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胜算
宴会厅外,幽长的走廊,站着两人。
徐玫挣脱束缚后,抬眼盯着他,认出了那人,贺氏的前首席律师,陆章。
最近一周,徐玫也没闲着,把与贺家有合作的公司和人,全都查了遍。
陆章转过身盯着他,笑着开口,“开个价吧?”
徐玫眉头一皱,面带疑惑。
“你不就出来卖的,在我这装什么清高?”陆章说完,再次拉着她,打开一旁楼梯口的门,关上门后,用力把她推在了门板上。
徐玫肩膀撞得生疼,他力气很大,看他就要过来,她快速转身想跑,却被他拦住抵在了墙面上。
贺郁留下的吻痕,徐玫用口红覆盖描绘了一朵玫瑰花,眉笔用以根茎藏于领口内,美艳般娇羞欲滴。
陆章盯着她,眼神渐渐往下,盯上了那朵娇艳的玫瑰。有意上手想扒开她的衣领,“让我看看,玫瑰的根……到底在哪。”
徐玫用力阻拦,无意看到楼下一层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单手插兜盯着上面的情况,没想帮忙的意思,她猜测是贺郁。
“放心吧,我付给你的钱,是别人的好几倍。”陆章贼眉鼠脸地笑着说道,扒着她的衣服就要亲上去,他肥头大耳的她根本不是他对手。
突然,楼梯口门被打开,进来一位服务员,用力拉走了陆章。
陆章摔倒在地,刚要起来反抗,被人用黑布套住头,四五个人给拖走了。
徐玫看清服务员,瞬间惊慌地摇头不让他过来,并且示意楼下有人。先开了口,“谢谢你,你没事吧?”
顾重飞明白了,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慢着。”贺郁抬手揉了揉鼻梁,不紧不慢地走上楼,到了徐玫面前,神色像是看穿了一切,“他是谁?”
昏暗的视线,徐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答他,“不认识。”
“确定?”贺郁心存疑虑,如果不是她又招惹的哪个男人,能出手帮她?
“我真不认识,他只是帮我而已,让他离开吧。”徐玫又解释,但没想到更加惹怒他。
“徐玫,你这是教我怎么做事?”贺郁存心找事。
此时,三四个人走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顾重飞打了一顿。
徐玫清楚的知道,贺郁试探她,她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只能忍痛看着顾重飞被他们打。
顾重飞也明白,任由他们打不还手。
徐玫看着顾重飞被拖走,她握紧了拳头,这笔账一定会算在贺郁头上。
贺郁笑着拉起她的手腕,却被她用力挣脱,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手上用力一甩,她整个人撞到墙面。
徐玫忍着疼痛,还没抬头就被他强制掐着脖子看向他。
贺郁嘴角勾着狂肆,盯着她,眼神的厌恶和耻笑,毫无遮掩。
“放开!”徐玫用力,并未挣脱。
贺郁强大的气场禁锢在她周围,让她毫无喘息的缝隙,“贺太太,别仗着几分姿色就到处勾三搭四,当我不存在?”
徐玫脸色发白,只觉呼吸困难,有些晕眩,“我……乐意。”
贺郁顿时怒火攻心,他手上用力,眼神凶狠,似乎想要她的命,“徐家人说的没错,下贱之人,披上凤羽,仍是低贱不如家禽。”
徐玫的眼睛打颤,用尽全力握紧了拳头,徐家人给的利刃,心痛但不致命。
贺郁笑容袭面,心底高兴坏了,“怎么了?怒了?”
徐玫眼眶发红,如滴血的珠子,看向他时似乎不带一分生机,“不敢。”
贺郁笑出了声,喜欢她这股劲头,看似服软实则暗藏利刃。下一秒,他神情充满了阴森恐怖,“跟我玩情场,你有胜算吗?”
徐玫顿时小腿一软,所以这些天,他一切行为都是在陪她演戏?
“怎么失望了?”贺郁得意道,“不过,你说情话的样子,很美,但是你沉迷我身下的样子,更美。”
徐玫大口喘息平复情绪,这是被他耍了。她带着笑声开口,“贺郁州,是你觉得失望了吧,名扬在外的贺总,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贺郁皱紧眉头,手掌更加用力。
徐玫从容地紧闭双眼,挣扎的双手也从他手腕上离开。
贺郁见状瞬间松了手,大手捏着她的下巴,“你的命是我的,你敢死!”
“你的?一条贱命要来何用?”徐玫的话有意无意地激着他。
贺郁笑了,给她整理了头发,手掌贴着她的脖颈,低头凑到她耳边,“你觉得呢?”说完冰凉的唇贴在她侧颈,直到留下红痕才松开,“比如这样。”
徐玫仇视的目光盯着他,“贺郁州,你也就这点本事!”
贺郁笑着贴紧她,大手往下抬起她的膝盖,下身用力撞过去,“还有这样,不过……你得求我。”
“呸!滚开!脏东西。”徐玫别过脸不看他,身体止不住发颤。
“哈哈……”贺郁松开她,得意的笑声回荡整个楼梯间。
徐玫调整好情绪,再次混入人群。
宴会,灯光璀璨之态,令人沉迷。
贺郁的视线一直追随她,身边来往的富家小姐,全被他打发了。
徐玫站在一扇窗前,优雅清俗的身影却无比凄冷,深底的荆棘,让她摇摇欲坠,迷茫的探索生存。
此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怒气冲冲来到徐玫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
徐玫瞬间懵了,捂着脸转头看着她,本想抬手还回去,无意瞟到坐在二楼的贺郁,她又克制住了。
“狐媚子,贱人!干什么不好,非得勾引别人老公!”女人一脸笃定,眼神凶狠。
徐玫淡笑,“您搞错了吧,看您这年纪,老公该六十多了,还当宝贝呢。”
那女人抬手就要再来,被人拦住了。
“够了!还不快滚。”陆章侧身低吼着徐玫,转身看着女人,“老婆,这么多人呢,我们回家。”
陆太太似乎不满意,“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搭小贱人,我跟你没完!”
陆章立马变了脸,“老婆,是她先勾搭的我!”
“果然,真不要脸。”陆太太说完扫了眼徐玫侧颈的吻痕,“不知羞耻。”
徐玫注意到她的眼神,上前一步笑着开口,“陆太太,知道金色酒店吗?”
“闭嘴!”陆章慌了,“老婆。”
“听她说。”陆太太要问个明白。
徐玫笑了笑,“陆总应该是把那当成家了吧,还挺想知道那位美女,叫什么名字呢。”
“你少胡言乱语!”陆章还想堵住她的话。
“太太不信,可以亲自去查。”徐玫从容地火上浇油。
陆章急了,上前准备上手。
啪的一声,陆太太的巴掌落在陆章脸上,“滚回家去!”
陆章捂着脸,丑事当众被爆,心里顿时窝着一团火。
“等等。”贺郁声音平淡,从二楼慢慢走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搂着徐玫的腰,低头似乎要亲吻她。
徐玫用力往后撤,没任何作用。
贺郁笑着嘴巴凑到她耳边,唇瓣轻抚,“你没得选。”
徐玫用力掐着他的腰,报复明显。
贺郁毫不在意,就她那点力气跟挠痒似的,“陆总,真不好意思,我有强迫症。”
冯厉动完手,退到贺郁身后一侧。
陆章的两侧脸,这下非常对称了,笑嘻嘻地道歉,“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是贺太太,我该打,该打!”
“滚。”贺郁呵斥道。
陆章卑躬屈膝的认错,看到自己老婆离开了,灰溜溜地也离开了。
大厅的所有人,分分赞叹贺郁,维护自己的妻子,是个好丈夫。
徐玫只觉得煎熬,他似乎很喜欢这暧昧的氛围,迟迟没松开她的腰。死灰一般地看向他,“戏做够了吗?把你的脏手拿开。”
贺郁笑笑,神情耐人寻味。她能调查到陆章的私事,果然不简单。
片刻后,回贺家的路上。
徐玫感觉浑身疲惫,她抱着膀子靠在车后座,闭目凝神。
贺郁饶有意味地看向她,“别装了,为了毁我的面子,挨了巴掌不还手,值得吗?”
徐玫没有理他的意思,脸转向车窗那侧。
贺郁的手掌却止不住去抚摸她泛红的脸颊,“疼吗?”
徐玫瞬间瞪着他,想打掉他的手。
贺郁拦住了,没让她得逞,“我给你脸,别不知好歹。”
“哼。”徐玫觉得可笑,“那又怎么样?你也可以来一巴掌。”
贺郁勾起嘴角,摇摇头,渐渐低头靠近她,鼻息打在她的面颊,“我很是好奇,玫瑰的根……到底在哪?”说完盯着覆盖吻痕的玫瑰花。
“滚!”徐玫眼底的恨意可见,双手捶打却被他钳制住。
贺郁笑着,另只手掌比作枪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停留那道完美的勾线处,轻轻用力。“是这里?”说完往下划到她的小腹,“还是……这里?”然后指腹渐渐往下,指尖用力,带着戏弄,“难道是这啊?”
徐玫闭着眼,上身不自然地微动,隐忍着屈辱,指尖浸入皮肤却没有痛感。
贺郁鼻尖贴着她的脸颊,有意无意的擦碰,邪恶的眼神看向她的神情,满意地收手,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徐玫沉了一口气,瘫在座位上。
回去后,贺郁让贺婧拿了冰块,说要给徐玫消肿,他回房间办公去了,其实是他让人查了顾重飞的服务生信息,有了结果。
徐玫接过冰块,“谢谢。”冰块包裹毛巾贴在脸上,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嫂子,你没事吧?”贺婧一脸自责,“都怪我妈非拉我教训一顿,早知道我就一直陪着你了。”
“婧婧,我真没事。”徐玫笑着说,“累一晚上了,你也去洗澡吧,好早点休息。”
贺婧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徐玫抬腿上床,后仰靠在床头,她以为多天的撩拨对贺郁起了作用,反倒被他识穿,如跳梁小丑一样被他观摩。
半夜,贺婧熟睡之后,徐玫给顾重飞发了信息,询问他当服务生的事。
顾重飞也一直在等她,看到她的信息立刻就回复了,“阿姐,我路过听说贺家在酒店办宴会,就想见你一面。”
徐玫看完顿时回复,“小飞,你最近很不听话,我说过只能我去找你,我答应过顾叔要保护好你的。”
“我错了,不会了。”顾重飞回复她后,就熄灭了手机屏,他也只是想保护她。
徐玫觉得话重了,又发了一条,“小飞,阿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跟我的关系被人知道,会出事,你去医院了吗?严重吗?”
这条信息,顾重飞看了没立即回复,但最终还是安慰的话语,回复了她。
第二天,周舒兰发信息给徐玫,让她劝贺婧回去,她也觉得贺婧留下,时间长了总归不妥。
贺婧撅着小嘴,“嫂子,你真要把我送回去。”
徐玫笑笑,“婶婶的电话都打好几天了,我才告诉你,再说你也待不久,再过一个多月不就开学了。”
“嫂子,你送我回去后,能在老宅陪我半天嘛?”贺婧期待她的回复。
徐玫觉得可行,笑着答应了。
一开始,贺家只有周舒兰,贺雁程去了公司,贺怀润行踪不明,下午四点多才回来。
临走之前,徐玫还被贺怀润带去了书房,里面有很多临摹的字画,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徐玫看着字迹,总感觉在哪见过。
“坐吧。”贺怀润笑着说,“跟郁州相处的还不错吧?”
徐玫笑笑,点点头没说话。
“他小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爷爷替你收拾他。”贺怀润又说。
徐玫有些迷惑,也不知怎么开口。
贺怀润笑着解释,“他性子倔,以前的事,解释了也没用,可能他母亲去世对他打击很重,埋怨我们也正常。”
徐玫嘴角微扬,“谢谢您,他应该不会欺负我。”
“会书法吗?”贺怀润又问,他拿起一只毛笔,落笔如烟。
徐玫走上前,看到了一段文字,他写着:荷萼连泥,玫刺绕枝。
贺怀润淡笑开口,“送你的。”
徐玫笑着拿起纸张,眼眶忍不住湿润了,她很想询问心中疑惑,但莫名一股与之抗衡的力量,极力地阻止她。
贺怀润笑着,有意再开口,“时间会有答案的。”
徐玫再三犹豫,“我……”
祁凯敲门,打断了两人对话。
“你先回去吧,以后多跟郁州一起回家来看看。”贺怀润对她始终带笑。
回去后,徐玫踏进院内,就感觉像是踩入了沼泽,但凡她动一步,就会越陷越深。她刚进客厅,就看到一处阴冷的身影,直接忽视他的存在。
贺郁后仰沙发上,“过来。”
徐玫并没停下脚步,抬腿继续走。
“需要我亲自请你过来吗?”贺郁继而威胁道,看她停下后,不紧不慢开口,“老头子把你叫去书房……说了什么?”
“一些家常话。”徐玫冷漠道。
贺郁微抬下巴,“什么家常话?”
徐玫抬眸瞪向他,“问我们相处怎么样,以后多跟你回去看他,就这些!”
贺郁知道她没说谎,可面上就是不想信她,偏要捉弄一番,“没做……什么不道德的事吧?”词语还算委婉。
徐玫冷笑一声,“我跟谁不道德,你都无权过问。”说完转身离开了。
“站住。”贺郁起身走到她面前,食指勾着她的下巴,见她要转过去,硬生生给扭了回来,“对我客气点,要不然我们找徐明忠,把婚离了?”
徐玫心头一惊,离婚这词在她脑海想过千万遍,但却不是现在。
“你要同意,我们明天就去。”贺郁边说边转身背对她。
“你想我怎么做?”徐玫很识趣,想起刘蒽传达沈云锦的那句话,忍字头上一把刀。
贺郁就喜欢她的聪明劲,转头得意地笑着,“我已经让张姨把你的东西搬去了我房内,以后你得做好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贺太太。”
徐玫面上平静,内心还挺诧异,这可是不出力就能接近他的好机会,“我知道了,我可以回房间了吗?”见他点头后,转身上了楼。
贺郁面色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嘲讽。
徐玫回了房间后,查了那段文字的出处,香山居士的著作,她更喜欢最后一句,而贺怀润想给她表达的应该也是最后一句诗的意思。
原文的最后两段是,“菡萏泥连萼,玫瑰刺绕枝,等量无胜者,唯眼与心知。”
诗意是,同样美好的事物有很多,只有眼睛和心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