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讨要说法

折琼回了房间,总觉得刚刚崔砚清的神情不大对劲,平日里他在自己面前几乎不提到他的母亲,还有昨日,崔砚清哭红眼睛,好像就是因为她提了他母亲。

想到这里,折琼有些不放心。

如果崔砚清去见老夫人那么痛苦的话,她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

折琼着人提了灯笼,匆匆走出去。

刚出院门,就看见失魂落魄,双目失神的男子,他似乎没看到折琼,仍僵硬的迈着步子。

“夫君。”还有几步路,折琼从秋兰手里接过灯笼,朝对面的人喊道。

崔砚清停了几瞬才回神,他看见折琼,眼睛轻轻眨了下,“怎么出来了?”

他快走几步到折琼身边,抑制住自己想把折琼狠狠抱在怀里的冲动,轻声说:“先回屋去,你穿的太薄了。”

折琼把灯笼交到崔砚清手里,自己的手也握过去,“不薄啊,我出来接你,不会走很远的。”崔砚清的手很凉,指尖更是冰冷。

在夏天冷成这样,以己度人,难怪会觉得她衣服薄。

折琼手指紧扣上去,将自己温热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崔砚清听到那句“我出来接你”,耳朵好像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他眼睛竟有些发酸。

折琼问他:“母亲跟你说什么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折琼看向崔砚清,晃了晃他的手,“嗯?”

崔砚清:“对不起,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容易走神。

折琼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道什么歉啊,我只想让你高兴些。”她抬头,和崔砚清对视,“可以告诉我,母亲跟你说的话吗?”

崔砚清想躲开折琼的目光,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除了折琼,不会再有人这样全心全意且真挚的考虑他的心情了。

“母亲让我替她办件事。”崔砚清简洁道。

折琼问:“是很让你为难的事情吗?”

崔砚清摇头,“不为难。只是让人觉得恶心。”

恶心这种感**彩强烈的词语从崔砚清口中说出来,实在是让折琼惊了一跳,她下意识捏了捏手里抓着的东西放松,然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抓的是崔砚清的手。

折琼不好意思的把手上力道放松了些,“是什么事?”

崔砚清垂着眸子,他仍旧不愿意把完全的自己,尤其是那些会让人不喜欢的部分,暴露在折琼面前。

只这一迟疑,折琼便另起话头,“厨房还煨着鸡汤,要喝点吗?”

崔砚清点头,“辛苦夫人。”

进了屋子,视线陡然亮起来,折琼才看到崔砚清瓷白皮肤上印着的可怖指印。

“这是怎么回事?谁敢打你?”折琼声音里带着的回护之意,她紧张、愤怒的神情全表现在脸上。

她在生气,成亲一年的时间,崔砚清还没见折琼这样生气过。

崔砚清不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浓烈直接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从最开始就是他算计来的。

折琼追问:“是母亲?”她盯着崔砚清的眼睛看,“我猜对了,是吗?”

整个崔家都仰仗崔砚清生存,敢对崔砚清动手的,自然也只有在佛堂的那位,仗着是他亲生母亲,不像别人那般忌讳良多,即便动了手也没什么后果。

可就算是崔砚清的母亲,她就可以打人了吗?

折琼按着崔砚清坐下,让人取了水和帕子来,冷敷在红印子上。

其实这不是崔砚清第一次挨打,但自他继位家主以来,耳朵里连不好听的话都没听到过,时间久了,他竟很不适应。

冰凉的帕子贴着脸,舒缓着疼痛,崔砚清握住折琼的手腕,“我自己来吧。”

折琼放开手,“你不愿意与我说是什么事,那我也不问。”她把鸡汤放在崔砚清手边,“但你是我的人,不明不白受了委屈,不能就这么过去。”

崔砚清拽住折琼,“你不怕是我做错了吗?”就这样回护他,认定他是受了委屈,要去给他找个公道。

折琼说:“就算是你有不对的,母亲也不该打人。”她把崔砚清的手放回去,“等我回来。”

折琼带着一群丫鬟仆妇风风火火去了佛堂。

崔砚清把郁殊叫进来:“带几个手脚利索的,跟着夫人。”

郁殊:“若夫人与老夫人起了争执,属下是该帮谁?”虽然主子对老夫人那样冷淡,可血缘关系谁斩的断?但夫人这边,主子明显也很重视。

崔砚清:“自然是夫人。”除了折琼,再没别人这样对他好了。

路上,秋兰劝道:“姑爷和老夫人毕竟是亲母子,您这样在中间,不好做人的。”

折琼说:“我知道的,但崔砚清待我好,我怎么能看着他受委屈。”她垂眸,“再者,从成亲以来,我还没去拜见过母亲,今晚向母亲问安,也好问问她遇着了什么难题。”

她也不是一过去就要和人吵架的。

秋兰知道小姐的性格,哪里是肯吃亏的,她又是紧张又是戒备,看着身后的丫鬟仆妇,“应该带几个小厮的。”

折琼:“……我真不是去和人干架的!”

到佛堂外边,折琼等着婆子通传,短短几步路,折琼愣是在外边等了快一刻钟。

还不见人出来回话,折琼没了耐心,抬步就往前走,门口的婆子阻拦道:“夫人,老夫人那边还没同意让您……”

话没说完,几个丫鬟一拥而上就将人拖到了别处,用布堵了嘴。

折琼走进去,正好听到老夫人说:“听说这江氏是个刁蛮性子,晾她半个时辰,也好杀杀她的威风。”

旁边的婆子恭维道:“在您这里,就算是再刁蛮跋扈的人,也得乖乖听训。”

门被重重推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折琼声音并不焦急,只是吩咐,“快看看老夫人的情况,这么久连个回音都没有,说不准是晕死过去了。”

走到近前,看到那张因怒气而狰狞的脸,折琼捂着嘴故作惊讶,“原来您没事儿啊。”

老夫人怒极反笑:“反了天了!带着这么些人围婆母的住处,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我就是让你在外边站上一晚上的规矩又能如何?”

折琼笑着上前行礼:“母亲勿怪,实在是夫君交代了事情,妾还有些细节需要来向您讨教。”让她站规矩,门都没有!

崔砚清早就说过,这崔府里边只认她这一个女主人,没有哪个长辈能爬到她头上去的。

老夫人一听便以为是她刚才说的那件事,脸色稍霁,“你说说。”

折琼踟蹰着:“您让他办的事,他自然是该办的,只是……”她停顿下来,为难道:“母亲,这事情,就不能让别人去办吗?”

老夫人冷哼:“怎么?太常寺李少卿,崔砚清幼时也是惯熟的,如今官高位重了,便眼中无人了?”

原来是李少卿。

折琼听说李少卿不知怎么惹了圣怒,全家都得跟着贬到岭南去。

可是,李少卿的事,母亲这里为什么着急?为着别人的事,打自己亲儿子的脸,当真是少见。

折琼垂眸,“刚才夫君回去,我见他脸上肿了一片,恐怕明日得告假了。”

老夫人看向折琼,“原来是替他讨要说法来了。我说崔砚清怎么敢在我面前那么张狂,原是你这个贱皮子从中挑唆!”

骂人的话张口就来,折琼忍了这一句,“不敢和母亲要说法,只是,夫君面上带伤,如何能出得了门,难道不是让同僚看我崔家的笑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崔砚清明日出不了门,办不了李少卿的事,就是因为今天这一巴掌。

“牙尖嘴利的小蹄子!”老夫人扬手就要打,折琼抬手抓住老夫人的手腕,眼神冷下来,扬声道:“母亲,我从小到大没被人点过一个手指头,您真要打,我可不会像崔砚清一样忍气吞声。”

定国公府那样家世的女儿,真要闹起来,可不是这么个躲在佛堂里的妇人能承受的住的。

“我脸上落了印子,当然不能怪在长辈身上,可李少卿和我又没关系,少不得劳动我父兄们走动走动,把债还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裸的威胁,折琼唇边衔着抹浅笑,松开老夫人的手腕。

可老夫人怎么可能再打下去,就算想,她也不敢,只用力把手一甩,冷哼一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折琼:“听说父亲曾得过陛下赏的奇药,留在母亲这里。”她伸出手,“我要那瓶药。”

为着李少卿,老夫人纵然不甘愿,还是把药交给了折琼。

折琼拿了药,在手里掂掂,笑道:“母亲的意思我都收到了,一定会一字不差转答给夫君。”

药没什么要紧,只是要老夫人给的。

“您不好直接去给夫君道歉,这药作为道歉礼,也勉强够格了。”

这句话出来,老夫人被气的脸都白了。

“你说什么?谁要跟他道歉!”

折琼微笑:“自然是您啊。”她行了个礼,“母亲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身后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声音她全当没听到。

拿着药回了明珠苑,折琼见崔砚清在看她昨日看过的传奇,把药瓶放在桌上,像个得胜的将军一般,“御赐的,怎么样?”

崔砚清指腹抚摸在瓷瓶上,说:“夫人帮我涂些药,好吗?”

折琼手指蘸了药膏,在崔砚清脸上涂抹开,问:“你会帮李少卿斡旋吗?”

崔砚清平静说:“原本就是我让他调走的,怎么可能再去帮他?”

折琼听见惊了一下,手指的药膏都往崔砚清鼻尖沾了一大块,“你干的?”

崔砚清:“夫人怕我了?”

折琼去洗手,“怕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他能惹的你这样良善心软的人出手,不知做了多可恶的事情。”

崔砚清笑笑:“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只是他年幼时,李少卿不知天高地厚逼着他认爹罢了。

睡觉时,他带伤的半张脸对着折琼,折琼看了会儿,又觉心疼,轻轻吹着,哄道:“明天早上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讨要说法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折琼入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