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宫

听过了贵妃的话,昭泠才知,这是份去何家下聘礼的差事。自然了,昭泠可不知道怎么下聘,有宫中礼官做这些章程。只是下聘需有个身份贵重的表率人物坐镇,方能彰显皇家威严。昭泠不同于其它皇子公主,她有婚约在身,长公主的身份,没人敢质疑,又领的是贵妃的旨意,做这种事也正常,不会惹人非议。

第二任清晨,雪一停,一行人便出了宫门。

何府不算远,大约三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昭泠带了若兰,一同躲在马车中观望。

礼官最是章程多,在何府门口扯着嗓门,一会儿念礼法,一会儿念聘礼单子,一会儿让跪,一会儿要拜,二皇子成婚,聘礼如流水般送进何府大门,一时半会儿不见进程。幸好没昭泠什么事,她只需拿着贵妃的旨意,出来打个照面,恭贺两句即可,其余时候,没人叨扰她。一是介于昭泠身份,二是宫人们要忙着下聘的器物,哪敢分神去做旁的,大事做砸了,可是重罚。

下聘这种关键环节,几乎要一日才能了事,这一日,昭泠可以悄摸摸地做许多事。

打过照面,昭泠换了身低调些的行头,和若兰一同混在人群中溜了。

赵府离这儿不远,只两条街的功夫,昭泠想着,既然出来了,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府邸也不是不可以,再过那么一月半月的,自己可就要在那儿长居了。

赵府中,人人伫立远观。

“这是谁啊,哪个女的,竟然来了赵府,真是新奇得很!”

“小心你的脑袋!那个,似乎是长公主殿下。”

“谁?长公主?怎么可能呢!长公主来了赵府?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可她进门儿时,没眼力见的玩意儿拦住了,差点轰出去,可人家拿出的,是长公主的玉佩啊!就那个,听说是先皇赐的那个玉佩!不管是不是长公主,至少是公主派来的人,如今主子也不在,它们又没有半分想走的意思,这可怎么办?”

“依我看,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过一两月,赵府的主人不就是殿下了,你们何必大惊小怪,现在啊,若这个就是殿下,给殿下留个好印象,日后也好过些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只是谁先去试探试探呢,究竟是不是长公主啊?

“你说,如果是,那殿下来干嘛的?”

“肯定是来看主人的啊,你是不是傻了!”

“可主人不在不是嘛!”

“那……那主人知晓了自然是要回来的!”

“可就两个人来,还不提前说说……”

“你……你故意找茬的吧……”

“好了,都不要妄自议论。”

一人侧身向身后的家丁仆从们下了命令,语气平静却不失威严,“殿下的事,岂是你们几个能随便说的。”

“茶备好了?是碧螺春吗?”赵拾伸出原本叉在腰间的粗手,截住了个端茶送水的家仆,低声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必定是最好的。”

“嗯”,赵拾满意地闻了闻,“香气扑鼻,还算不错,你退下吧,我送过去。”

赵拾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向身后众人警告道,“都下去,莫要扰了贵人。”

昭泠侧坐在后院亭中,仔细地观察着赵府的布局,时不时向若兰吐诉。

“你看,这院子左侧只种了竹子,两行翠竹就占了大半地方,就算竹一年四季也不会凋零,却总是少了点颜色,就像小赵大人一样,古板,呆得很。”

“这小池塘也不好,只有几株说不上名的草,锦鲤也没有,荷花什么的更是不见踪迹,太无趣了。”

“这几株树也是,尽是长叶子,总不见能开几朵花,本就种得随意,还几株枯黄,几株青绿,怎么看着也不像一回事……”

昭泠放眼望去,真是觉得赵府糟糕透了,得出结论道,“想来赵瑾之不会关注这些细碎的东西吧,日后,定要好好收拾这院子。”

若兰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怀疑道,“殿下,您怎么生出了这么多挑剔的话,平日里,也不见您对芳华宫多上心……您,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那可不是,你看,赵府这么多毛病,赵瑾之却丝毫不理,他整日就忙着些有的没的,外头的眼睛可是防不胜防,不知要多么细心才能万无一失,伤人心神,不如只留心一隅的好,若你我也不在乎这些琐碎,那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殿下您怎么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若兰真想捂起耳朵,装作不认识这个突然间话变得异常的多的人,“真是搞不懂,您一会儿又听了赵瑾之这名字就头疼,一会儿又关心起了赵府的布局,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把他撵出去自己住这儿呢!”

“他是把赵府当客栈用,我是把这儿当自己家,自然不同了。”

赵拾端着茶水,走得不快,其声先闻。

昭泠若兰不约而同地住嘴,装起了沉稳端正。

赵拾小碎布地走到了昭泠身后,先向若兰笑道,“我是赵拾,府中的管家,给……”,他看了看背过身的昭泠,赔笑道,“给二位贵人送些茶水,真是不巧,侯爷不在府中……”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来看看的,过会儿就走了,不必声张。”若兰接过茶水,“您还有什么事吗?”

赵拾痴笑着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只是怕二位贵人在这儿无聊,府中又人少,招待不周,要不,我带二位去转转?”

赵拾笑着看向昭泠,若兰微微转头一看,见昭泠头也不回,便知道昭泠想说什么了。

若兰直接拒绝了,“不用,赵管家没事的话就不用来了。我们若是参观赵府,自然不用劳烦你。”

“那……那好吧。”赵拾自觉吃瘪,碍于身份,不敢再多言,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就要告退。

“对了,赵管家,我们来这里的事,不便声张,低调为好,殿下不喜有人议论,你也知道,殿下与赵家是什么关系,最好不要有什么节外生枝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一定吩咐下去,一定不扰了殿下。”赵拾脸上堆起笑,连连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若兰一刻也不想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莫名觉得这赵拾烦得很,又说不上是哪里烦,似乎是他笑得莫名。

这种感觉,就和宫中的一些人差不多。

若兰找了个凳子坐下 ,拿起一盏茶,闻了闻,顿时惊叹,道,“好香,我这种不懂茶的都闻着香,就不像敷衍送来的,看来,赵拾挺会来事儿。”

“难得赵府有这种东西,我大抵是看赵瑾之杀人看多了,差点忘了他也是个文武全才。”昭泠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开始刻板印象了。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看来真的很重要,就像现在,昭泠逐渐了解了他为何当面杀人,为何发疯,可每每听到或见到些什么,总是将他往坏的方向看。

昭泠总是告诉自己,怨气是会影响人,可也不能全然操控一个人吧,哪有这种事。只要心存一丝善念,无非再拼尽全力些,不至于无可救药。

只是这一趟,赵瑾之居然不在。

他不在,昭泠无法判断怨气的增减。就怕这些日子下来,他又干了些谋逆的勾当,把自己越陷越深。

当然,没有最好了。

“可是赵小侯爷不在,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吗?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昭泠也认同,反正这人迟早要见的,在赵府待太久惹人非议也不好,索性提出了件若兰一直想做的事,“那走吧,我们不如去永安城里转转?买些新奇的东西?再吃些新奇的,你不是想去京城第一楼——醉月楼吗?”

此话一出,若兰顿时笑得无比灿烂,可又假装推脱起来,“随口一提啦,我只是听说的,说醉月楼风光又好,吃的又极佳……”

“那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昭泠故作姿态,眼睛半眯地盯着若兰脸上那点小心思。

若兰一下子蹦起来,“殿下您说什么话呢,既然出来了,自然可以去试一试!”

“走吧,还等什么!”

若兰说着就“甩”开了茶盏,伸手拉住昭泠,笑嘻嘻地催促道,“走,咱们这就走!”

二人绕过人稍多的地方,悄悄离开了赵府。

醉月楼它们都没去过,一时间还得沿路问问,幸好这地方名气不小,很好找,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遥看这永安城中,醉月楼设计得的确巧妙气派。

醉月楼在一条纵远五六十米的笔直长街转角处,再转角过去,是永安城中有名的夜月湖。

夜月湖,顾名思义,美景总在晚上,夜晚,湖边会挂起各色灯笼,熠熠生辉。

一方面是装饰,吸引目光,一方面是方便湖边做生意的铺子。

而醉月楼上,恰好是唯一可以完整地观赏湖边夜色的地方,既不会有走在湖边的拥堵噪声叨扰,又可以伴着楼中吃食。

白日里这儿依旧受欢迎,一条长街上有大大小小许多铺子,或卖些胭脂水粉,锦绣罗缎,来这儿闲逛的人,大多是有些钱财的主。

醉月楼高约数丈,直指明月,欲与天公媲美。

五层的布局,从二层往上,每层雕檐处挂起四角的方灯笼,如明月高悬,每层的客人都能仰慕上头的明艳灯笼,流光溢彩。

单是白日看着,虽缺了“醉月”,却更显贵气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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