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十一点半,谢秋疏电饭煲里还煮着饭,人却已经出门,急急忙忙赶往栾家别墅。
刚才那通电话大概是混乱中拨出来的,没过几秒就被挂断,谢秋疏却牵挂着栾聿那头的情况,有人要抢栾聿的东西?是谁?难道是栾恩荣?可栾恩荣没理由要抢一只儿童手表,况且他今天应该在隔壁城市出差。
谢秋疏微微蹙眉,扣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速度逐渐加快。
车子毫无阻碍驶进别墅,谢秋疏将钥匙交给迎上来的佣人,佣人叫了一声“谢少爷”,恭敬接过,随后为他开了门。
门内的笑闹声传出。
“小聿?”
谢秋疏在玄关喊了一句,没人回应,绕过玄关去客厅,才发现客厅没有人,声音是从餐厅传出来的。这个时间确实该吃午餐了……谢秋疏便抬步朝里走。
然而推开餐厅门,看到并不是栾聿,而是一对中年夫妻,看穿着应该是栾家的佣人,桌边坐着一个小男孩,面前摆着精致的餐食。
谢秋疏脚步一顿。
夫妻二人看到谢秋疏,脸色瞬间大变,女人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老公,往老公身后藏了藏,男人也十分慌张,结巴道:“谢,谢少爷,您怎么突然来了?”
他像是想逃离现场,拽着自己儿子起身,语速飞快说:“我现在就去给您倒茶!”
“那我也先下去了,不打扰您!”女人连忙补充。
然而他们的儿子却不乐意了,甩手撒泼道:“我不要,我还没吃饭呢!我要吃牛排,我要全部吃完,不给栾聿那个煞笔吃!我唔唔唔唔……”
男人用力捂住了儿子的嘴,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谢少爷不要误会,我儿子开玩笑的,我现在立刻带他走!”
“站住。”
谢秋疏站在餐厅门口,面色平静地看着一家三口,他并没有立刻追究男孩儿刚才那番言论,而且淡声问道:“栾聿在哪儿?”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小少爷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吃饭了没有?”
“没,没有。”
“谁负责他的餐食?”
中年男人心虚地低下头,嗫嚅道:“是我们两个。”
谢秋疏颔首,心中大致有了猜测。这对夫妻,恐怕把栾聿的中餐,都喂进了自己儿子的肚子里。
他不愿意用恶意揣测别人,可一家三口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往那个猜测靠,现在只需找栾聿验证。
“我去叫栾聿下来,”谢秋疏侧身,转过头,目光沉静地望着夫妻二人,“你们就在餐厅等着。”
这里是栾家,按道理谢秋疏一个外人根本没资格命令栾家的佣人,男人本想反驳,却被谢秋疏的眼神震在原地。
待到回神,谢秋疏已然离开。
谢秋疏上了楼,由打扫卫生的佣人带路,他找到了栾聿的房间。房间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担心栾聿出什么事,他直接按下了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了起来。
是栾聿自己锁的?
佣人在一旁欲言又止,但谢秋疏心中担忧,没能注意到,他再度敲了敲门,“小聿,你在里面吗?我是叔叔,我来看你了。”
下一秒,房间内传来一阵急切又慌乱的脚步,似乎还踢到了什么物件,接着便是栾聿惊喜的声音,“叔叔!”
听声音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谢秋疏松了口气,“刚才你给叔叔打了个电话,但没说什么就挂了,叔叔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你了……先给叔叔开一下门。”
房内安静下来,谢秋疏疑惑道:“小聿?”
又过了一会儿,栾聿的声音才慢慢传出来,“我开不了,门被别人锁了。”
谢秋疏蓦地一怔。
栾聿竟然被人锁在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这是栾家,谁敢这么做?
声音隔着一道门,变得沉闷而模糊,谢秋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低落与委屈,他几乎能想象到栾聿现在是何种神情,可怜巴巴,惹人心疼。
谢秋疏眼底浮现冷色,他看向站在一旁等候的佣人,对方浑身一颤,下意识退后一步,显然知道这回事。
“谁做的?”他问。
或许是没有隐瞒的打算,又或许是被谢秋疏的眼神震慑,佣人着急忙慌交代,“是程厨锁的,就是程业!负责小少爷餐食的人,不关我的事啊谢少爷!”
谢秋疏立刻联想到刚才餐厅里的中年男人,他没想到,男人竟然敢把栾聿关起来。而且这个名字……谢秋疏拧眉,“他和程海是什么关系?”
佣人支支吾吾道:“程业是,是程管家的堂弟。”
难怪,难怪程业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原来是仗着背后有程海撑腰。但同时谢秋疏也清楚,程海归根结底,是栾恩荣态度的代表,栾恩荣的漠视和纵容,让栾家的一众佣人在栾聿面前获得了高高在上的权力感,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将栾聿踩在脚下。
栾家是畸形的,由此,它也形成了一条畸形的生物链,栾聿便是生物链底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瑟缩身体任人宰割的羔羊。
谢秋疏觉得心脏异常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把小少爷房间的备用钥匙拿来。”
佣人顿时如释重负,点头如捣蒜,飞快跑走了。
谢秋疏伸手覆在门板上,贴近身体,低声道:“小聿……一个人在里面害怕吗?”
房内,栾聿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
害怕吗?其实是不害怕的,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除了家里的佣人,父亲也会关他的禁闭,他早已习惯这种对于他“不听话”的惩罚。
可beta的声音真的好温柔,似乎只要他说害怕,属于beta的温柔就能将他缠绕包裹,成为他的保护罩。
于是栾聿撒谎了,他说:“叔叔,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门锁咔哒,门被推开,而他被谢秋疏紧紧拥入了怀中。
栾聿数不清谢秋疏究竟抱了自己多少次,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越来越离不开谢秋疏的怀抱,离不开谢秋疏了。
谢秋疏带着栾聿去了餐厅,进去时,程业正在打电话,看到他来,立马心虚地挂断了电话。
夫妻二人第一时间都没敢说话,反倒是他们的儿子,照旧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一见到栾聿,张嘴便是威胁,“你还敢出来?信不信下回我直接把你手表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