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意

这个年节,是昭泠没下凡的几百年间最为热闹的。

神仙不爱过节日,它们只属于万物,不会单单局限于人的性子,总少了点什么。

幸而如今她是凡人,这样的节日也别有一番风味。

错落烟火间,笑看身边人嬉笑,她只是懒懒地坐在廊檐边,已是觉得妙不可言。

除夕一过,万物重生。

正月初的十几日,没有一日是不热闹的。今日去这宫拜见,明日去那宫送礼。节日的氛围,暂时驱散了宫中的所谓人心叵测。

就算只是一时,也足够让人欢喜。

等过完元宵,又有许多事该提上日程了,宫中向来如此,不管大事小事总要忙活一番,走好些过程。

昭泠去锦绣宫拜见时,人更是多得不得了,如庭市般热闹。

暂且不论宫女太监的,单单是来拜见的宫嫔也是数不过来,不免许多生涩的面孔。

皇帝不喜在后宫风流,一个月,大抵也就进后宫五六次,宫中妃嫔虽不多,但大多都是如冷宫般清冷,皇后又病着,走动得也就更少了。

如今是年节,贵妃是个性子好的,又掌了后宫大部分的权力,自然是个个也要下些功夫来拜见,再送些年礼。

得知昭泠要来,李景念早早地就在宫门外等着了。

李景念生得可爱,圆嘟嘟的脸蛋上总是挂着蜜糖般的笑,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在宫中十分招人喜欢。一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嫔妃,偏爱围在她身边逗笑。

李景念呢,听了母妃的话,要与昭泠好好相处,就算昭泠不常来,她还是喜欢黏着昭泠。这不,李景念在一群人中挤了出来,眼睛亮亮地落在昭泠姐姐身上。

“姐姐!”她兴冲冲地大喊道,笑嘻嘻地提溜着厚重的衣裙,迫不及待迎过来。

“我就说姐姐会来的,怎么可能不会来!景念在一定要在这儿等到姐姐!”

李景念如小兔子般窜了过来,一下子紧紧挽住昭泠的手,就要拉着她往宫里去。

昭泠倒是不急,向众人先行礼道,“昭泠见过诸位娘娘。”

抬眼看过去,众嫔妃也纷纷看过来,或笑或端正地回礼。昭泠是先皇后之女,是朝中长公主,它们大多位份不高,不好以庶母自居,便权当平辈见礼。

“殿下的礼太贵重,我等可是受不起呢!”右侧,一个粉衣妃嫔笑道。透白鹅蛋脸,明丽桃杏眼,圆顿高鼻,那是江才人,位份不算低,有些名头。昭泠一扫过去,却她身后却有个身子不大好的,时不时地低声咳嗽,一只手掩在清瘦脸蛋上,青衣素装,看起来弱不禁风。

昭泠朝江才人笑笑,另一边又有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开口,“真是少见,想不到我们这一趟,能见到殿下,待会儿又能见到贵妃娘娘,殿下礼数周到,可真是我等的福气!”

若说江才人话说得滋味或许有那么些许怪怪的,这位温和的卞美人话听着倒是不刺,只不过也引来了江才人的白眼。江才人并未与她起争执,反倒关心起来身后的敦才人,也就是方才咳嗽的那个人,“妹妹这咳嗽,怎么几月了也不见好……在殿下身前可切记不要失了礼数。”

昭泠并不在意这些三三两两的话,她只不过是来拜见贵妃的,这些含沙射影的东西她并不感兴趣。一旦太把这些放在心上,反倒将自己困在了宫中。

昭泠只是问起了景念,“贵妃娘娘可在忙呢?”

李景念点点头,“是忙啊,母妃每天天不见亮就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景念拉了拉昭泠,昭泠笑着同她一起走,接着问起来,“不过什么?”

李景念压低着兴奋道,“不过母妃说了,姐姐来了,怎么也是要请姐姐进去坐坐的!”

二人与身后呈着礼物的宫女太监径直往宫里走,渐渐甩开了宫外的嫔妃,“姐姐,母妃说了,让姐姐不用将那些娘娘放在心上,人太多了,娘娘们自然口舌也多。”

听起来,这些话的确是贵妃说的,李景念很是听母妃的话,似懂非懂地复述着。

宫门外的有些声音确实不乐意了,有人小声嘀咕道,“贵妃娘娘这么看得起一个乡野间生活几十年的丫头,将咱们凉在外头……”,“长公主又如何,不过就是个身份好些的野丫头,粗鄙”……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有人心中埋怨,有人逞口舌之快。

转眼间,宫人变得多了起来,几乎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手里或拿着账簿算盘,或端着银两器具,从院中进进出出。

继续走着,便能看见它们悉数朝书房进出。

李景念见此情形,又不禁抱怨起来,“母妃日日在里边儿操心这,操心那的,都不怎么管我和哥哥了,□□日过得老逍遥快活了。”

“这么说来,贵妃娘娘的确是太操劳了,有一次我来的时候,还见贵妃娘娘拿着荆条要……”昭泠打趣起来,惹得李景念扑哧一笑,“可不算嘛,哥哥从小到大,总是惹母妃不快!不过母妃还是对哥哥很好的,要是我,真是忍不住想日日追着哥哥教训!”

二人都乐起来,李景念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李元的糗事,真是不把他当哥哥看待。

再走着,二人便到了书房门口。

房中,贵妃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算盘珠子,屋中没有点炉子一类的,有些寒意,幸好人不算少,又各自忙碌。

身旁的宫人小声提醒了贵妃好几次,贵妃才看到已经在外头恭候多时的昭泠。

“昭泠快进来,屋里暖和些,可不要冻着了!”贵妃放下算盘,让身边的宫女继续算,自己则挫着手,迎过昭泠,一同坐在侧边的椅子上。

“那母妃,念儿先走了?”李景念在屋外迟疑地喊道,贵妃匆匆嘱咐了几句,让她去外头陪着那些妃嫔。

“来,昭泠,吃茶。”贵妃笑着将宫女刚呈过来的两盏茶端过来,亲自摆到了桌上。

“娘娘客气了,昭泠是年节里来贺娘娘的!”昭泠笑着看了看屋外还在恭候的,自己带来的六个宫女,每个人手中都拿了大红色的贺礼。

贵妃心领神会,向身旁的宫女道,“来啊,带它们去宫里吧,屋外也冷得很。”

“待我想想,既然我也算长辈,自然也要送些好东西给你,怎能让你空手回去!”贵妃又招呼了身边的宫女,“去库房里看看,那对紫金琉璃杯可在?还有去年上贡的那双冰翡镯子……”

看这滔滔不绝的架势,昭泠忙打断了贵妃的话,连连摆手,为难地笑道,“娘娘,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昭泠只是当来拜见您的,不曾想过这些,万万不敢收,您就放过昭泠吧!”

贵妃却是大手一挥,“昭泠,推辞这些做甚,这不算什么的!”

昭泠见劝不住贵妃,只好起身道,“娘娘非要送这些的话,昭泠只好现在就辞去了。”

贵妃忙站起来,近乎摁住昭泠,“哎,昭泠你这是做什么呢,快坐下,”她思索再三,终于退步,“那本宫就精挑细选一番,送你一件总可以了吧!”

见贵妃也说到这份上了,昭泠也不可能再驳了她,重新坐了下去。

昭泠看着书房的宫人不间断地来来去去,不禁感概道,“娘娘这儿也是繁忙,年节上的事务可真是多的很。”

贵妃长叹道,“可不是,这阵子真是……之后呢,若是皇后娘娘还病着,还得操持起二皇子的婚事,还有昭泠你的,说起来,昭泠你的婚事可是近在眉梢了!”

又是这事儿,一提到这个,昭泠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旁人大多都不会懂,都喜欢像贵妃一样打趣她。

昭泠岔开话题,问道,“按理说,二皇子长于昭泠,都是陛下赐婚,二皇子与何小姐的婚事还是中秋后就定下的,为何不提在昭泠前头去办呢?”

贵妃点了点头,“按理说该在前头,不过这日子也是陛下定的,本宫也不好揣测,昭泠你也别想这个了,专心你的才是重中之重呢。”

昭泠见这个话题又绕回来,也不好再开口了,让她聊起自个儿的事,昭泠自然不情愿了。

贵妃却吃着茶时想到了什么,踌躇了几下,低声问道,“昭泠,你……你可见过那赵小侯爷?”贵妃问了这话,又忙说自己糊涂了,“我是想说,有个机会,能让你出宫转转,若是有……自然也能……仔细瞧瞧……”贵妃掩掩藏藏地提点着,又怕旁人听到。

昭泠在这支支吾吾的话中,自然听懂了,有个机会,能出宫,让自己看看那人。

昭泠自然见过了,还结了点因果,不然,也不会有这桩坏事。不过正值年节,出宫可是极好的时候,宫里这

地方,不适合整日待着。

昭泠简单思索,便应下了,还将自己伪造成了那种真想去看看那人的样子,满心欢喜道,“自然是好啊,娘娘若是能成全,昭泠感激不尽!“

贵妃也松了口气,总算能娓娓道来,不用遮掩了。

“是这样的,宫中娶妻有四书六礼,其四……”

说了一会儿子,原来是个跑腿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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