑她太过细致妥帖,低头见这猫又粘人起来围着他腿转,俯身便把他捞在怀中抚摸。
而来上了饭桌,萧启明饿意大发干掉了一碗香甜的米粥。夹了几筷小菜吃着又叫人添一碗与他。
逗猫吃着鱼肉,便问:“说吧,六郎怎么了?你们怎么愁眉不展的?怕我要吃了你们吗?”
宫人们自不敢应声,可艾行礼说:“圣上听了先别闹。”
“不是,你们把我当成什么跋扈的人了?”
“昨夜宴席突发变故,陛下下令处死小顾大人,将军为求情也被判了同罪。现下二人都被关在内廷,顾大人与沈大人连夜跪在太极殿前求情,陛下毫不理会。”
“什么?!”萧启明猛一拍桌,让众人下去。
那猫也被惊下滚了圈儿逃了。
而后细细听了可艾的回话,萧启明踱步不止。
“备车,我去求情。”而后暗暗数落起顾子铭:“我就知道,他们这种做法,迟早让人捉住把柄!”
“车早已备好,小人知道圣上一定回去求情。”
萧启明看着可艾笃定的眼神,便说:“那好,我即刻去。”
而后走了两步脑子一团乱麻,他现在没有可与他交换的东西了。便暗暗说:“等等,我再换件衣裳。”
太极殿。
顾三白进殿与陛下详谈许久,出来已然体力不支晕厥过去,被送回顾宅。
沈越不顾他兄长们的阻拦,与顾三白进去之前的劝归,还在死死跪着求情。
萧启明风风火火地来。
观看沈越已然虚弱至极,唇白面虚。
“沈越你回去罢,这里我求情就够了。”
“不……圣上你,你不可进去。”
萧启明听他已然口不择言了,摆手吩咐人强硬地送他回去。
“把他送回沈府,别送回顾宅。”
怎耐薄薄风雪,寒倒众人心。
萧启明毫无阻拦进殿,就知道他故意在等自己。
见他在位浅笑。便恭顺而又低下地褪下雪白的狐裘。顺带拨了自己散乱的青丝。腻腻地滑过脖颈顺在身后,漏出白皙的颈色。
“你在勾引朕?”
萧启明穿着他曾夸过的红色款款而来,停在他从上而下打量的眼前。
“陛下,宫人都遣退了?”
萧如是碰了下他的眼角,融走冰冷的雪水,见他还是不甘地偏过头去。还是用力卡住他下颌将他转过来面对面玩弄。
“圣父的到来真是让这殿宇蓬、荜、生、辉!”
萧启明很不爽他小人得志地一字一句说那最后四个字,便仇恨起了他。
“放了他们。”
“这要看看圣父你能给朕什么?毕竟皇帝说的话,那里有收回的道理?”
萧如是那冰冷的手背摩挲他脸颊,笑的含蓄内敛却又妖孽不堪。
萧启明软下身段,扑通跪下。
“臣求陛下,放过他们。臣身无一物,陛下看看还有何用处,便一并将臣的性命都拿去罢……”
萧如是自上而下看着他无尽哀求,而来蹲下看他眼中泪随他身滑落,替他挑走了悲伤。
“别装了萧启明,你的脾气朕还不知道?这次不是你掉掉眼泪随意能糊弄过去的,顾子铭放的可是重罪!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你不懂吗?”
“陛下……”萧启明抓住他手,梨花带雨地说:“就纵容臣这一次罢,臣会感念你的。”
萧如是捏玩他的脸,见他厌恶的脸色都藏不住,而后便笑着抱着哄拍他,“圣父啊,你又不是朕的妃子,又有什么可用的价值?以前仗着朕宠你就无法无天的,这次断不能容忍你了。”
“去你的!”萧启明推开他就给他一巴掌,起身指着他说:“你别给脸不要脸萧如是!”
萧如是捂着脸邪魅一笑,阳光洒在他脸上一阴一阳,让人后背寒冷异常。
“你怎么每次都藏不住?现在我们已然撕破脸,圣父?你觉得这样好玩吗?还能旧情复燃吗?”
萧启明听他说的极快又极近疯癫。也不甘示弱吼起来。
“都是你惹的祸!若你不猜忌诸臣!想要收回权利,让那么多人都死于非命,我的六郎和子铭也不会含冤入牢!你这个杀千刀的皇帝!太残暴了!你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
萧如是冷笑抬手,落座下笔:“那朕就残暴一个给你看看!朕现在就下旨让他们斩、立、决!”
萧启明发了疯地扫了桌。
“我不许你这么干!要不然就也顺道杀了我!”
“朕可不敢!”
“你敢你敢你就敢!你要他们的命就是要我的命!”
萧启明撑着桌拍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如是也不甘示弱笑看他。
“朕说了,有求必有得。圣父,你总得让我得到点什么吧?你能个什么呢?你有什么呢?哈哈哈……”
萧启明一巴掌止住他的癫笑。
直起身脱下第一层外衣,怒道:“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好啊!来啊,我才不在乎!”
“谢观舒也不在乎吗?”
“他敢!”
萧启明倔强地流泪了,他觉得谢观舒会在乎。
“心口不一啊圣父,要不然不了?”
萧如是疑问的很是时候。萧启明内心松动一下,而后哽咽着坚定问道:“我脱了……你能放过他们吗?”
“或许吧……”萧如是装作毫不在意,忽问:“对了圣父,你这什么意思?别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啊……”
“我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萧启明暗自哽咽着,萧如是冷静地看着他。
“朕也要一个自愿。”
帝王总是运筹帷幄看着众人,萧启明总是在他面前无畏无惧,到底是被骄纵过头了。
如今受辱是当初献媚讨好自找的。
“陛下……如是……”萧启明怔神跪下:“臣愿以身相求……还请陛下放过我的爱人与挚友。”
“把你的诚意拿出来让朕好好看看。”
“好……”
随即萧启明缓缓起身,一层一层剥开自己。内心的柔软只在他一寸不落的眼神中奔溃到极点。
痛苦地哭出声跪首。
“我……我不会……主动。还请陛下……自己来享用臣吧……”
初生的婴孩在他面前赤条条地啼哭。他却早已成为奴仆,在阶级下俯首称臣,甘愿受辱。
一个孩子说出享用这词,未免使得这殿中过于幽暗。
萧如是下阶。
给他套起了那红衫。
“你看,这就是你要跟朕作对的下场。”
萧启明被他搀扶而起,眼中流露出对生的渴望。
“想多了圣父,送上门的美味,朕岂会不要?”
萧如是说完,萧启明都冷得缩了脖子。萧如是双手将他搂在自己怀中,一点点一点点蹭着击溃他的防线。
二人的鼻尖近在咫尺。萧如是故意在他轻轻的抵触中犹豫许久不下唇。俯一搂紧,二人贴着。萧启明怕生理反应拿手坚决抵触他。
“主动点,萧启明。”
“我不会主动。”
萧如是抬着他下巴见他躲闪的眼神,心生愤懑直接吻了上去。而后久久不得内法,萧如是咬了他嘴唇。
“打开!萧启明,服从朕。”
“你——!”萧启明还没捂上出血的唇,就被他趁虚而入吞吃了。
萧如是搅地他思绪乱飞,腿脚软绵,手却止不住打他。萧如是接一嗤笑觉得他打的太轻就跟**似的,于是将他打横抱起就往小憩的榻上走去。
“萧启明,是你自投罗网的。”
看着那张完美无缺的榻,小小的只够一人平躺。要真是吃掉他就得全程让他跪伏在他身下。
他本来出东宫前就想到了以身相求的最坏打算,没想到看到这个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仿佛看到他的六郎在流泪哀求他不要伤害自己。
他也止不住泪流扑腾起来。
“不要……不要……萧如是我错了,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求你了……我不要做这个……”
萧启明被萧如是按在一叶扁舟上浮浮沉沉。
“你穿着红衣不就是勾引朕吗?”
“你自己答应的你又要反悔,未免太儿戏了些!”
“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随即,萧如是肆虐下去。
“不要……不要……”
萧启明奋力扭动着,可那狐狸咬住他的脖颈就是一口吞下,这架势说是如狼似虎也不为过。
萧启明想顶嘴,萧如是就堵住。
萧启明想反抗,萧如是轻松按住。
最后他在连连咳嗽中,慢慢地没了声响默默流泪,仍由他在自己恍惚的身上留下痕迹。
“疼……我疼……”
萧启明闭上眼,呐喊道:“我疼啊,我疼……求求了,这太不要脸了……我怕是要死了……”
萧如是还未尽兴,听到他喊疼犹豫了一下才下嘴,又听到他疼说是要死了,掐着他腰抬他起身。
“去穿衣裳。记住了萧启明,你欠朕一次自愿。”
萧启明用他那软绵绵的手推开他,哭唧唧又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穿衣……
说实话宫里的衣裳向来繁琐,萧启明向来只管脱,丝毫不管穿的,因为自有人上赶着服侍。
此刻他心乱纷纷的,手也忙的乱糟糟的,将衣裳裹到身上也找不着头脑。
“我不会我不会……”萧启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闭上眼睛不敢相信他现在连穿衣都不会了。
太懦弱,太不自理了!再加上刚刚的屈辱,他的自尊俨然碎了一地。
萧如是皱眉走过来,抹了一把他的眼泪,见他吓得没站稳后退两步,便拽着他衣裳给他稳住身形。
“别哭别动。你这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朕怎么欺负了你似的。”
“你就是欺负我了!”
“那也是你自愿的。”
良久,萧如是系好了最后一个衣带。
他笑对萧启明,扶住他的肩膀:“站这儿先暖和一下再出去。出去之后别闹别哭。
你要记住,你还欠朕一次。”
萧启明哽咽道:“已经完了……”
他止不住自己的踏脚耍赖一直撒泼。
萧如是怒言:“你想违背答应朕的话,让朕痛下杀手吗?或者说……你想亲手送他们上路吗?”
萧启明簌簌流泪,扑通跪下:“臣求陛下,不要……我知错了,知错了……”
萧如是见他哭的肝肠寸断,扶不起倔强的他,便说:“走吧。”
萧启明死命抱住他的腿,求道:“陛下……我的人,把我的人给我,我要他们……”
萧如是看着他泪流满面,内心太过复杂。无奈叹了口气,说:“起来罢,从你踏入这殿,他们就有活路了。”
萧启明收住情绪,慢慢悠悠起身,捡起自己的狐裘披上,打开了殿门。
殿外大雪纷飞,槛外人眉落绯红,鼻尖也耸耸可爱。
萧启明朕怨你,你总是让朕差一点死心。
可艾赶忙扶上心神抽离,连脚步都不稳的他,问:“圣上,陛下他……?”
萧启明摇摇头:“没事,他没得手。”
可艾急说:“那上次小人与你说的事,圣上考虑的怎么样?”
萧启明无端怒吼:“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想那个!”又思转过来见她被吓到,便拍拍她手悠悠说:“先回宫,他说了,六郎会回来的。”
东宫。
刚回来的谢观舒一听到萧启明去太极殿向陛下求情,脚未沾地地急奔出去。
恰巧就撞上刚下马车的萧启明。
他面目憔悴,眉目含愁。一见到谢观舒便笑颜展开,扑过去抱住他。
“你没事吧六郎?子铭呢?子铭也没事吧?”
谢观舒抱住他,轻声说:“没事,子铭在东宫有御医把脉。都没事的。”说完谢观舒便亲了他额头,拉起细看他。
眼角绯红,声音哽咽。细看到脖颈是,还有咬痕。
谢观舒冷声:“陛下他欺负你了?”随后急道:“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不知道他会伤害你吗?”
萧启明满脸不可置信:“六郎……你在怪我吗?”
“我是怕你受伤害啊阿明!”
“没有你们!我根本不会去求他!”
萧启明吼完就把他推开,径直往宫里走。
“你跟我走,我定要为你讨一个公道!”
谢观舒说完,把他打横抱起来转身。
“放我下来!快点!”萧启明厉声:“你还有什么与他对立的资本呢?你我还有什么用处?”
“我说了,我会豁出性命都会还你一个公道。”
萧启明扭着身极力拒绝他,见他是强硬地要把他抱起,冲昏头脑了。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清醒!
“你一点都不识时务!我没事!”
谢观舒站住刚想开口就被他瞪了回去,随即怔住把他放了下来。
萧启明牵起他走,说:“走回家说,外面闹丢人死了!”
须臾。萧启明把谢观舒扔进殿中,不让任何宫人进殿。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被他欺辱了?”
“我是心疼你阿明。”谢观舒咬着牙,轻轻碰他红肿破角的嘴唇,不忍说:“他做这些事,完全都没经过你的同意。
你让作为你丈夫的我,怎么想?我的妻子被别人欺辱,我还不能去替你讨个公道?为你斩杀他吗?!”
“我就是我,我不是你的妻子!”萧启明义正言辞又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但不能保证你谢观舒这个人能替我做决定!”
而后赌气喃喃道:“你就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了?”
“你们这些封建大男子主义把我害苦了……”
萧启明一哭谢观舒就没招,他手足无措在萧启明肩上犹豫不决而下又回缩。
他知道他话语气说重了,只好软下声来抱着他。
“阿明,我真没有这个心思。我就是气不过,陛下不能如此对你。”
“是我自愿的,他没上我,但说我始终欠他一次。让我想想,我为了替你们求情,还真答应了他一次,他没半途而废,还真是欠了他。”
谢观舒听完他这些诛心之言,心情复杂地拉开了他。
“阿明你……你怎么能这么自……”
“自轻自贱是吗?”萧启明厉声说完,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眉眼一张一紧不可置信。
“你看,我是在救你们。我最爱的人居然说我自轻自贱?”随后萧启明点点头,又咬着牙说:“没错,你说的很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观舒抱着他的背影,急说:“我是想说,你若这样自甘堕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大丈夫受辱当奈何?”
萧启明劝说他:“生命很珍贵!”
谢观舒却没理,小声咬牙:“这个反我造定了!”
萧启明又想给他一巴掌叫他认清局势,可还是见着这心疼自己的脸下不去手。
思来想去悠悠转转间,推开他扶额说。
“你这两天不许见我冷静冷静,也不许过来跟我睡。”
“那我睡哪儿?你不能赶我走,阿明你需要我的!”
萧启明小声斥责:“我看是你离不开我。”推着他就打开门丢出去,“听懂了就走,回值房,谢府哪里都行,我现在不想见你,小心我扇你巴掌!”
“阿明我……!”
萧启明巴掌抬起。
“快点滚蛋!”
谢观舒怕他手疼听话转身,而后踌躇两步回来又说:“阿明我就待在值房,有事记得派人叫我。”
“滚蛋。”
萧启明说完抵在殿门后抱手,偷偷看他走远了,就叫人带路去看顾子铭。
还未进殿,就听见殿中东西就叫他摔了个干净。
萧启明知道,这人才是真旧疾发作有点疯了。
“子铭,你冷静一点。”
顾子铭甩开他手,“我冷静不了一点,这群贱人敢玩弄我,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弄死他们。”
“给我好好养病,病好后再说这话。”
顾子铭笑他的天真,带着鬼气悄悄在他耳边说:“萧启明,你知道吗?我的药也被下毒了,我现在这么疯癫都是拜陛下所赐!我要弄死他!宰了他!”
萧启明恨退众人,并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随后叫了可艾好好叫他们规矩。
“我先前就查过了,你所喝的药与我吃的寒食散成分相同,只不过陛下喂你的是微量的,我如今被人告知,我被下了足足的分量!”
萧启明疑问:“谁与你说的?”
昨夜监狱。
萧玉婉款款而来嘲弄了顾子铭。
“你瞧,我们顾大公子如今甚是凄惨,哪里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你个毒妇,你干的?”
萧玉婉拍手:“没错。”而后搁这木栅摇头:“可如今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长公主你蠢的出奇吧?你陷害我有什么好处?博得陛下信任?日前南郡王把你抛弃了,你要转投陛下阵营?”
“也可以这么说。”萧玉婉漫不经心道:“其实本宫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想与你里应外合。”
“什么?”
黑暗中顾子铭的眼神也疑的出奇。
“你是不是吃了寒食散就燥热难堪,控制不住情绪?”萧玉婉在他面前脚步悠悠,而后快速蹲下小声道:“都是陛下做的。徐松也是陛下让我养的,你以为陛下为何会容忍我这么久?一切都是他的谋划,他想让你疯,想要吞并你顾家。今日之事皆是受他指使!”
“我该如何信你?”
“信与不信,全在你。我想与你说的是,本宫可不想让这个深谙帝王权术的陛下一直稳坐皇位。要不要……我们一起换一个?”
“谁?你弟弟?”
“对啊!”萧玉婉热心肠地笑:“让我六弟当皇帝好不好?”
“你是杀他母亲的主谋,我们怎会与你为伍?”
萧玉婉却思说:“可这都是萧玉清和我五弟干的。如今我五弟弃我,陛下利用我。我总得为自己择个良主不是?”
“你一个女人,那里会有兵权粮食?”
“兵我有,东宫张锡。”
萧玉婉义正言辞说:“他是我的人。对不住我六弟,年前那小伶人刺杀就是授我五弟授意,让张锡放进来的,可也把握这尺寸不是?”
顾子铭冷笑一声,“你很不可靠。你为何要帮萧启明,不帮你亲弟弟?”
“荣华富贵我天生就有,权力却与我始终不肯近身。我为何舍近求远去帮我五弟?在这宫中,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成的事,才是好事!
本宫惧怕陛下迟早有一天卸磨杀驴,我还是扶持一位仁慈的君主才好过日子。”
顾子铭这下才笑了。
“长公主好谋划!”
“你想想,我不至于去杀亲养我的母后,连长公主这个身份都是母后求父皇与我,她死了对我百害无一利。
男人的事全怪在女人身上可不好,是他们被我六弟这颗明珠晃了眼。你若要证据,我也可以给你拿。”
顾子铭坚定地说:“我可以信你。但我六兄他们信不信你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你此次回去与他们细说,我相信我们可以并肩前行。我猜……你们想利用我跟南郡王约定好的在六弟婚礼时做乱,你们趁虚而入吧?”
“长公主话真多。”
“毕竟你们快等不及了嘛。”萧玉婉笑着离开:“顾大公子,本宫等你消息哦。”
萧启明听完顾子铭述说,还是不敢信他二姐。
“我不信她,就算她是被逼的,我也不敢与她为伍。此人变数太多。”
顾子铭却说:“你先叫张锡过来问问。毕竟他确实是我们现在的不二人选。”
萧启明听了他的决策,挥手叫人叫来张锡。
“臣张锡,奉公主之命,愿听主上差遣。”
“你藏的还挺深,”萧启明讽刺完,便说:“你先去值房找六郎,问问他是怎么看的。”
“是,末将告退。”
顾子铭见人走后,喜说:“这下宫变指日可待,有了张锡东宫禁卫军便全听你指挥,加上我六兄和你表兄,皇位唾手可得。”
“那还有台城内的禁卫军呢。”
“你表兄自可以排出,你别给我丢士气。”
萧启明一皱眉:“我是想要死很多人,有点于心不忍。”
顾子铭却拍他肩:“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看我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有什么感觉啊。”
“什么?那些还真是你干的?”
顾子铭不以为然:“对啊,杀几个贱人而已,不为我所用便死去。我杀的不下几百人了,你不用担心我。”
“杀人自有律法!”
顾子铭呛声:“萧启明你干什么?又要疯?”
“罢了,”萧启明按下感叹不与他计较,便说:“你先好好休息。”
“萧启明你不要忘记,你的父皇他害了我的母亲!我本该厌恶你的,我都是为你所做这些,要不然大梁需要个明主,那还有你的份!”
萧启明不知所措,也不落下风回怼:“对!父债子偿罢!你又何必拿这事来逼我,我已然答应你们的,便是真的。你这样说,我们怕是要生分了!”
顾子铭揪住他的错处:“我看你是想临阵脱逃!记住萧启明!上了这船断没有跑的道理,我们所有人都是在拿命陪你!”
“我才是被你们逼的!”
二人又闹得不欢而散。萧启明刚出殿门,圣旨便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氏公子顾子铭殿上伤人,触怒圣颜,着押回顾宅严加看管,不得有误!顾氏不慎流通铁钱,扰乱大梁市场流通。现查抄顾宅家产充入国库,以儆效尤!钦此!”
刘言摆手,禁卫军架起顾子铭:“走罢顾公子,这可是顾大人好不容易求来的恩典。”
“去你的死阉人!敢欺辱我!”
刘言一挥手,顾子铭便被捂住了嘴。
萧启明进来劝说:“你先回去养伤子铭,其余的不要多言。”随后转问刘言:“那昨日殿上回礼被盗之事?”
刘言与他笑说:“圣上,自然是有人贪了。陛下已然处置了盗宝的罪人。这可关不着顾家的事,圣旨说了此次抄没家产,只是因顾公子太过顽劣。圣上你是没见到昨晚,顾公子活生生冲过去把人捅死了!”
“啊……这……”
“萧启明你个墙头草!再跟那个阉人说话我跟你绝交——!”
萧启明面露难色,只挥手吼道:“你回去给我好好修身养性!”
……
“萧玉婉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的丈夫啊。”
萧玉婉笑得嫣然,那手轻轻一抬他脸。又说:“念你我夫妻一场,送你最后一程。”
“未免卸磨杀驴太过。”萧义清笑然:“本王替陛下做事功败垂成,落得如今这幅惨样。小心你也如此!”
“本宫可不怕你们。”
随后就躲在他怀里柔软化水:“你要不要帮你夫人最后一件事?我们的珍儿你也该为她谋划了。”
“不可。珍儿虽是你所生不得我喜爱,可她始终是我的女儿。本王不可能会让她嫁入那沈家,那里无异于龙潭虎穴!”
“庚帖早就换了,只是求陛下赐婚而已。放心待你死后,本宫还在,便无人欺辱我们的珍儿。”
萧义清不解:“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本宫不与一个将死之人说太多,我只问你,写还是不写?若在你定罪之前将我们的女儿嫁出去她便不是罪臣之女,你作为父亲也得考虑这个吧?”
“孩子不是你拿来泄愤的工具!”萧义清退而求其次道:“我早已自请罪疏撇清了你们,就可怜可怜珍儿罢!给她换个人家,我求求了。”
“有沈机在,她不会受委屈。况且……沈家要落寞了,顾氏也是。本宫自然能拿捏他们!”
“好,临终之前,我信你一次。纵然你当年设计让我娶你,我悔我恨,对珍儿……我始终只有愧疚。”
萧义清这三月以来都是被囚在宫中,本是亲王自是没有像阶下囚一样住在破败不堪的牢房。
一笔落下,纸上述尽爱女之心。
“很不错,不过……!”
萧玉婉一手随意拿起看了下奏疏,一手搭在他肩上。萧义清早已习惯她如此放松,便毫无防备。
“呃——!”
“该送你去死了!”
一时间,一把匕首插入了萧义清的喉咙,一击毙命。
萧义清迷离之际只见萧玉婉给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他还没来得及与沈机述说当年的委屈呢……
须臾,萧如是从隔间出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又少了个敌人。”
萧如是将她扶起:“姑姑,你真是心狠手辣。”
萧玉婉浅笑:“萧家人自是如此。临川王畏罪自杀陛下这下该放心了。顾家,且等陛下捎带几日,自有分晓。”
“朕与姑姑,甚是合作愉快。”萧如是一脸高兴完,随即斥道:“不过姑姑,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宴席上动手脚!”
“那陛下,要治妾的罪吗?”
萧如是扶起她:“姑姑有功,何罪之有?”
二人相视一笑,相得益彰。
顾宅。
顾子铭回来闹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都被搬走充了国库,心里暗自骂着,又得捞几年油水才能捞起这富丽堂皇的家。
顾三白只好言劝他:“现下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等为父去广州后把第一年成绩做出来,才好向陛下请旨放你出来。”
“一群废物!妄想困我?”
顾子铭只悄声说:“现在该换一个皇帝了,爹,这次未免让我们顾家太憋屈了!”
“你们都计划好了?”
“大差不差了,就等最后的时刻了。”
顾三白问了他详细的计划按下疑心,便说:“你现在更该好好修身养性。这次为父去求陛下,差点没招架住。陛下就想要钱,你也是,怎么就没控制住?”
“我吃了寒食散就控制不住,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顾子铭愤恨说:“这都是陛下做的!他把寒食散摆在爹你的面前,让你拿回来给我吃。他早就布好局了!而且我听说,外面那些世家公子哥也在吃这个,他就是想一步步瓦解世家!除掉我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顾三白轻拂他的头肯定他:“子铭我儿,你做的很对,我们是时候该清君侧了!”
几日后。
“砰——!”
“什么?你敢再告诉我一遍,沈越要成亲了?”
纪卉面对他家大郎的雷霆之怒,丝毫没在意这一地的碎瓷片,直接跪下回话说:“大郎,从你回宅关禁闭第二日,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听说是临川王临终请求,皇命不可为啊郎君!”
顾子铭气极扇了他一巴掌,咬牙说:“都六日了,你现在才告诉我,我看你命不想要了!”
“为郎君死,纪卉无怨无悔。”纪卉死死抓住他哀求:“只求郎君不要意气用事,二主人已然都认命了……
郎君可不要不识时务啊!”
顾子铭顺下一口气,怔怔坐下绝望地说:“是我爹让你们瞒着我的吧?起来吧纪卉,我不怪你。”
“这是二主人托人送的信,郎君看了便死心罢。”
顾子铭湿润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封信件,他久久不敢相信沈越会背叛他们从前的约定。犹豫许久才接过来。
他哽咽着说:“你下去把那两套婚服拿来,放下就走。”
“子铭亲启:
遥想当年,汝风流成性,无逾我墙。少年心性我矣甘愿入怀,不畏父兄,不惧艰辛。是我之错,比你年长还带你放荡。而来思想荒唐多年,如今重回正轨,愿君珍重。
不复相见,各自安好,各奔前程。
沈越拙笔。”
“你那里是怕人言可畏?你是捅我的心!”
纪卉进来闪了一下,把婚服放在桌上。看了眼他家郎君怒气冲冲的样,犹犹豫豫开了口:“大郎君别生气,也别闹。婚事是皇家下的,那公主还小,你们还可再玩几年……”
“他是要与我一别两宽!”
顾子铭始终没忍心打下那巴掌,缓缓放下后,又问:“他婚期多久?”
“明……明日……”
顾子铭揉着脑袋,挥手叫他下去。忽又吼道:“把药给我!我自己静一静……”
“老爷说那药不好,郎君既然知道了,就别吃了。老爷自会想别的办法,现只能请郎君多喝几副药熬熬。”
“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你告诉我爹,若我熬不住了,就给我收尸罢。”
“郎君这说的什么话?老爷始终是对……”
“滚!”
纪卉被这一嗓子震了出去。
不一会儿叫人给顾子铭房中端了药来。顾子铭端着药在园中乖顺地溜达喝下,不一会儿又说冷,来来回回折腾下人们煎药许多次。
他们无法,只得派几个人去禀报老爷,再请良医。
顾子铭趁乱敲晕人溜了。
“你们还想困住我?当我上房揭瓦的功夫白学了?”
沈府。
快到亥时,依旧灯火达旦闹哄哄的。
顾子铭暗自思付,这新的驸马府果真气派,赶着张灯结彩。全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一路到了后院,见家丁重重包围一间屋子,就知沈越在里面。顾子铭明知硬闯没有胜算,也还是如莽夫一般挥拳冲了进去。
他来不及估计那么多了,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沈越!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讲清楚,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你敢背叛你我之间双方各不娶的约定,你会天打五雷轰的!你不出来,我就今日把这府邸闹得人仰马翻,我看你们明天拿什么去娶亲!”
沈越在房中听到他的声响却无法回应。只得愤懑怒吐嘴中布团,被缚全身动一步便摔倒在地。
顾子铭此刻在外被家丁架在棍下。
有人劝道:“顾公子,这是圣旨!谅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起开!那把他大兄给我喊出来!”
沈皆此刻出现:“无知小儿!将人绑了送还顾家。顽劣成性,今日本官就当没看见你,否则明日御史台全参你不堪,回治你个死罪!”
“老东西我怕你?”
顾子铭强硬顶他,拿恶狠狠的眼神瞪他:“今日我不走,除非我死了,你看着办吧!”
“快快住嘴!”沈机此刻跑出来打住顾子铭的话语,耐心劝导:“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顾公子还是请回吧。顾家如今不好过,你又何必多舔麻烦?”
顾子铭隐泪求他:“让我见见他,我就问一句话,就一句话!”
沈机在面对此等场景,在他大兄不可更改的迂腐脾性下悍然下跪。
“大兄,让他们见一面吧。见了……也好死心了不是?你我既无法更改,何不如成全他们一次?你对三弟从小要求太过,造成如今这场局面,你我之责不可磨灭。大兄就可怜可怜这对苦命人罢。”
沈皆俯一闭眼。
“见一面可以,但顾子铭你得老老实实回顾家,从此以后不许闹了,也不准攀扯我家三郎。”
顾子铭断然不从,于是吼道:“你个老东西,那封绝情信是不是你写的?你在这儿装什么?什么大义凛然的屁话,就是你们想继续靠着萧氏维持这份荣耀!”
“沈机你好言相劝,他却好不识趣!我看不必见了!就捆了扔回顾家!”
沈机哀求他大兄不要,然后挪在顾子铭身边小声。
“阿越也闹,他被抽了个半死捆在房中,你要是还想见他,就别逞口舌之快了!”
顾子铭身抖着畏畏缩缩趴在沈皆脚边,想着沈越一定是奄奄一息了,他泪流道:“好,我答应你,这面以后,此生便不再见他了。”
沈皆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挥手驱退众人。
顾子铭跌跌撞撞撞开了门。
沈越被自己挣扎到蓬头垢面,见他怔住了,转身躲着他。眼中人再无冠玉貌,全身被宽步缠住,混着药膏和血迹的布紧紧贴着顾子铭怀中。
顾子铭心疼地抱住他。
“不怕不怕,阿越我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写那么绝情的信,你一直被绑着,哪里还有手呢?”
顾子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他的束缚全部泄掉,又把怔住的他正身抱在怀中。
“是我写的,子铭你不该来的。”
“啪——!”
顾子铭怨恨地看着他不敢直视的眼,厉吼道:“你敢再说一遍?那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否则子铭你也不会这么闹不是?”
沈越痛哭起来,说的笃定恳切。
顾子铭掰正他的脸,帮他辩解道:“你是大兄逼你的,对不对对不对?”
“是我自愿,是我背弃你。子铭……我们就不要论这些了,你先回去顾家,你不能闹。你一闹,顾世伯好不容易保住你,又该如何自处?”
顾子铭挥袖:“我不需要所有人理解,”握住他的手哀求道:“我只需要你啊,我求求你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被逼的,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是我手笔,是我抛弃你。子铭,恨我一辈子罢。”
“我不信我不信!”顾子铭声嘶力竭完,脱下披风漏出喜服,缩在他身边:“我也可以嫁的你……你看看我把喜服都做好了,你要不要娶我?”
“子铭你未免,太过糊涂。”
顾子铭不管不顾他的怜惜。取下包袱铺开,与他说:“你看,这是我让人给你做的,我们今晚就成亲,明日你便不用娶公主了。因为你已然娶亲了啊!”
“一个男子……如何娶男子呢?”
“子铭你听我说。”
“啪——!”
顾子铭又给了他一巴掌。
连连哀求他说:“我求你了阿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可怜可怜我,我就只有你一个知心人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沈越不顾疼痛抱着他,温声说:“没有谁离不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话。子铭,今生是我对不住你,来世我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这辈子你就算我违约罢。
你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你有顾家,有爱护你的爹爹。我还有沈家,我不求你原谅,沈家也得活下去。我若不娶,便是抗旨不遵,诛九族的重罪。
你别耽误我了,我也不耽误你。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各奔前程。”
顾子铭隐声:“你未免太过绝情……”
接而抬眼见他不忍痛苦的神情,吻了上去。
沈越本想拒绝,想到若不顺着他,闹出天大的祸事,也没什么能护住他的人和物了。什么清君侧的话对现在都是纸上谈兵,他也容忍不了一个娶过妻的人与他再续前缘。
想到这些他也眷恋地回吻。
“你看,你还爱着我。”
顾子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沈越一笑。
“我爱你子铭,可是搁在我们中间的是皇权与家族。你能孤身一人翻天覆地靠的是你爹,若你爹倒了,你就是被诸人口诛笔伐的那位。我愿你一辈子欢乐,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多的话不必说了,其实你都懂。你拼不过这些东西,我也毫无办法……快回去罢,最好灌醉自己,睡一觉,忘了我……”
顾子铭贴着他额头,“我不要阿越,我求求你了……要不然跟我走?不要管他们了,我求求你了啊!”
说着说着,顾子铭已然颤抖不堪,神志不清倒着沈越怀里。
沈越无法,只好翻箱倒柜把他之前落在这里的寒食散喂给他两粒。
“你果真绝情至此?”
沈越笑拂他的脸,深深看着怀里的他。
“无法破局,是我的错……”
顾子铭愤然起身,亲吻他一下。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决心。既然你要娶妻,我不会拦你,你要一别两宽,那我们便此生不复相见!”
顾子铭夺走药拂袖离去。
“就如你所言,下辈子再说罢!”
沈越一时间摊倒在地,伸手想挽留他的背影。没想他毫不留情地一眨眼就灰飞烟灭了。
“子铭,子铭,是我对不住你……”
沈机跑进来给他上药,还抱着他安慰擦去那肝肠寸断的眼泪。
顾子铭最终老老实实听话被沈府的家丁送出府邸,押回去顾宅。
途中,顾子铭掏出袖中迷药撒了一把,直接翻车跑了。
“既然,世间不容你我,皇权欺压你我,家族胁迫你。我便也顾不得什么了……!”
顾子铭摇着一叶扁舟,顺着不为人知的水道入了东宫。
掏出怀中无数的信笺,提前为自己撒了黄纸。
而来三尺红绫缠住了他畏寒的身子,他倔强而又自然地跳了上去。如同轻盈的小鸟,挂在枝头游荡。
舅舅,当年你想害死我和爹爹,别怪我临死前拉你一把。尊贵的陛下啊,我偏要吓一吓你最在乎的人。
梁元帝,你这个自私虚伪的小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我不甘,你既然害了我的母亲,我就要害你的孩子……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水鬼啊,我不管不顾,我谁也不认!荣华富贵我已享过,哪里还有什么遗憾呢?
在沈府。沈越一直在回想他的话,有些后怕。
他哀求了他二兄,在他二兄的不忍下他他得以出了牢笼。沈越跟顾家的小人找遍了顾宅都见不到顾子铭人。
最后沈越一个人从他们以往私见泛舟的水道中,岔路去了东宫。
“子铭……子铭……!”沈越痛哭流涕地抱住他,“你怎么能这么傻,何必要证明这句话……”
我……我说了……没有你,我……活不了……
沈越在恍惚中听到这话。
过了许久。
也毅然决然牵住他手中的红绸,跳下水**赴黄泉。
“你怕水,还是让我牵着你一同走过这阴曹地府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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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公子纨绔将仲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