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休沐

脚趾的伤看着吓人,上过药之后,其实就不怎么疼了。

折琼看着屏风。

屏风后边,崔砚清在换衣服。

他能忍耐沾了泥点和药膏的外衣穿在身上这么久,实在出乎折琼的意料。

屏风把人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个影子,折琼眼睛却半分都移不开,宽肩窄腰,又长又直的腿……直到屏风后面的人走到前边来。

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你在看什么?”很寻常的语气,折琼却觉得这句话好像在自己耳边炸开。

她只是想多看两眼,这就被发现了!

从成亲到现在,都一年时间了,崔砚清这个小气鬼始终端着君子做派,不肯让她好好瞧瞧。

即便是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领口散乱些,露出锁骨和瓷白的小片胸肌,却勾的她欲罢不能。

折琼脸腾一下红了,口中胡乱说道:“你的身体好好看。”

本来还在疑惑,现下这乱七八糟的答案不需崔砚清再问,也明明白白了。

他闭了闭眼,装作没听到。

折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所以还是听到话不理人的人更过分。

她悄悄看向崔砚清,见崔砚清没看她,在那边背对着她自顾自整理着腰间配饰,立时放心大胆起来,还瞪了对方一眼。

正巧,崔砚清回转过身来,看到折琼瞪的圆圆的眼睛。

有点可爱。

他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没看到一样,嘱咐道:“我今晚会回来晚些,你不用等我,困了就睡。”楚王世子约他去谈事,虽不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时间拖得晚是常态,不过,自他成亲以来,楚王世子倒是没留他太晚过。

出去见人,穿不干净的衣服不合适,不然崔砚清也没这么急着换衣服的。

折琼有些不高兴:“还下着雨呢,你不是怕淋雨?”她又补充道:“虽然刚刚我说了要去接你,但是今天可不行,我还是伤患。”她抬起头,话语里有强调的意思。

崔砚清点头表示明白,说:“你在家好好养伤就是。我出门有马车,不妨事。”他给折琼手边拿了本她这两天在看的书,好像是什么图志,翻到她夹了书签的那页。

折琼接过来,看到她昨天正研究的东西,脑子里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口中的话也说出来,“好,你注意安全。”眼神已经落到图上。

崔砚清往她旁边的桌上放了纸笔,又叫人端来茶点才离开。

折琼已经完全投入到书中,完全没听到崔砚清立刻的动静。

书上的画的图她不太能理解,按着正常情况,河水流过带来的泥沙应该形成肥沃的土地才是,这里太奇怪了,怎么会这么贫瘠?

她顺手摸起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研究起来。

日头渐沉,崔砚清出门时虽说过不用等他,折琼却没叫人灭灯。

在家时,不管多晚,娘都会等爹回来。

折琼穿着靸鞋在屋里晃悠,她脚趾的伤只要不碰几乎没感觉。

白日里坐的时间久,晚上又吃撑着了,她再不走动走动消消食,肚子里恐怕是要不舒服。

靸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折琼耳朵一下竖起来,她扭头看看四边,然后缓缓挪到地毯上,确保自己走起来没有声响了。

虽然她不在乎贵女的形象,可是这种啪嗒声好像是小孩子才会发出来的,她堂堂大将军之女,怎么会像个小孩子!

走到地毯上,折琼又昂首挺胸起来,放开脚步,随意走着。

已经到深夜,秋兰过来准备服侍主子休息。

折琼还不困,她让秋兰随便给她拿本传奇过来,边看边等。

手里拿着薄薄的故事,折琼挥了下手,“你去歇着吧,外边的人除了值夜的,都去休息。”

火烛跳动,折琼很快就把手里的传奇看完,她有些困了。

算了,在床上等也是一样的,她有这个心就好了。

折琼揉了揉眼,慢慢悠悠往床那边挪过去。

刚脱了外衫,外边就传来门被推开的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折琼继续换衣服,她打了个哈欠,“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困吗?”

自成亲以来,崔砚清还没有回来的这么晚过。

崔砚清:“还好。”

他没想到折琼还在等着,胸口升起来些很奇异的却热乎乎的感觉。

折琼和崔家的人很不一样。小时候,他母亲从来没等过父亲,恨不得将父亲拒之门外,倒是沈姨娘,不仅等着父亲,还盯着父亲的行踪,对父亲的满腔情爱就算是府里的蛤蟆都能看出来。前些年父亲死在郴州,沈姨娘在灵前哭晕了过去。

沈姨娘那样浓烈的爱意,却让崔砚清觉得恶寒。

人怎么会把一颗心全托付在别人身上呢?承受的人该有多大压力,托付的人就不怕落得一场空吗?

崔砚清眸子转向床榻处,折琼已经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

折琼闭着眼睛,话音带着困意,“崔砚清,你每天都好有精神,我敬佩你……”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折琼这张秾艳昳丽的脸上竟露出几分乖巧。

等崔砚清收拾好时,折琼已经不在被子里好好待着了。

夏日炎热,折琼睡觉爱乱动,修长的小腿在被子外边风凉。

崔砚清把被子盖回去,看折琼还想踢开被子,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把绢扇,缓缓扇动着。

从没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折琼睡的很好,因此第二天也醒的格外早,她朝身边滚了半圈,惯熟的抱住崔砚清的腰身,脸也枕到他胸膛上去。

这动静直接把崔砚清弄醒了。

折琼眨着眼,看见崔砚清枕头旁边的扇子,撑着身子看向崔砚清,“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崔砚清抬起手,小臂用力,把折琼圈在臂弯。

他闭着眼,“夫人大早上就甜言蜜语,让我情难自抑。”晨起刚醒,本该带着些睡意朦胧,可他现在不能更清醒了。

折琼想从崔砚清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可她不管怎么用力,崔砚清的胳膊都像一把牢牢的锁,纹丝不动。

她早就知道,崔砚清看着是个文人,身材单薄清瘦,力气却一点儿不小,至少比她这个将军之女的花架子强得多。

不过,大早上体温就这么高,不太对吧!

不论是桎梏着折琼的臂膀,还是折琼习惯性搂着的劲瘦腰身,都烫的吓人,好像发热了一样。

折琼察觉不对,她要往旁边滚开,“崔砚清你松开我,我不打扰你了。”

已经和崔砚清一起生活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崔砚清把人带到自己怀里,“不打扰。”

折琼两只手按在崔砚清胸膛上,她看对方,低声提醒:“白天了!”

读书人不是最在乎这些了吗?

崔砚清:“离起床还早,今天休沐。”他翻过身去,亲了亲折琼的脸颊。

折琼仰着脸迎上去。

卯时三刻。

平时就算休沐,崔砚清都不会睡到这个时间,但今天,崔砚清醒着,却似乎是在赖床。

他只是躺着,听折琼跟他分享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时不时回应一声。

可这样平淡,却又那么让他深陷其中,他不困也不累,只是不想离开这个场景,听着折琼慢慢说话,轻轻的笑声。

折琼很爱抱着人。

把人全部拥进自己的怀抱,两个人密不可分,让人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这样亲密的姿势和动作,崔砚清原本是很抗拒的。

现在么,已经非常习惯乃至于熟练了。

折琼看崔砚清还没有起床的打算,问道:“你今天就打算在这里躺一天了?”她边问,边坐起身,表示自己不是赖床不起的懒人。

这动作让崔砚清笑了下。

折琼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她说:“原本打算今天陪你出去逛逛,看来是不用了。”

崔砚清很想让折琼陪着他,但他吐出口的话是:“不用顾虑我,你安排自己的时间就好。”说完他将视线从折琼身上移开,但心里还是盼着听到折琼要陪他的话。

可惜折琼又不会读心术,她不知道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会对她口是心非,自然也就顾虑不到崔砚清的心情。

折琼听到崔砚清这样识大体,笑道:“那我今天回府找我娘。”

她笑着,邀请崔砚清,“你要同我一起吗?”

崔砚清矜持点头。

折琼在化妆,头发也没梳。

盘算着时间,崔砚清决定出去,对折琼说:“我去处理些事情,一刻钟内回来。”

折琼应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事,既不会花费太多时间,还得崔砚清亲自处理的。

她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头绪,便不再费脑子了。

崔砚清果然回来的很快,他手里拿着几张纸,放在折琼手边。

折琼看过去一眼,是地契、田产和铺子?

她拿起来,一张一张看着,问:“这不是沈姨娘的药铺?”别的她不知道,这个药铺沈姨娘天天挂在嘴边,赚钱赚的不得了,崔家就没人不知道。

崔砚清点头,“现在是你的。”

折琼虽然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啊,她喜笑颜开,“崔砚清,你就是全大应最好的夫君!”

昨天她没有吃亏,但是找她不痛快的人今天都出血更让人高兴,如果靠和府里的长辈吵架来赚钱的话,她恐怕比郴州那些富商赚钱都快!

折琼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崔砚清眼角眉梢染了笑意,他没出声,安静等着折琼梳妆完毕。

头发弄好,妆也化好,折琼去换鞋。

她今天打算穿双软和些的鞋,好不好看是次要的,必须不能亏待她的脚。

这时,崔砚清身边的长随郁殊过来,“主子,老夫人叫您过去。”

崔砚清脸上的笑容隐下,语气冷淡,“她说是什么事。”

郁殊说:“老夫人没说。”

崔砚清嗤笑,“昨天太常寺少卿出了事,母亲今天就来找我。”他问郁殊:“马车上的茶点准备好了?”

郁殊点头:“按主子的吩咐,都备好了。”他问:“老夫人那边?”

崔砚清说:“母亲想来是不急,我今日有事,抽空再过去请安。”

郁殊退下,崔砚清扭头看向正在换鞋的折琼,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折琼走过来,“刚刚看见郁殊过来了,是有公事吗?”她边问,胳膊就挽上崔砚清。

崔砚清说:“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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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琼入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