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苏有些害怕那个奇怪的声音。
但听着还算和蔼，他两只前爪在地上搓了搓，强忍住逃开躲起来的冲动。
“你是谁？”雪苏问。
“我系系统998。”光球在他周围飞来飞去，“一定要介绍自己的话，嗯——我算系你的创造者吧。”
创造者！
雪苏惊讶地睁大眼。
他激动地问：“您是天道大人？”
998：“天道？啊哈哈虽然我也比较厉害，但严格来说，我不系天道。”
雪苏还是觉得它很厉害。
他忽然想起什么，忙问：“系统998大人，刚才那个，就是那个光团，飞去哪里了呢？”
998：“嗯？他啊……回他该去的地方去了。”
回他该去的地方？
那应该还算安全。
雪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它以后还会回来找他么？
他想着心事不说话，998便开始查看自己的系统日志。
“现在到哪个龙傲天升级了呢？”
998琢磨：“关机太久，业务都有点生疏了。”
好在更新内容很快下载了下来。
“灵间世界19687年，当前版本号17.3.4，主角名：李刚，境界：筑基……”
也就是练气上来第二个境界。
998有些想不通：“怎么叫这么个名字，不像龙傲天，像龙套。”
它继续往下看：“……当前阶段目标：通关伽奈秘境，晋升金丹。”
“当前阶段打脸反派/炮灰：雪苏……我去，这不是咱宝宝的名字么。”
998晃了晃，出声朝雪苏问：“宝宝，你是叫雪苏吧？”
雪苏突然被点到名，愣了一下，忙说：“是的，系统998大人。”
998：“。”
……不对劲。
这么乖巧可爱的福狸宝宝，咋成反派炮灰了呢。
998接着看更新内容。
“当前阶段打脸反派/炮灰剧情介绍：拒绝主角双修提议，并以实力微弱辱之……”
998：“。”
又是这种狗屎剧情。
998骂骂咧咧：“拒绝你又怎么滴，咱宝宝这么个漂亮可爱小福狸，拒绝了就是拒绝了，拒绝你哪需要那么多理由。”
998的心已经偏到没边了。
没办法，谁叫它只带过一个龙傲天宿主，后来的龙傲天都不是它带的，998跟他们都不熟。
反之，灵间世界大部分造物都出自它的代码，该偏心谁，结果不言而喻。
凭什么这些外来者，来了这个世界，轻轻巧巧一句话，就要把它这么精致的造物剧情杀了呢。
998一颗老父亲的心，已经燃了起来。
雪苏倒是不知道它在燃什么，998问过他名字后，许久都没再出声，让他有些忐忑。
他小声问：“系统998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嘛？”
998这才想起问他剧情到哪一步了。
998不答，反问：“宝宝，最近有没有谁想找你双修啊？”
这位大人果然厉害，连有人找他双修的事都知道！
雪苏惊叹不已。
不过提到这件令狐不愉快的事，他更加忐忑了：“有的，是天霄仙宗一位仙人。”
雪苏瘪瘪狐狸嘴：“可我都不认识他……”
998：“。”
死渣男，肯定是被他的系统指引着去找雪苏。
他在雪苏这里吃的瘪，就要从一心想依附天霄仙宗的妖王那里讨回来，这次妖界伽奈秘境一行，必然收获满满。
等到时候修为提升，再反过来收拾雪苏，还能一洗当初“羞辱”之仇。
可雪苏又做错了什么呢？不想跟人双修，拒绝了不是很正常。
凭什么这就要成为主角通天之路底下的一块垫脚石呢。
可998也就只能在心里骂骂主角了。
因为它没办法抗议既定的剧情线，也不能做出任何不利于主角的事。
它只是一个扁扁的小系统，哪怕知道自己宝宝被人欺负，也只能扁扁地替他想办法。
事情已经无可扭转的发生了，主角他们是动不了的。
要想让雪苏在剧情杀中活下去，如今只剩一计——
打不过，难道加入还不行了？
死渣男不就是想双修么，成全他就是了。
正好让雪苏这么幼小一只狐狸跟着他，沾沾天道之子的气运，未来说不定能有大机缘。
想好后，998才说：“宝啊，我要跟你讲一件相当严肃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而且绝不能怀疑真实性。”
雪苏早对这个奇怪的光球相当信服了，连忙用力点脑袋。
998：“咱们这个世界呢，其实是一本话本子，你呢，是话本子故事里的一个小喽啰。”
话本子？小喽啰？
雪苏听得不是很懂，却也不敢发问。
998继续说：“那个让你拒绝的天霄仙宗仙人，他是这本话本子的主角。
“你先前拒绝他时羞辱了他，他怀恨在心，所以等他变强以后，就要回来报复你。”
998把看见的剧情线一股脑告诉他：“他会扒下你的皮，做成围脖。还会杀害你的族人，灭了整个梦狐族。”
雪苏险险让它吓哭了。
不，不就是拒绝了双修么，为什么要对他和族人，下这么狠的手？
况且，要报复冲着他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杀害他族人？
他委屈地嘤嘤道：“我只是拒绝他，没想羞辱他……”
998看他要哭要哭的样子，连忙安慰说：“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了，所以不用纠结了，当务之急，我们要避开未来的灾厄发生。”
“现在最好的办法呢，只能是你去跟他道个歉，然后勾他跟你双修。等你们有了这层羁绊在，他就不能轻易对你下手了。”
否则就会成为飞升路上积累的恶因，未来必然结出毁损道行的恶果。
雪苏听得有些难过。
要他去跟人双修，这违背了爹娘教给他的道理。
雪苏在地上摩擦几下前爪，小声问：“系统998大人，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么？”
998说：“嗯嗯。宝宝不用怕，你这么可爱，主角一定会原谅你的。到时候不但你不用死，你的族人们也不会有事了。”
雪苏听了，又低下头去。
……是了。
因他而起的祸端，如果是让他一个人受着后果，也就罢了。
可现在，他的族人也将要被连累了。
他想了好久，想他已经记不清模样的爹娘，想族里那些娇媚的狐狸们，想在他们一山之隔的另一边，那些明明年纪相差不大，却老得快要死去的叔叔婶婶们。
他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爹娘从小就教导他，不要想着靠别人提升，那终究是捷径。
要努力自己修炼，未来才有可能以妖修的身份飞升，也不比那些生来在修道就有优势的人类差。
可他又不能连累族人们。
998继续劝说道：“宝宝，跟着主角其实也没坏处的。他身上有天道偏爱的气运，你跟着沾点，也能有不错的机缘。未来等主角后宫多起来了，他估计就不怎么理你了，到时候，咱再独走通天大道。”
雪苏听不懂“后宫”是什么，只听到最后两句。
以后还是有机会靠自己修炼？
那应该也不算完全违背爹娘的教诲？
雪苏缩了缩小爪子，好一会儿了，才小小声说：“好，好的。”
他低着脑袋：“我听您的安排。”
998便开始规划。
“首先要确定的是，死渣……啊不，主角，他目前身在天霄仙宗内。”
“根据主角名：李刚，检索其所在位置……哎哟，我去。”
怎么有这么多叫李刚的人？
天霄仙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有弟子数十万人。
其中练气、筑基、金丹最多，占总人数十分之九左右。
整个天霄仙宗叫“李刚”的人，就有足足一百多个，而境界在筑基期的，少说也有十个。
998脑袋都大了。
它不是这位主角的绑定系统，无法精确追踪主角位置。重名的人太多，它就没法确定，哪个才是他们要找的“李刚”。
998大手一挥：“这不是问题！”
雪苏抬起头来，眼前忽地光芒大作，“啪”的一声，有两样东西落到他面前。
一团雪白色的轻纱，好像是衣服，还有一个玉瓶。
998：“宝宝，我从系统商店换了两件你到时候用得上的东西。等会儿我会直接把你传送到天霄仙宗里面，你就悄悄跟着我的指引找人，问他是不是‘龙傲天’。”
“如果他说自己是——”
998先是落到那团轻纱上：“你就换上这件衣服。”
又落到玉瓶上：“再给他吃这瓶药。然后，你就说要跟他双修。”
“这就是全部计划了，你记清楚了吗？”
雪苏还是听得不怎么懂，但他怕998嫌弃他愚钝，便连忙点头。
998：“好。那现在咱们来复习一遍。第一步该做什么？”
雪苏一下绷紧神经，耳朵竖了起来：“找，找龙傲天。”
998：“真棒！第二步呢？”
雪苏：“吃，吃……不是，我穿衣服……”
998满意道：“真棒！最后一步呢？”
雪苏爪子里快捏出汗了：“给他吃药……”
998在半空中放了朵小烟花：“大功告成！我们现在就出发——”
啊？这么快？
雪苏有些傻眼了。
可998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十，九，八……三，二，一，启动——传送成功！”
眼睛一闭一睁，雪苏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小木屋了。
而是一座在云海之上、九霄之巅的华美宫殿！
他正坐在宫殿外的台阶上，回头往下看去，阶梯没入云层下方，一眼根本看不见尽头。
日出金山，晨辉普照，映得琉璃墙瓦晶莹透彻，宛如天上仙宫，让雪苏产生了微微的迷醉感。
好美啊。
太美了。他活了一百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阔秀丽的景致。
雪苏眼睛微微有些潮湿。他低下头来，看见爪子旁边放着那件衣服和玉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系统998大人呢？
……
就在传送成功的一瞬间，998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让它弹了开来。
998：“……”
有一点、点大事不妙。
它习惯性把坐标定到了它的宿主——也就是灵间世界的“初始龙傲天”，宵的身旁。
但他们分开太久，具体是怎么分开的，998这里没有记录。它被清理过好几次系统日志，跟人类失忆一样，有很多事记不得了。
当然也不记得，宵身边怎么设了一个连它都会被挡住的禁制！
真是岂有此理！
等等。
雪苏进去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啊？
998差点要疯了。
显然，这还不是最坏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天霄仙宗有些乱糟糟的。
998支起耳朵，偷听那些慌张跑来跑去的弟子们说话。
“师祖又犯头痛了，快去拿梦神草，不要紫珊草，紫珊草这时候没用！”
“那对赤皇鸟！妖王前阵子送来的赤皇鸟！快试试那灵兽的效果！”
什么乱七八糟的。
998听得稀里糊涂，它也懒得深思，而是又飘去了无形的禁制前。
然后使劲叫门：
“开门啊你个屑男人！快把我宝宝还给我！”
……
雪苏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等了好久，系统998大人都没有出现，他便将衣服和玉瓶叼在嘴里，钻进了那座华美宽阔的宫殿，哒哒哒的往前走。
一个人都没有。
计划卡在了第一步之根本没有人所以更不可能有“龙傲天”。
雪苏迈着小短腿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走了很久很久，雪苏忽然听见一阵阵的流水声。
很快，还有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他又走了几步，眼前忽然变得明亮了许多。在层层垂落的轻纱薄幕后方，是一个巨大的浴池，对比雪苏现在的体型来说像个湖，热腾腾的蒸发着水汽，却不见半道人影。
浴池里的水，散发出一种熟悉、清灵醒神的气息。
雪苏将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出来，趴在池边，脑袋埋下去嗅了嗅那水。
果然是紫珊草的气味！
不过，他感觉这气息不是叔叔婶婶们种的紫珊草，而是他种的那种。
雪苏正要再仔细闻闻，突然，背后一道阴影落下来，覆住了他的身形。
尾巴，让人抓在了手里。
雪苏整个狐，就这么让人倒提着，从地上拎了起来。
雪苏：“嘤嘤嘤嘤嘤嘤——”
男人冷冷的声音落了下来：“这是什么？”
系统998：我和屑男人你要哪个？
雪苏：（爪子伸向宵）
系统998：——嗯？
雪苏：（连忙换方向）
系统998：蒸蚌！
宵：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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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