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不见王职供宴离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谢观舒看向这画右上角会心一笑,见人还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不免多摩挲两下。看向另一副画喃喃道:“郗表兄还是比子铭的画技略逊色几分。”

而来将两幅画挂在一起,谢观舒又怕前些日府中新买来的人当中有耳目,就将早间郗无折托人偷偷给下人的这画卷起放了起来。

一壶愁肠下肚,几缕青丝轻风。

谢观舒整日里醉醺醺的,给外人装成个心如死灰样。而来仰头倒在榻上思量。

“不知阿明读没读到这首诗,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如今想到这些的谢观舒被困也是于事无补,遂闭上眼不禁回忆着以往点滴,不能入睡。

“主人!主人!”

谢观舒信任的仆从推开门跑进来急言。

“怎么了?可是子铭回来了?”

“不是,顾郎君未归,是有贵人要闯进来了。”

谢观舒听她说完顿时欣喜若狂,跳下来榻去换衣裳,只说:“去给我备样东西,放在门闩后面。”

谢府。

“你们给我让开!”

“对不住圣上,这是陛下的旨意让谢将军幽思。”

萧启明已然闹了几番,这些看守的还是固若金汤挡着不让进。气急直接挥袖转身道:“你们给我等着!”

而来一股脑冲进顾宅,甩了身后被可艾多加阻拦的幽莲,直接叫了莺鸢给他带了到与谢府一墙之隔的地方。

脑子一热,腿一蹬。萧启明半挂在墙上吊着又怨气跳回来,而来还没等到莺鸢自作聪明的梯子拿来,萧启明已然多次一鼓作气坐到了墙头。

萧启明哀怨:“鸢儿,你有梯子你不早说啊。”

莺鸢吞吞吐吐:“圣上……你也没问不是?这还是莺儿考虑周全呢。”

萧启明一摆手打住她要叫人把梯子放到另一边的心,自己可以吊着下去。不巧,左脚刚踩上他们谢家一片瓦饰,落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谢六郎……连你家都欺负我。”

萧启明想到这么久发生的事,心里十分怨恨他。而来谢府的人围上来,臊的他更没面子,一直趴在地上挥手捂脸让他们走掉。

“敢问公子是谁?这里是禁府,还请公子小心阋墙。”

有胆大的仆从出来回话。

萧启明没好气说:“让你们谢府的主人出来见我,要不然我赖着不走了!你就说……他男人来了!不来死去!”

仆从一听这话也约莫猜到萧启明身份,赶忙跑走了。而来谢观舒没在萧启明眼中没等几分就映入眼帘。

谢观舒长披墨发,肩比天穹,手执银壶,潇洒撂手一饮。衣决飘飘中,骨指拭酒香,唇擦朱绝色。而来浅然一笑,立如玉兰,又在翩翩倒倒中堪比鹤逍遥。

“谁啊……?打扰本将喝酒……”

萧启明本来怨他死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都不来迎他。本来摆个煤黑脸,见此一副没见过的芝兰玉树公子,也翩然心动。

道出所有委屈。

“六郎……你个坏人……”

谢观舒本就是装的,眼神恍然正视间白了一眼他的仆从,他的阿明摔了一跤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真是不想在这府里待了。

谢观舒快步去抱起他,温柔问:“有没有摔疼?”

萧启明看见他就卧回他怀里当小孩,耸鼻咬了一口他里肩,“没有!”

谢观舒笑笑不说话。一手膝抱稳他一手拿着酒,悠然自若地高饮了一口,喉管带动着喉结咕咚有力,滴答滴答,萧启明眼睁睁看着酒珠在他嘴角滚落下去下颌,又滴答在单薄的寝衣。

萧启明想喝,可是他还在生气呢,于是“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谢观舒移眉看他,笑了。

“美人,喝酒吗?”谢观舒问完未听到他答应,见他转了脸过来,直接用指节抵开他欲张的嘴唇,将酒稳稳灌了进去。

萧启明不知舔唇喝完,见谢观舒殷红的舌尖舔了那壶嘴一下接后爽饮。又见他垂涎欲滴,又给嘴对嘴喂了一口。

“放肆!你敢调戏我!”

“阿明,你就说好不好喝?”

谢观舒那眼神勾的啊,媚眼如丝。萧启明都怀疑他喝醉酒了没分清楚人。

“不对!你都叫了我名字,你到底喝没喝醉?”

谢观舒不语,只一味让二人共饮。

他想,久旱逢甘霖,是时候让他品尝珍馐一把了。

萧启明一被放下,就打量起他的卧房。

“你这卧房还挺古朴雅致的,还要给我看什么有趣的吗?”

“咔哒——!”

谢观舒将钥匙随便丢了。

萧启明带着好奇问他,一转身见他把卧房都拿锁链锁起来了。

“你干什么?你想囚禁啊?”

谢观舒褪去外边一层寝衣,里面那是跟萧启明那夜生辰一套款式的薄纱白衣。

别说了,观沟壑有度,山峰俊朗。那滋味……!

萧启明上手。

“六郎,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阿明不想我吗?”

谢观舒带着浑身酒气埋在他肩头给他不容回绝的力气,抱起他又问:“都一月不见了,不想我吗?”

萧启明自然而然抱着他脖颈亲吻他唇,“想,”被他叼住猛然抬头又说:“可是我没沐浴!”

谢观舒此刻是个酒鬼,不容别人质疑,直接亲上去将人拐到床上去了。

“待年青梅开时,阿明你还会跟我折枝化剑起舞吗?我们会一起吃那酸涩的梅子?一起弹箜篌吗?”

萧启明有些支支吾吾。

谢观舒不管不顾继续下去,没问出那句犹豫诛心之言。想想,这人在他身边就好,不离开,不昏迷,不移情别恋,一辈子就他一个能与他缠绵就好。

二株青梅伴生,低株不堪颤颤巍巍,高株肆意逗弄不肯放过。花鄂总是历尽泽霖,结出熟透的青红果,又被摘下从果尖啃食。

……

萧启明没有一点力气躺在软绵绵的榻上望着谢观舒得意至极,刚搂上他脖颈准备再接再厉。

门外一阵敲门催促他天已黑,快回宫。

萧启明颤一下含泪对呀摇摇头。

谢观舒吼道:“滚!臣无有远志,除非让陛下亲自来请臣再论。”

萧启明最近精神有些不对,被谢观舒这一吼扑哭到他怀里。

谢观舒哄着他小心问:“怎么了阿明?是不是陛下对你做了什么?”

萧启明还是哭着摇摇头。

外面的催促声还不断。

谢观舒抱着他起身说:“我还是出去……”

萧启明极没有安全感地说:“不!不要……”

谢观舒被他一拽,又回归原位还让萧启明闷哼压的一声胸痛。声音渐渐小了,二人见着对方还是逐渐熏熏然。

萧启明吻他,谢观舒给了他十分包裹般的安全感回吻。

“我……我……”

“怎么了阿明?”

谢观舒见他皱眉,心里顿时预感不好。

萧启明一笑,抵上来在他嘴角一亲。

“噗——!”

一口滚在吼中久久不出的腥甜鲜血此刻吐在谢观舒脸上一滴不剩。

同样。

谢观舒脸上的恐惧不落一分。

“阿明!阿明!”

谢观舒扶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咳尽,还一手接住些许。场面太过激烈,太过迅速,谢观舒直涌泪出来呼唤他。

“不怕……我就是刚刚……摔成……内伤了……”

谢观舒一股脑给他擦着血迹,那泪珠打的萧启明脸直疼。

他闭眼喃喃:“傻子……去叫御……御医啊。”

谢观舒慌了神,加上多饮了些受此惊吓断然清醒给他垫了高枕。跨下去时摔在地又断断续续被揪心绊倒,趴在地上连滚带爬找钥匙,打开门哭吼。

“来人!来人啊!叫御医!”

仆从们见他们主人倚在门框呆呆沉下去,都急问:“怎么了?”

谢观舒无声无神:“南梁王……吐血了……”

……

三日后,萧启明才悠悠转醒。

他看见谢观舒依旧趴在榻边,应是守久了不知己睡着,眼睛乌青乌青的顿时心痛不已,于是决定不动他了。

哪晓得动了下腿,他“嘶”一声,腿手紧扣一下。

谢观舒猛然惊醒,看见他眉眼扭在一起,落泪道:“阿明,你终于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萧启明痛苦道:“你……你真的要拿出技术了……”

谢观舒悔不当初:“我,我再也不意气用事了,连御医都叫我节制些,我知道……都是我害了你阿明……”

萧启明不想跟这横冲直撞的当事人论道理,看了眼还是在他的卧房顿时松了口气,只好无奈道:“别闹了,下次注意就行。”而后又没好气问:“你给我涂药没?”

谢观舒难以启齿:“……没……”

萧启明白了一眼,见他猴急又想往下去,便打住说:“别急这个,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谢观舒急说:“有一直换着煨的肉羹。”

萧启明摇头:“我怕吃现那个受不住要吐,你叫人给我弄鸡蛋羹吃,我很久没吃那个了。”

“那还要要不要清爽点的鱼粥?”

萧启明吞着口水:“要。”

不多时,谢观舒抱着萧启明喂他吃。

“我……我不用回东宫了?”

“请了旨,住到大好再回去罢,况且你也离不开我。”

“油嘴滑舌。”

谢观舒说的话倒是真的。萧启明不但离不开他,现看着他,有他在身旁,进的都要香些。满满一碗鸡蛋羹,进了大半,鱼粥还吃了小许。

谢观舒把人服侍好了,他又撑的睡不着,只能细细看着他。忽地话锋一转问:“我还没问你这两边打的耳洞怎么回事呢?”

“还有你那天只把镯子带在身上,怎么没戴着?”

谢观舒知道对一个大病初醒的人如此盘问是不好,可还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你觉得我带耳铛好看吗?”

“好看?”

萧启明笑的轻松。

“你觉得好看就行了,就当我是为你打的,我爱你,什么事都能为你做。”

谢观舒早已知晓真相,见他说的太过俏皮,不免也多溢出太多心疼在眉间,抱住他。

“阿明,不要不心疼自己,有什么事都要与我说。”

“镯子是我翻墙不方便啊,我取下来的。”

萧启明亲亲他脸颊。笑看他说:“日子还长,我们现在下棋好不好?”

谢观舒挥手叫人摆好。但他不许抱着的萧启明多动,自己听他指挥动了两方棋子……

“哈哈哈,我赢了。”

“好,确是你赢了。”

谢观舒笑看他拍掌,只想一直让他赖,让他喜,让他赢。

顾宅。

听完纪卉的来禀,顾子铭无奈笑了。

接着坐回沈越的怀中,由他细细打量着。后不耻一笑:“萧启明还真是个病秧子竟晕了三天,再不健硕点受不了我六兄还怎么行?”

沈越搭另一茬问:“子铭你这次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顾子铭插空回他:“还行。”而后接说:“纪卉你去把库房里最好的那支参拿出来送,还有……那几张好皮子也一道送去让他们裁衣。除开多给几味好药,另外多加点其他东西。”

纪卉看他见他公子眼神中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瞬间明白了!

“懂了!大郎是要现在送去,还是……”

“蠢货,当然是明日随我们一道送。现在多晚了,你先去清点好睡罢。”

顾子铭不免厌弃这背影,连向沈越埋怨:“阿越你看现在纪卉也变蠢了,那个顾子檩还敢给我偷梁换柱!摆我顾氏一手。气死我了,这次我下了一趟顾氏清理了多少蠢货,别那天我被自己蠢死了,才是活该!”

“谨言慎行,得小心避讳。”而后沈越笑牵着他:“先去沐浴,洗洗一身尘土。”

顾子铭嗔怪:“你敢嫌弃我?”

“不子铭。”沈越伺候他脱衣,捏了把腰腹打趣说:“洗了不才好睡吗?”

而后顾子铭被沈越牵下浴池,自己却不下来。

“阿越,你干嘛呢?下来啊。”

“我洗过了,这套衣裳不方便伺候你沐浴,我去换套。”

不多时,沈越身披红纱,一步步踏入浴池。

而来池中人双眼看呆,入水的水鬼魅惑不堪。

顾子铭把他拦腰拉过来,亲吻他的耳垂说:“阿越你从来没穿过这样妖艳的颜色。”

“你最喜欢的丹罽色,”沈越笑贴他那颗左眼尾痣,用手摩挲他耳说:“不好看吗?”

刚刚那一举动不足以让沈越动情,倒是沈越这一举动让顾子铭一激,享受极了。

“让我,阿越。”

“不行,你五日的马程跑成了三日。我怕你不给力。”

顾子铭又是委屈“啊”一声,不过这次沈越不打算放过他。

“子铭你可以先逗我,后面都让给我好不好?”

沈越侧着脖颈,一只手将衣裳半倚,而后正着拿眼勾他。勾着勾着顾子铭便把持不住了。

鬼使神差道出:“好……”

沈越仰着脖颈,取悦着他说:“明日……明日……该与圣上说正经事了。”

顾子铭把他推过去,贴着他肩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阿越……别玩你那儒生劲儿了……”

“操,沈越你……”

……

翌日。

顾子铭他二人都用过午膳慢悠悠来,这二人还在床上赖。

实则是萧启明喜欢赖暖和又宽广的人形被子……

顾子铭二人叫人通禀完,在房门前等了半刻里面都还没什么动静。

顾子铭想着前些月里与萧启明闹了不愉快,怕打眼进去闹难堪。于是猛地拿扇子摇摇推了沈越先进去。

谢观舒还在背对着给萧启明穿衣,萧启明赖的要死,还得谢观舒捞抱着他边理着衣服边抓他手穿。

沈越行礼汗颜说:“未曾待主家洗漱完,我等便进来叨扰,还望圣上恕罪。”

萧启明这下有了精神,坐起来笑说:“没事。沈越你来了,那子铭呢?”

谢观舒一扯萧启明,顾子铭亦躲在沈越身后。

二人东拉西扯,眉飞色舞好一会儿。

顾子铭出来打扇道:“我在这儿呢,我也不可能不能来啊,你生了这么大病,我都是急马奔回来的。”

这熟悉的傲气,让萧启明顿感喜悦。

萧启明摇头问他们:“你们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子铭说:“我们吃……”接而被沈越打住说:“子铭起得早吃了些还不饿,我还未吃,倒可陪圣上吃点。”

“好啊好啊,一起一起。”

然后萧启明站在床上让谢观舒理了理腰带下裳。被他抱下去在带着软软的垫子上坐着。

接而谢观舒让他倚着自己,一个个寻问他吃什么,才好喂他。

顾子铭说实话对这种巨婴操作有些无语。在席中想说今日来的正经事,又被沈越一一按住耳语劝他。

憋着一肚子火呢,而来内室一个不眼熟的人把他送的东西打碎了,顾子铭起身便骂道:“什么东西?敢打碎我送的宝贝?!”

萧启明一看长喜出来赔礼,只说:“他也不是有意的,他才进宫没几日,手脚不稳正常。”

沈越拉着他坐,用眼神劝谏他几句。

谢观舒停下吹汤,也开口:“下去罢,这里现不要你。”

顾子铭看着萧启明悠然自得的喝着他六兄当牛做马弄好的汤,还小口小口喂真是没眼看。

“萧启明,你也该独立了,你怎么能把我六兄每天当仆从一样的唤?”

萧启明不解,给他看了他拿不起汤勺,好言好语说:“我才醒,没劲啊。再说了,六郎很愿意做这样啊。”

顾子铭摇头厉说:“是因为你弱!不得不拖累我六兄!”

萧启明打住不喝汤了,便呛口:“子铭你今天吃了枪药了啊?我弱也不是我想弱的啊……”而后埋怨道:“你不是该问你六兄,这次是不是他的问题,怪我做什么?”

“物竞天择,弱者该死。这个道理你懂吗?”

沈越按住他:“子铭,你话说过了。”

谢观舒见喂不进去其他东西了,便也斥责:“怎么回事子铭?你最近做事越发毛躁了,不胜从前。”

顾子铭心里一直隐隐有口怨气,他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杀母之仇不该父债子偿,可这张脸在这儿呛他,他便没了理头。

“怎么自从有了萧启明,什么事都不围我转了?”

谢观舒说:“我一直一视同仁,子铭你是不是有时窝着火不怎么往哪里撒?只是一时气愤?”

沈越说:“子铭你冷静,圣上也才醒,少说多做,免得错了追悔莫及。”

顾子铭推开他们的手:“我不要你们来给我讲大道理!道理书上多的是,如今世上谁又是圣贤人?”

萧启明被顾子铭厉色怒吼吓得被谢观舒抱着怀里。而来看见顾子铭眼神勾着自己,便畏畏缩缩想要走。

“我……我吃饱了。你们聊,我想先躺会儿。”

“阿明要不要我扶你?”

萧启明摇摇头步履蹒跚地走。

顾子铭说道:“萧启明你现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要不要拯救大梁啊?”

萧启明头也不回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你那么聪明只是体弱而已,我想让你当皇……”

谢观舒见势不对打住顾子铭的话语抓住他想要留人的手,转手抱住了差点跌倒的萧启明。

“现在不可乱说,外面有耳目。”谢观舒小声提醒。

“谁?杀了就是。”

顾子铭说的轻松。萧启明转身见众人的反应,便凝眉问:“你们……你们还是想让我上去做那个位置。”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你的点头了。”顾子铭认真说。

“沈氏书香门第,顾氏富庶几郡都有大官,加上子铭在定是钱粮管够。谢氏谢兄自然会筹兵,必要时也可借大司马的兵。如今文武俱全,名声尽在,是时候该起兵清君侧了。”

“清君侧?”萧启明诧异问后,小声说:“我们现在论的是谋反!”

谢观舒与他好语握手:“阿明你听我说,你不用怕,这我们有七成把握。若你表兄能加入便有八成。”

萧启明思量笑说:“你们就这么决定了?不尊重我一个当事人的愿意?”

“当今陛下!给你的屈辱还不够吗阿明?”谢观舒不忍发问:“偏要我说出来再伤你一次的心吗阿明?”

“他在我身上犯下的错,是让我很屈辱。”萧启明落泪不解道:“可你们如此纸上谈兵的荒唐,更让我不解与不适。这事你们又不是没暗示过我,我都断然回绝了,你们怎么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决定呢?”

萧启明痛哭流涕转身道:“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阿明,你听我说。”谢观舒拉住他的双手,认真道:“有些事,只有当了皇帝才能实现,就比如你与我成婚。还有你的雄韬伟略,人人平等。”

“封建时代根本人人不能平等!”萧启明开始述说:“我认识怎么多人,包括你们,也做不到人人平等。你是我心爱的人,你也犯不着给我画大饼。你们有的时候就没把下人当人看。”

转而看向那二人说:“还有你顾子铭,我不知道你手下有多少人命,贪污了多少,你们敢说你们家族没有一个人贪污积弊?自己家的事都不清,便也不要操心家国大事了!”

顾子铭笑说:“自然。我们比不过你这个大圣人,我们有着一整个家族,我们如何能管的过来?这次的顾子檩,让我去处理了多少人?那都是我们的损失,幸而及时止损,要不然就是覆灭的我顾家!”

萧启明巧问:“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做通敌叛国的事?”

顾子铭断言:“胡说!我顾子铭生是大梁人,死也是!自然做不出来那种事!谁给你说的,老子撕烂他的嘴。”

“顾子檩的单独罪状,不过我没看到。让陛下撕了,但他亲口告诉我的。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罢,以防有意外。”

顾子铭一听顾子檩的名字有些躲闪。

谢观舒立马发现,问道:“子铭,你瞒了我们什么?”

“就……就……好了,我告诉你六兄你别骂我。三年前你叫我给你急做往战场的武器,都是我私挪的……”

顾子铭尴尬笑笑,谢观舒想劈头盖脸骂。

却只能问:“哪里挪的?能还上吗?”

“还倒是还不上了……我给你多准备的两千铜弩与铁槊都是我挪的宫中铸钱的用料。也是从那时开始起,健康内外都在私铸钱了……”

“还有……还有……你要的铜弩我一时没那么多铜料,我融的是同泰寺为法大师从大魏请的铜佛……然后又给他融了个铁的回去。”

顾子铭拿扇遮脸,躲在沈越身后。

“想必……他们说的我们两家通敌叛国也是这个了……”

谢观舒气急想打他,却又狠不下心来。

顾子铭挡住急言:“真真!真没了,再说了……这个为打战的事,我事先报了,他们竟不多囤料。况我也是让专人做的图纸,谁知道底下人办事太不牢靠。你要的急,我只能别出心裁了……”

萧启明喃喃:“你们还是先解决这件事罢!我告诉你们萧如是手上还有真件!他上次哄骗我的是复印件。”

谢观舒拦腰抱他回来,也喃喃:“不行,这件事要是被陛下拿着板上钉钉,我们必死无疑。子铭你私挪国家矿料,抄家是必然的,何况还加上个莫须有的私通大魏。”

“可,可六兄你是为大梁打的战!”顾子铭急说。

沈越说:“这不是谁为谁打仗的事了,是已然你被你自己家的人卖了,我们无法自清。这事要是传出去,各家风向即刻倒向陛下,连我大兄也不会支撑圣上了。况且此次出使吴郡,圣上的风头太过,他二人惩治贪官,废王为庶,众有百姓心之所向。这些世家为了自身利益也定然会把假的按成真的。

你说是让当今睁一眼闭一眼的陛下当皇帝好呢?还是一个恍若神明杀伐果断的圣上当皇帝好呢?何况圣上阶下随时都有谢兄这位猛虎,提刀杀人他最在行了,你说这群世家会同意吗?”

三人同声道:“那必然……就只有……”

顾子铭二人道:“反了。”

谢观舒认真与他说:“阿明,真的,我们现在是踏入死胡同了。不是陛下死就是我们亡。你必然要舍弃你那不知目的感情了。”

萧启明诧异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认为我跟萧如是有不明状的感情?爱情?亲情?友情?你说啊?你是不是跟不不信我,只爱你一个?”

谢观舒急于抚平他的火气,而后自己却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莫名生气。

“阿明!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分不清慕儒之情和白首之爱?”

“我分的清!”萧启明一步步用厉色紧逼他,“若我不爱你,跟你上床干什么?你知道萧如是在凤凰台上对我干了什么吗?对了,我没让十五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不过我看现在,我们都推心置腹说了吧!”

萧启明哽着泪:“我……我被他……猥亵了。我知道,他一直觊觎我,我一直躲着闪着,可你还是没保护好我。外边都传我是从凤凰台掉下去的,其实……

我是自己跳下去的!身体的侵犯不算什么,那不足以让我去死。萧如是一直拿你们威胁我!我恨他!我恨他!我那天说我要是死了你们会不会死?他答应我说你们不会,好了……

那时我就觉得,我确是子铭所说的祸害,所以我还不如一跳了干净!”

萧启明说的哽咽却一字未断。

谢观舒哭成了泪人。跪下去直说:“阿明我错了,是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遭受此屈辱,是不是还有其他时候,他也对你……”

“对!”萧启明愤怼他,“要不是为了你们,我觉得不会跟他虚与委蛇!不过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萧启明踢这个因清白懦弱怜惜的男人。

“起来!我的男人不许跪。”

沈越缓言:“圣上真是卧薪尝胆,怎一个‘忍’字了得。”

顾子铭却急言:“那你!就应该反了,你若不反如何报仇?你若不反我们何以存活?你也不想看我跟六兄下大狱吧?或者说……萧启明你根本是在逃避!”

“不作为就没有错!逃避不可耻!”

“不要道德绑架我,我只是怕我做不好那个位置……”

沈越说:“圣上大智,护住了那么多吴郡百姓。”

萧启明正言:“治理国家不是只要大智要仁心,也要权衡利弊杀人如麻,我真过不了我心里那道坎……

我不想杀人,我也不想我们几年十几年以后因为政治理想不同,分崩离析。或者说最后不得不刀剑相向,我相信不了人性。”

萧启明咳嗽几声,拽起来谢观舒扶着自己。

而来顾沈二人跪下,只说:“我二人愿永忠于圣上,违者不得好死。”

萧启明无奈说:“起来,我没叫你们发誓,你们发誓了,我也不想去加入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

萧启明想叫谢观舒陪他睡觉,而来却也拽不动他,直接负气打了他一巴掌。

谢观舒跪下认真道:“阿明,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可怜一下我们几个大族的人还有黎民百姓。我信你,你会是个明君!”

萧启明坐在榻边,皱眉说:“你也要逼我?”

而来闭眼深吸一口气,大不了这太上皇他不当了。既然要保住谢观舒,保住他们,只能点头应下了。

他未做正面回应。

转身躺下喃喃:“算了,你们想做就做罢。反正六郎生我就生,六郎死我就死。我再也不想活在这糟烂的世界了。”

几人起身。谢观舒连忙往他身边凑,替他掖被角,理头发。

而来萧启明转头问:“给你画武器图纸的工匠还在吗?能找到他做个澄清口供吗?”

“宫里人流动太多了,何况还是个工匠,做不好一件东西是要拉去砍头的!我得回去问问,我想想……叫什么……叫什么徐松?”

沈越怔言:“当年铜佛案,捉住与徐氏通流的正是此人,后折徐松与我们说了些内情,那案子才破的那么快……”

顾子铭问:“那人呢阿越?”

“陛下本欲让郗无折在途中暗杀此人,我见那老伯可怜被我拦下又交还给了陛下。这事还得问陛下……当初是陛下说此人说出流通路线就饶过此人,具体不知……”

顾子铭堪堪说:“这可难办了。”

谢观舒说:“阿明,且问问你表兄,他是陛下的人。”

“行吧,不日他也会来探病,到时候问罢。”

长喜此刻在外禀报:“圣上!你表兄送了一堆糕点,说是过两日休沐再来看圣上。”

“好,送进来我尝尝。”

萧启明在众人带着希望的眼下,喜笑颜开吃了一块糕点。

“呸——!”

萧启明从嘴中扯出来一个布条,只说:“谁搞的食品安全?这是什么东西啊!”

幸而长喜早退出去了,房内就他们四个。

谢观舒接过展开来。

“愿为君效犬马之劳。”

顾子铭问:“什么意思?他不是陛下的人?”

谢观舒说:“此次他还托人偷偷叫围我谢府的他手下人给我了副阿明的肖像。”

萧启明拿着另一块吃:“对啊。我求表兄干的,我怕你整日酗酒疯了。”

“傻瓜,我装的。”

“啊!那你那日也是装的?”

“不是与你共饮了些?”谢观舒对萧启明质问的眼神有些怵,慢慢悠悠又说:“好叭,那日,我还往衣裳上撒了些。”

萧启明这下使劲打他:“好啊!你就这样骗我上床!我还又晕了!你简直要把你男人害死……”

面对这教训家夫的场景,顾沈二人知趣退了出去。

“你还笑你还笑!是不是我打的不疼?你没皮没脸了是吧?”

“确是不疼,不过阿明你仔细身子。”

顾子铭听出了挪愉笑出声。

二人对视一眼,也浅而笑然,一身轻松。

房内。

谢观舒痴痴抓住他的手,跪在榻边仰望他:“阿明别打了,疼不疼?”

“是你怕疼吧?没脸没皮的贱男人。”

萧启明说完这句话就负气躺下转过去不看他。

谢观舒就一直跪着。

“阿明,我是没脸没皮不怕疼,我是怕你手打疼了,毕竟你大病初愈我该多加呵护。六郎是永远疼惜六郎的。”

萧启明思付了最后那句,没过片刻没好气地说:“滚上来,我冷。你是不是想躲懒了?”

谢观舒厚脸皮贴进被窝,;捞回他正脸说:“没,阿明我愿一辈子臣服与你,做你的裙下之臣。”

萧启明起身,他也起,顺势靠在他身上挪愉他:“油嘴滑舌。”而来思量甚多,又问:“这事真的有把握吗?”

“要是掌管宫内换防的你表兄能助我们,便事半功倍。”谢观舒看着他蹙蹙烟眉,与他保证说:“阿明,事成之后我定将辱你之人碎尸万段!”

萧启明眼中跳闪几丝不忍,吞吞吐吐问:“能……能留他一命吗?”

谢观舒有些不开心,闷了脸。片刻过后只说:“罢了,到时自是你做主。”

萧启明有些投桃报李似的抱住他,笑道:“六郎你真好,若真如大家意,还得你多帮衬我。再说了,凤凰的预言都说了,他会囚禁余生,留他一条命罢。”

谢观舒惊讶:“阿明你真听到凤凰说谶言了?我回来的晚,朝廷大多都说是百姓胡传,稚子无知。”

“对啊,我还是骑着凤凰回来,他问我要把我送在哪儿,我说回顾宅罢。我还没跳到江面,是他把我接住的。”

“凤凰还说了什么?”

“就……就一些迷迷糊糊的言语,太圣贤话了,听的我烟雾缭绕的。他只说要我顺势而为,别想太多。”

谢观舒丝毫察觉不出这蒙太奇的谎言,只看见他锁在一起的眉头便什么都信以为真。

萧启明嘟囔:“你们都逼我,我讨厌你们。可艾赶回来时也缠着问我,要不要反。你们都太过武断……”

谢观舒拂他鬓发:“顺势而为阿明。”

“六郎,你还没吃呢。你去吃饭吧,吃完再过来陪我。”

谢观舒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撒娇,看着他耷拉的眼皮,就知道他困了。把他放下,掖好被子说:“阿明你先睡会儿,我就在外间有事你一定要叫我。”

萧启明乖顺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我可不敢告诉你凤凰是一个绝世大美男,怕是天地诸神都比不过的绝佳气质。我还当坐骑骑了他那么久,你知道了不得醋死?

还有……

“凤凰!你等等。你说我终究会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说我早就该死了,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我的六郎还有我的朋友,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我不想离开六郎,求您告诉我。”

那凤凰白皙傲首,本是背手而去,而来笑落而归。

“小后人,我谅你也是无辜惨死,与你多玩笑几句。我是从地下来的,不是从天上来的,我偏离世间秩序已然太久,不能过多窥探天机,自然也不能与你多言。有人马上就会来抓我,我可不想多加麻烦。”

凤凰见他黯然神伤。心生一计便转手幻化出一只浅金的凤羽。萧启明看着那羽毛似乎还带着点黑雾。

“这是什么?”

“小后人,我送你一尾风羽。几万年了,把我从天上拽到地底,还是不适应。虽吾神力不似从前,但必要时能护住一条命,还是可行的。”

凤凰笑然:“拿着,我以前我很喜欢赐福与苍生的。”

萧启明刚想开口道谢,凤凰不喜虚礼,直接打入他体内。与他内教一道驱使着凤羽的谜语,并说:“你要是想拿他护住你在意的人也可。”

萧启明点头。

凤凰却打手说:“不要行礼,不要多嘴,我急着去玩两圈。你就记住那个人的长相,你帮我多留意一下。”

“自然。”

凤凰要走,萧启明断然说:“等等!我想着你是不是被拉到地底去的无辜冤神,既然你以往的神力在消散,你何不如卡bug?”

“什么意思?”

“你练不了你神的功法,想必是地下有限制。正所谓一阴一阳,你可以试着修炼地下的功法。”

凤凰恍然大悟,说:“是我狭隘了,还真该如此。走了,后会有期!”

谢观舒吃完饭后,见他已然熟睡便躺进去抱着他深埋在他脑后轻言。

“阿明,原谅我。要是此事成功,我断然不会留他一条活口。他辱你欺你,谅我不能容忍。”

……

过两日郗无折前来探望,因着萧启明这两日对他甚是冷淡。谢观舒此刻见他二人过于亲热,略有醋气。

“表兄!你终于来了。”

萧启明喜得抓住他表兄的手,拉去内间。看着仆从都退完了,没了声音。便笑着与他挪愉。

谢观舒带着怨气倒来一杯茶,郗无折欣然颔首接过喝下。

“启明,你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见时好多了。”

萧启明笑着转完圈,只说:“是嘛,”接而心安理得地抱着他表兄臂膀,说:“还得多谢表兄送画与六郎。”

“你是萧郗两家的宝贝。你有要求表兄自然应你,何来多谢一说,若送虚礼,表兄倒是要折煞了。”

萧启明扶着他表兄落座在榻边位上,自己撑手与榻边,翘腿笑意盈盈。

“那表兄,前两日带有巧思的点心是什么?”

郗无折低笑一声,萧启明打眼看去他表兄手里还拿着茶杯,里面使脸色斥道:“谢小六,把我表兄茶杯拿去放好啊,我气还没消噢,你别作。”

谢观舒有礼接过,重重将杯子放在镜台前。回去坐在他身旁抱着他腰低语:“你是我的。”

萧启明打他头无语:“你又吃哪门子干醋?你一天天的真的欠打。”

郗无折看着打情骂俏的二人,又笑了。

谢观舒一只手把他两只手握着正襟危坐,自己依旧风流抱着他,认真小声问:“还请问郗表兄,那字条什么意思?”

“自然是启明想做什么,表兄与郗家便倾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

“当真?”谢观舒狐疑:“郗表兄,可知我们说的什么?”

“王不见王,一山不容二虎。前有楚汉二雄对峙,一王落,刘汉鼎立。今如是。”

郗无折所说的最后三个字蜿蜒不停,让人意味深长。

谢观舒只问:“我该如何信你?你反水到了陛下那里一次,何不会叛我们?”

郗无折快言:“我跟启明是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兄弟,按理来说我与他亲厚是顺应纲常,我又该如何信你不会弃我表弟与不顾?”

萧启明想快语解释,谢观舒打住他道:“我永不会弃他,只要他不弃我,我愿做他一辈子的阶下之臣无怨无悔。他的命永远比我的重要!”

“这话说出来真挚十分。”郗无折转说:“当初加入陛下的阵营是顺应时局,也是为启明下长久的一步棋。家父让我去,我便知总有这需要我的一天。”

“我去!舅舅好谋划。”

“我们不需要一个混着异邦血的帝王在暗处搅弄风云。我郗家永远忠诚的是你启明。”

谢观舒收不到眼中的疑丝,他见郗无折此刻太过跳脱,断然不敢与他多说。

郗无折却说:“年前春日宴,你们在里面说的,我与启明都听到了。”

谢观舒偏头看到萧启明尬笑的脸。他急说:“当时表兄拉我去,谁知道你们在谈谋逆,我吓得赶紧拉着表兄跑了。幸好子铭追出来没看到……”

“也幸亏是你阿明。”

郗无折笑说:“对啊,也幸亏是我二人。要不然陛下那里知道你们早就身首异处了。我今日够诚恳了,你们的计划呢?与我细说可好?”

“阿明迎娶侧妃的时候,长公主与南郡王会作乱,我们想的是乘此机会,解决全部。”

“这消息可靠?”

“这是我们与陛下早商量好的,就是不知陛下将南郡王赶去荆州,到时临川王会不会来。”

“南郡王此次离建康可算是坑了长公主一手,他们会做?”

听到这个疑问,谢观舒也说:“我们确实不确定,不过思来想去就这个日子最适宜。”

“对啊,过年前还有职供宴,五湖四海的外邦人都要来进贡,这日子动乱也不合适,确只有你说的那个机会。”

郗无折起身道:“我今不能多待,怕起疑。此事有机会后面再论也可,离着启明娶侧妃还有三月时间呢。”

萧启明倚在谢观舒肩上,悠悠说:“可是我不想娶侧妃啊……”

郗无折哄他:“等你做了大梁之主,娶了谢将军也是可的。这个侧妃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自然不是你的侧妃。”

萧启明笑说:“这还差不多。现在我能接受了。”

那眉毛鼻子翘的老高,郗无折这才断定他无大碍了。

“那我就走了启明,有事想法子联系。”

“等等!”谢观舒开口叫住他,悄悄打了萧启明屁股一下。

“哦对了!表兄。我们想求你办件事,就是找个人。”

“什么?”

“铜佛案的徐松他还活着吗?”

“……当时我回来把此人交给陛下,听说陛下是交给袁贞秘密处置了。具体此人还活没活在世上,不知。”

谢观舒有礼说:“不确定的事,还是麻烦郗表兄查探一番。”

“行。”郗无折走两步回身问:“可否问一下事关何事?”

谢观舒哑口,掐了萧启明腰一下,才说:“……陛下怕是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叫顾子檩安了莫须有的罪名,不找到此人怕是难以有突破口。”

郗无折一听此等严重之事,抱拳正言:“放心,我回去就去查。之后有消息了自会通知你们。”

三人一一颔首,谢观舒抱着萧启明目送他离去。

“六郎,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表兄你们那个破烂摊子事?”

“此事还是少一人知道为妙,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保住自己为好,不要祸从口出。”

“哦,讨厌你!”

萧启明又逗他玩似的带气转过去了。

“阿明,阿明……我知道错了嘛……”

……

“未敢问贞,从身边人查起,确死无疑。”

谢观舒看后心里揪起,这下板上钉钉的事也是无可转也。而来看见萧启明吃起这夹着字条的糕点。

抵手夺走,在他唇上点点:“别吃这个都脏了,换一块。”

“那你吃咯。”

萧启明就这样傲首撑手地在窗边把他看着。

谢观舒断然俯首帖耳吃着他濡湿的那块儿。

“我要吃那个!”

萧启明眼睛向下打去,谢观舒拿起他中意的那块儿喂他。萧启明拿眼神笑量他,却见他眼神只盯着自己进食的口。

萧启明一舔一抵拿糕点。十分俏皮说:“我不要了,你都吃了罢。”而来说完他就走了猛然打了他屁股一下。

谢观舒眼中还有这那舔舐糕点的妖精,被他挑眼打了笑一下说。

“也好白日里少吃点零嘴,晚间多吃点饭。”

“不要,我不想吃!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必须吃。”

谢观舒狼吞虎咽完糕点,抱着他又认真说:“你得吃,都这么瘦了,你想让我心疼死?”

萧启明见这么大个人还赖在自己身上,只好捏了他鼻子,见他安然喜欢,说:“好叭……”

……

时过一月,萧启明也该回东宫了。

萧如是派人来催过,他们一拖再拖也不好,只好踏入台城。

谢观舒的禁闭早解了,此刻他也厚脸皮跟着。

他高声言:“我是东宫属官!不跟着你跟谁?况且这还是元帝的旨意,我看谁敢违抗?”

萧启明笑他肆意放声。而来窝着他怀里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看着他。

谢观舒忍了好久,被这带有指引到唇的眼神,给放纵上了。

二人亲吻纠缠许久。

谢观舒断然拉开说:“不行阿明,再多点真不行。”

萧启明没好气说:“还不是都怪你,你要不亲了,那就以后都别亲了。”

谢观舒抓着他抱臂的手求饶,贴在他脖颈上哀求:“我错了,我真错了。阿明你就听我的,这次这把我吓着了,再过一月好不好?等你身子再好点,多的也可。”

“哼。”萧启明赌气不想理他,而来十五说到了,立马甩他来,径直往东宫里去。

谢观舒在后面握刀直追。

“我知错了阿明,我知错了……”

东宫。

萧启明一落座,就问:“人解决了吗?”

可艾回:“找了个由头把幽莲打发回去陛下那里了。就这长喜,圣上还是舍弃了罢?”

“算了,我始终对长生有愧。”萧启明摇摇头:“把他留下,你细心些教他些规矩。”

谢观舒想劝阻:“阿明,我看……”

萧启明怒指:“你给我闭嘴!”而来霸气脱衣,说:“我要睡一觉,到了晚膳时再喊我。”

萧如是未过二刻来看望他。见他睡着了,便也只好叫人放下带来的东西。

“微臣谢观舒参见陛下。”

萧如是落座时已然带着不屑,慢慢悠悠喝完一杯茶,才叫他起身。

“他什么都会与你说了吧?”

“臣只想问,陛下到底什么意思?圣上是臣的妻子!”

萧如是噗嗤一笑,起身绕看他:“谁下的旨意?皇爷爷还是父皇?朕怎么不知道?你身为大梁臣,要知道你的本分,为社稷死。你敢说圣父是你的妻,这是亵渎皇室!”

谢观舒倒是不惧他的威仪,只怼眼上去:“那陛下,肖想自己的叔父,枉顾纲常!”

二人针尖对麦芒,大眼瞪小眼。

萧如是却笑说:“你能耐朕何?”

谢观舒冷语:“为护他,臣定拼尽全力豁出这条命。”

“可惜啊,你连心之所想都不敢明于朕,枉为大丈夫。”萧如是此言轻笑他,而后转身就走。

回来落眼又说:“凤凰台上的事你都知道了?朕悔不当初,朕告诉你,你若作乱朕手上有的是证据拿你们。若你还忠心,就继续守好他,朕知错了……”

“过两个时辰朕再来用晚膳,朕要与圣父好好叙叙旧。”

“滚!”

这是萧启明醒来一月发的最大的火。

他刚刚与萧如是假意恭维过了,也简单寒暄了。如今谢观舒也只能站着,萧启明扒拉两口饭,见萧如是夹菜过来,摔了筷子就大动肝火。

“萧如是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看见你就恶心!给我滚出东宫!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关心。”

萧如是拿手揩掉粘在脸上的米粒,本想顶语却又小声怒道:“圣父!朕是想让你多吃点,何故发这么大火?”

萧启明咬着牙说:“我说了我看见你就恶心,你认为我还吃得下去吗?”

萧如是拍桌起身:“萧启明!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谢观舒扶住他起身,刚想插嘴。

萧启明一巴掌挥过去。

“趴——!”

“给我滚出东宫,要不然本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不要在这里装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我说了我看见你就恶心!”

萧如是捂着脸,不敢发大气,只撂下一句离开。

“萧启明那你就给朕好好待在东宫,别想做什么!”

谢观舒抱着瘫软的萧启明,坐下给他喂饭。

那人一点点蠕进,受了反激后遗症的他还在带着轻微颤抖紧紧抱着他,偷偷含着泪吃完这点饭。

“阿明,别怕。以后我们都能好好吃饭的。”

……

隆冬。

东宫早通了地暖,萧启明日日窝在谢观舒身边。

窗外鹅毛飞雪,什么东西在萧启明眼中都是跟裹了雪衣糖壳似的甜。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冬天,他无比幸福。

谢观舒只让他吃三小口的柿肉,其余的自然是自己解决。

萧启明便伸手去拿进贡的干荔枝去剥了吃。

谢观舒看见,连刚进嘴的柿子都不顾了,赶紧抢过来剥。

“夏日里不见你爱吃这个,这时候稀缺你又偏爱了。”

萧启明笑他嘴角挂的黄橙橙的果肉,只说:“因为有你剥啊,况且这干的真比新鲜的好吃欸。”

谢观舒剥完一个就往他嘴里塞,然后接着他吐出来的核,给他喂第二颗时,就见他一直笑。

只好挤眉弄眼:“怎么了我的小祖宗,到底笑什么?”

萧启明点点他嘴角,见他懵逼舔走了,才爆笑。

“别笑了祖宗,小心核滚了呛着你。”

萧启明听到这个,立即抬起他的下巴亲他。把他当专属于自己的可回收垃圾桶了。

谢观舒吐出来核,将他抓住,看着那不好意思的小红尖尖,勾着又亲了上去。

……

“下面……下面!”

“不行。”谢观舒看着他唇连着他的脖颈那道透亮银丝,又被摇的乱了心,却冷脸没管他的欲求不满,只问:“阿明你还要吃什么?”

萧启明离开他,坐到隔壁位置上,把脚在他腿上。

摆脸只说:“我不吃了。”而后愤愤埋怨:“都两个多月了,你都没亲下去脖子过,你都在骗我,我不要你了。”

“不许胡说。”谢观舒温说:“你什么时候穿的薄点,什么时候我再多做点。”

“那冬天就是该穿的这么多嘛!”

“阿明,可没人在热烘烘的暖阁里还披着狐裘。你身子弱成什么样,还不让人说了?”

“那我不穿了。”

谢观舒见他要脱,捞腿就将别扭的人抱回来,说:“别闹脾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谢观舒抖他,就带着娇嗔一抱紧自己,后摸他脸问:“还吃什么阿明?六郎现在有的是大把时间,一一喂你。”

“哼,”萧启明瞟了一眼,说:“那甘蔗吧。”

谢观舒喂着他吃完三块也不许他吃了。

萧启明摇着他一直说“太过分了”。

而后又哀求:“我要喝酒,我要喝酒,都两个月了,我一点酒没沾,现在肯定可以喝了。”

谢观舒享受了好一会儿,才说:“行吧,这个可以。”

午膳时。

谢观舒不许他喝谷物酿的酒,就让人把进贡的葡萄酒拿了出来。

萧启明直勾勾看着绿幽的琉璃杯中倒了满满一杯佳酿,摇头晃脑的满意极了。

拿起细品起来,爽死他了。

而来刘言前来,打扰了他的好心情。

“陛下让圣上过两日也要参加职供宴。”

“不去。”

“有好玩的圣上,到时候全是外邦人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您一定喜欢。”刘言打眼一看桌上,又说:“有酒喝。”

“嗯……”萧启明还在思考,谢观舒已然拿起那杯酒咕咚咕咚,只给他留了个底。

“你干什么?!”

谢观舒面对他的怒火,摸摸他的小脸顺毛。有些微醺了笑说:“这葡萄酒太涩,不好喝,下次给你换个好喝的。”

“我去!”

萧启明急于表态完,看着刘言的背影和谢观舒故意为之的得意。

猛一拍桌。我就不信!职供宴上我还喝不到酒!

萧启明面对谢观舒一筷筷殷勤的喂食也不好发脾气的。瞪着他喝完那杯底酒,看着谢观舒也吃饱了。

“快去歇着吧你,这点酒你都能喝醉,真是服了。”

谢观舒起身有些晃荡,却正经打手言说:“你们听着,不许给圣上喝酒。违者我会交给宫令处置你们!”

“是。”

萧启明看着众人的唯唯诺诺,他知道他的计划又再次破灭了……

哼!坏男人!坏谢观舒!我一定会在职供宴上喝个饱。

职供宴。

“啊——!”

萧启明在宴席上惬意喝下这杯发出感叹,对着对面中席的谢观舒摇头晃脑。

“你看看,我这是不是喝到了嘛!”

谢观舒急着拿手指他,叫他少喝点。

萧启明没管他,笑着叫人又倒了一杯喝下,四处看看就是不看他,看到上位的萧如是顿时失了笑容。

萧如是一挥手,嘱咐了人下去。

“圣上,这是陛下那壶葡萄酒。陛下说全敬与圣父。”

萧启明断然小声拒绝:“拿回去!去告诉他,我怕有毒,不喝!”

这小内侍也断然不敢欺君,只好无功而返不漏一字回禀。

“告诉圣父没有的事,叫他今日安分点,只管喝酒吃菜有什么叫到他的事朕自然会挡着。”

萧启明还没听完第二句话,就愤然把他手上的酒壶摔了。说:“我不喝了!对!我是最不安分的人,我这就走了!”

刹那间,还未落座和安坐的人都看往这边。

那小内侍还直喊饶命。

萧如是下阶高声笑语:“这小内侍撒了酒,绕了圣父兴致。还请诸位安坐。”

萧启明厌恶他虚伪打官腔的样子,直接行了礼,小声说:“我走了,我回东宫去不安分。”

萧如是无可奈何他,只说:“那小心些,回去罢,朕就知你不喜欢这种场景。朕叫人再给你送两壶到东宫。”

萧启明摆袖拖尾:“不必了,不敢喝。”

龙袍加身的人笑意断绝,眼中锦衣人逐渐远去。只见他还瞟了谢观舒一眼。

谢观舒刚想起身。

身边沈越就说:“谢兄别跟上去,不要在此等大宴落人口实。”后边顾子铭也附和起来。

谢观舒只好暗暗落座。

“也好,他回去也用不着偷着喝酒了,就让他多喝两杯。”

三人笑而对饮。

萧启明见他久久没跟上了肚子里全是气。

“See how this prince looks — he’s such a weakling.”

“Look at this lord. He has a stout, heavy countenance.”

“he looks just like a pig!”

萧启明穿越之前虽然是个工科生,不过英语四级是过了的。他听到此话,站在这位大人面前与他拨开迷雾。

“这位大人。”

那人起身艰难,肉涌动着向他行礼道:“圣上。”

萧启明挥手一指:“他们两个说你是猪,事关大梁颜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后站在那高鼻深目,碧绿眼睛的洋人面前拍掌。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You idiots with no respect for etiquette! You are the pigs sent by your nation.”

随后在他们的连连“sorry”道歉中,得意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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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王不见王职供宴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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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上皇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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