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晚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萧玄翊发了善心，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不引人注目、不怕死、也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人。
“御花园西侧，第三棵梧桐树下，有个暗格。”
萧玄翊将一枚铁牌丢在她面前，“取出来，送到我书房。不许看，不许问。”
沈惊晚捡起铁牌。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去了。
梧桐树很老，树干中空。她伸手进去，摸到一只冰凉的铜匣。
不大，却沉得异常。
她没有打开。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哪怕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
是银？是密信？还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她只是紧紧攥着它，穿过层层宫禁。
却在半路，被人拦住了。
“站住！”
两个内侍横戟在前，“掖庭的奴婢，怎敢走这条道？”
沈惊晚低头：“回公公话，奴婢奉李嬷嬷之命，去尚服局取衣裳。”
“取衣裳？”
其中一个内侍冷笑，突然伸手去抢她怀中的铜匣，“我瞧瞧，是什么宝贝——”
他的手还没碰到匣子，就被沈惊晚侧身避开了。
“公公慎手。”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东西若坏了，奴婢十条命也赔不起。”
内侍大怒，戟柄猛地砸向她肩头！
沈惊晚没躲。
她硬生生挨了这一击，身子一晃，却仍死死护住怀中的匣子。
“好个硬骨头！”
另一人抽出鞭子，劈头盖脸抽下来——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三人同时僵住。
长廊尽头，萧玄翊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沈惊晚渗血的肩头，又落在她怀中的铜匣上。
“殿下……”内侍慌忙跪下。
萧玄翊没看他们。
他走到沈惊晚面前，伸手。
沈惊晚迟疑一瞬，将铜匣递上。
他接过来，随手掂了掂，忽然开口：
“疼吗？”
她一怔，随即垂首：“不疼。”
“撒谎。”
他低低吐出两个字，却没再多问，只道：
“从今日起，你调去藏书楼洒扫。”
内侍们脸色煞白。
藏书楼？那是接近权力中心的地方！
沈惊晚也愣住了。
但她很快跪下，叩首：
“谢殿下。”
她没说“奴婢遵命”。
只说了“谢殿下”。
萧玄翊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风卷起他的大氅，掠过她染血的衣角。
那一刻，沈惊晚忽然明白——
这局棋，她刚刚拿到了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