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闻又自己坐了没一会儿,被钱山和张千万拉着去参加集体小游戏。
这两位今天喝了点酒,比平时都兴奋,谢嘉闻的冷脸对酒鬼不起效果,被成功拉了过去。
配合着玩了半小时不到,谢嘉闻借口去卫生间,跑出了包厢。
包厢内也有卫生间,但谢嘉闻只是出来透透气。
他有些失策。
虽然那天端午已经知道了自己酒量差得惊人,但那天喝了整整一瓶的红酒,也没法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杯开始醉的。
今天耐不住心里烦躁,喝之前非常谨慎,仅三杯,脑袋已经晕了。
好消息是,知道自己是三杯倒了。
坏消息是,脑袋晕乎乎的,很难受。
谢嘉闻靠在走廊窗户没多久,听到背后有声音,回头看,发现是陈橙,似乎是特意找来的。
那次在马路边,谢嘉闻和谢返的争执之后,虽然不知道谢嘉闻怎么突然魂不守舍地往马路那边跑,但陈橙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谢嘉闻。
只是那天发信息询问也没得到回复,想着毕竟是被家里人带走了,应该没什么事,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想要提及,又被谢嘉闻一句“没事”给堵住了。
几次开口询问的机会都错过了之后,那段时间几乎全班都被卷子埋了进去,就暂时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她见谢嘉闻离开包厢,随后也跟着跑出来,穿着校服短袖和扎起的蓬松马尾让她看起来青春洋溢,对比神情恹恹的谢嘉闻来说,更像一位刚高考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高中生。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陈橙站定,很郑重地弯腰道歉。
谢嘉闻一愣。
“我当时不知道你和谢返在说些什么,赶来的时候看到你掐着他脖子……我知道身为朋友应该站在你这边,尤其是我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我当时怕你们两个人都情绪过激,所以才上前拦你的!之后害得你险些……”陈橙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有些别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陈橙是个很好的女生,长相甜美,处事大方,成绩优异,有些少女时期的高傲,所以会偶尔自恋自满,但也能明白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
这位大小姐虽然被周边的人捧着,但从小到大没有做过多少对不起别人的事,那天的剧烈鸣笛声恐怕在她心里响了许多次。
谢嘉闻垂着眼看这位和自己同班了十二年的女生,“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这和你没关系。”
这件事绝非是关观所揣测的早恋危机,和陈橙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谢返也顶多只能沾点间接的刺-激作用。
所有所有,都是谢嘉闻咎由自取,他没责怪过任何人。
不想谈及,也只是没有必要,也说不出口。
陈橙窥着他的脸色,估计他说的是心里话。
其实她也清楚谢嘉闻不会纠结在意这件事,但她不能随随便便了结,当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就像是朝神父忏悔了罪责一样,说出口之后,陈橙心里反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临走之前,又冲谢嘉闻喊了一句:“你要相信,以我们的交情,如果重来一次,我肯定站你这边!”
谢嘉闻勉强勾着嘴角,心想哪敢再来一次。
这种情绪失控的事,一次就够了。
他靠在窗边,看着长长的走廊发呆,陈橙回到包厢的同时,推开的门还没彻底那她背影吞入,“叮——”,走廊中-央的电梯门开了,关观走出来,心灵感应般,还未开始寻找,一转头,和谢嘉闻对视上了。
“……”
谢嘉闻真的怀疑他的手机被装定位了。
关观顺着谢嘉闻之前的视线方向回头,看到片衣角,眯了眯眼,转身朝谢嘉闻走去。
他还没说话,听到谢嘉闻直截了当就是一句:“你跟踪我吗?”
关观冷笑出声:“我跟踪你的话,你一出考场就被我逮着了。”
也是。
谢嘉闻换了个说法:“那就是监听。”
“那我还用得着给你发那些没人回复的信息、给你打二话不说就挂断的电话吗?”关观看上去很火大。
“怪我脑子好,怪你不及时转移阵地,否则不就能彻底避开我了吗。”
谢嘉闻看着他,没说话了。
谢嘉闻心想: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连发怒都是冷冰冰的美人面。
以前一直能知道关观很好看,现在似乎才是真正地看见他的美丽。
一颦一笑好像真的能牵动人心。
文学没撒谎。
谢嘉闻垂下眼,不言不语,光给他眼框打了一层阴影,深邃古典得像希腊雕塑。
关观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不反驳的沉默在谢嘉闻身上常体现,但一般会伴随着冷脸的气恼。
现在,有点放空。
“你喝酒了?”关观语气不好。
谢嘉闻没有很醉,只是思维会有点慢,还能正常交流。
至少他对其他人都很正常,没人发觉他的异常。
他点头,说:“三杯。”
关观的肺有点炸,他心想谢嘉闻是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吗?何况这个环境乱七八糟的,就算是同学家的产业,也不见得就不会发生一些乱七八糟、酒后乱性的事。
一联想到有人也可以像他捉弄谢嘉闻一样让谢嘉闻言听计从,关观就压不住火。
“你有病吗跑外面喝酒,高考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有没有点安全防范意识?自己什么样的酒量没掂量过吗?”
谢嘉闻越听越烦,他心想关观大他一岁就想把他当小屁孩管吗?
他闷声不响,直接往前面走。
关观拉住了他,火更旺了:“去哪儿?鬼混吗?几天不见,你坏得挺迅速……”
“回家,”谢嘉闻打断了他,“你别说话了,听着烦。”
“……”
目的就这么快达成了,关观的火气卡着不上不下的,一边觉得怎么都不用再刺两句就跟着走了,果然是喝了酒就好说话,一边又觉得,什么叫听着烦,这话这么直白,绝对是喝了酒之后吐-出来的真心话!
他压着火,也埋头往前走,按电梯,手还继续拽着谢嘉闻。
谢嘉闻垂着的眼睛看着关观的手。
白净白净的,手指有些纤细,没多少肉,带有骨感,很好看的一只手。
这人什么都好,就说话难听。
电梯很快到了楼下,谢嘉闻顺从地跟着关观上了车。
他想着在顶楼包厢时和钱山说的话,抿了抿唇,有些紧张,但还是在关观启动车辆前开口说:“去你公寓吧。”
如果真的要敞开心扉沟通的话,在老爷子的地盘上怎么也不合适。
关观顿住了,转头看他,在车内的昏暗中,原本冰冻着的脸此刻好似从冰缝中闪烁出了几道微弱的火光,那些火光有着些许的期冀和更多的筹虑。
他张了张口,反倒有些迟疑了,问:“你确定吗?”
谢嘉闻心想,如果聊崩了,他就自个儿回老爷子别墅。
所以他点了点头。
不过谢嘉闻没想到他这趟是虎穴,有去无回。
到了公寓,谢嘉闻在路上反复斟酌的措辞,已经把那三杯酒黏在脑子上的酒精给蒸发得差不多了。
不过正如打好小抄,考试关头也难免紧张,何况是场没把握的考试。
就连提前打好的小抄,都不知道能不能蒙对题。
关观一路上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像那晚一样,关观带着谢嘉闻上楼。
只不过两人各站一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相安无事。
就连进门的时候,也一同那天一样沉默。
而关门之后,则是正常地走入内。
谢嘉闻瞧着关观有些单薄的背影,想起那晚的热吻和手掌下关观细窄的腰,他不太好意思,默默移开了视线,刚想开口,被关观先拦截了。
“去洗澡。”关观把人带到浴室,十分强硬地命令。
“……你把我当带回来的鸭吗?”谢嘉闻喝了酒之后格外心直口快。
关观被这一句怼懵了,脸上一阵热,又莫名觉得好笑,靠在浴室门边,双手交叉抱胸,眼神上下扫他,故意问:“你值多少钱?”
谢嘉闻不悦,抿唇:“无价。”
关观乐了,“哟”了一声:“装清高?都跟我回来了,还能是什么?不会是想讨要名份吧?”
……关观还真说对了。
谢嘉闻好烦。
脑子告诉他,这就只是关观的玩笑话,但心脏却抽了两下,说这厮没准就是把你当免费鸭子来嫖了。
他有些冷脸,但那点残留的酒精控制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小朋友般的委屈和羞愤。
“我不洗。”
关观很容易识别出喝酒过后的谢嘉闻的任何情绪。
他见谢嘉闻真的不高兴了,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解释道:“你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除非你一直站着,否则我的沙发不能被你带来的那些味道弄脏。”
说实话,这是个借口,关观没这么龟毛。
但也不算,因为关观确实讨厌谢嘉闻身上的那些味道。
食物、酒、香薰、香水……鱼龙混杂,虽然并不浓重,但关观就是不爽。
就算有酒味,那也应该是他灌的酒,就算有香水味,也应该是从他身上沾染的。
不过这个理由,洁癖的谢嘉闻接受了。
酒精会让谢嘉闻的所有动作都夸大,像个小朋友一样,他低头拉着衣摆闻了一下,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关观看到了谢嘉闻衣摆拉上去之后的腰腹,精瘦的腰和有力的腹肌,身材很好,像豺狼。
他抿嘴舔了一下-唇,抬抬下巴,让人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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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