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关观死死盯着谢嘉闻,自虐般猜测着对方恨着什么。

恨自己被算计,恨自己的退路由他给斩断,还是恨他的背叛。

但明明是对方先背叛他的。

不止一次。

何况,谢嘉闻想要抓住谁做救命稻草都好,他都可以算了,偏偏就是她。

怎么能是她。

只有她,会让关观觉得,谢嘉闻不是像往常一样在利用,而是真心实意地爱着那位陈姓小姐。

凭什么他就被利用之后又被抛弃,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得到。

连可怜都没有。

当初的温存之地和现在一样,都是拉紧窗帘。

只是之前,黑暗中充满了情愫与暧昧,现在,充斥着冲不出去的恨意和妒火。

谢嘉闻的愤怒和憎恶堵在了喉咙里,他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理智,否则脱口而出的也只能沦为不甘的笑料。

身体莫名的痛苦还没结束,似乎愈演愈烈,五脏六腑仿佛烧着火,甚至头昏眼花,他拽着窗帘布,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他想要出去,或者先把眼前这个人赶出去。

刚站起来,身体踉跄一下,谢嘉闻看到对方也站了起来。

那张脸的笑意渐渐消失,趋近于冷漠。

“你之前在这间房间和我承诺过什么?”

——不会有下次了。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我不打算结婚……国内目前不办理同-性结婚。”

“我不会妥协的,你放心,爷爷那边我会去处理。”

“你不相信我吗?”

谢嘉闻的耳朵在嗡嗡响,那些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回放,现实的声音反倒被隔绝开来。

他觉得对方的问话十分愚蠢。

他都已经做了背叛的事情了,还要遵守承诺吗?

何况都是虚与委蛇。

谢嘉闻兀自笑了,挤着牙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在床上随口一句,就当打发猫猫狗狗,有什么好忿忿不平的,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我敷衍过吗。”

说多了,他又觉得这话里话外的情绪不对,但话说出口,情绪也难以收回。

他把即将爆发的情绪憋在心里,准备离开,却被对方拽住。

对方的手冷得可怕,他也不例外。

谢嘉闻看着关观,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红得像嗜血的厉鬼。

关观似乎知道对方恨他什么了。

谢嘉闻的背叛明明白白,从来没有遮掩,就算在谈恋爱……或者说互相勾-搭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多甜蜜的言语。

只是关观脑子一热,自作多情,打着互相利用的旗帜,越陷越深,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他,要上-床的人也是他。

其实,谢嘉闻也只是半推半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勾-搭到手,利用之后就无情抛弃。

所以,说不定,恨的是他把那上好的佳缘给斩断了。

谢嘉闻看着被拽着的手:“怎么?你不知羞-耻还自甘下-贱,能把床照到处发送,还得要求我洁身自好吗?”

毫无准备之下,他被扣住后脑勺,关观对着他嘴唇狠狠亲了过来。

谢嘉闻被堵在了窗前,原本乱糟糟的脑子好像清明了片刻。

关观双手抱着他的头,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像倒在了最后的倚靠,亲得毫无章法,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撕咬,舌头伸不进去,牙关打不开,只能蹭咬着两瓣嘴唇索取温暖。

谢嘉闻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要推开时却感受到了对方的力气之大,像是濒死的爆发。

而他光是站起来就花费了全部力气,实在难以招架,但此刻,怒火也爆发了。

谢嘉闻推了两次推不开,反身掐着他的脖子,把那人抵到和窗帘布隔了一层的玻璃窗,终于把嘴唇从这个疯狗的口里解救出来。

触及到对方那双要滴血的眼,谢嘉闻万般情绪都浓缩成一句:“你发什么疯?”

早就疯了。

在两年前,或者更早。

关观舔了舔嘴巴,死死盯着他,仰了仰头,笑得无所畏惧:“有本事掐死我。”

“你敢吗?”

“你骗过抢过偷过,诬陷别人的事情你干过,打压借刀杀人的事你也干过,甚至,也间接害死过别人吧?”关观笑得很癫狂,“现在,来,掐死我。”

谢嘉闻垂头看他,两人的脸和脸靠得极紧,却没有温馨,只有仇恨。

极盛的怒火之下,他反倒冷静了,眼神冷得可怕。

“我向你道歉。”

关观一怔。

这话一出,谢嘉闻身体的痛苦好像人为消减了几分。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本来就自我认知清晰,比起自我检讨,谢嘉闻更想让对方离开。

他沉默片刻,又说:“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听到这句,关观没了任何笑,几乎是挣扎起来像是又要索吻,被谢嘉闻按着肩膀砸到了窗前。

那双手从来就能轻松地将关观制服。

“你的对手不是我,找谢嘉安。”

谢嘉闻刚说完,心脏好像被猛地一捏,差点栽到关观身上。

关观看着对方,也冷了下来。

“你最担心的是谢嘉安的报复吧?毕竟,他的母亲,是你害死的。”

谢嘉闻猛地抬头,面前这张脸似乎扭曲起来,温柔美丽的脸庞好像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慌之中,手不自觉用力起来,掐着关观的脖子。

关观感到了窒息,愈发仰着头,好像索吻般,嘴角努力上扬,眼角却泛着泪光。

美得致命危险。

他的手愈发用力,脸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好似在细微颤-抖。

因窒息的痛苦,关观忍不住咳了一声,似乎惊醒了谢嘉闻,呼吸一下就顺畅起来了,喉咙也剧烈咳嗽着。

关观一边咳一边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又重新看向谢嘉闻,亲密无间般,搂着对方的脖子,眼底却不见得有笑意:“这个秘密,只有我会替你保守。”

谢嘉闻回过神来,手指磨蹭着对方纤细的脖颈,上面的脉搏跳得清晰,却有一圈红印,称得皮肤白净,甚至病态。

他低头,向那块脉搏轻轻吻了上去,关观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仰头凑前。

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近乎温柔的言语像毒针,比窒息的威力更厉害:“你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关观浑身一僵。

曾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谢嘉闻的项目,关观给搞砸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对公司的损失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是谢嘉闻被派的第一个任务。

谢嘉闻很清楚是谁搞得鬼,也很清楚是因为什么。

那天,他赶在老爷子发现之前,找到了关观,扣着对方脖子吻了上去。

不是吻唇,而是牙齿贴着脖颈亲吻,看似臣服,却像撕咬着对方的命脉。

关观其实不太喜欢被掌控的感觉,但也愉悦于对方的屈服。

他以为虽然那是屈服,但也可以等同于爱人间的低头。

却听到了颈侧的声音:“哥哥啊,你这么逼迫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觉得恶心吗?”

刹那,血液冷却下来了。

那股冷一直坠,一直坠,从过去坠到了现在。

关观冷得一哆嗦,没等他自嘲,谢嘉闻先一步伸手摸进了衣服内,熟练地抓住了那把细腰,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都能让对方屈服。

但他却没动,耳鬓厮磨般,靠在关观肩膀上,鼻息撩拨着脖颈,吻着某一处皮肤,声音接近气音,好似很虚弱,却带给人被爱的错觉:“怎么?不满意国外的鸭子,还是,你的遗产不够你包养鸭子,只能找我这个不用花钱的。”

谢嘉闻浑身都痛,耳鸣得厉害,眼前开始发黑,心脏有些负荷不了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倒了。

他感觉到关观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话,但谢嘉闻不想再听了,他捂着对方的嘴,手也从衣服里伸了出来,艰难地站直,松了手,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得几乎像逃命。

谢嘉闻觉得自己快死了,强忍着痛苦走到另一个房间,刚把门锁上,体力透支,直接倒地了。

他白着脸,冷汗淋漓,身体因疼痛而微颤,眉间紧蹙,睡梦里也不安心。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谢嘉闻记得。

私生子关观是在高中的时候才接回来的,而谢嘉闻和关观的认识,却是从初中开始。

当时,谢嘉闻的父母仍然健在,而他自然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谢嘉闻的父亲叫谢义安,比起他父亲谢兴德,他平凡许多,甚至说是普通。

虽然继承了谢兴德和他母亲的样貌,但性格和才能方面完全无法比拟。

当学生时,他不够优秀,为人处世比较温吞内敛,长大后,就变成了忧郁懦弱,当一身铜臭的商人不够,做清风明月的艺术也不行,如果不是良好的家室和姣好的面容,他根本不可能会被谢嘉闻的母亲和关观的母亲看上。

谢嘉闻的母亲林昙是很优秀的美术家,在闹哄哄的快节奏网络时代,她最大的乐趣是看窗外的风景。

由此也可以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其实不太稳定。她有精神方面的遗传疾病,被她的家族隐瞒,嫁过来之后,就变成两家一起隐瞒。

所以谢义安相当于被骗了婚。

可说实话,这场婚姻本就不是自由恋爱。

林昙出于某种原因,看上了谢义安,而谢家当时资金链出了问题,谢兴德为挽救集团,逼着谢义安和林昙结婚。

于是,根本不敢和父亲斗争的谢义安隐瞒了自己的自由恋爱,被迫踏入婚姻殿堂。

结婚后第三年,林昙才怀孕。

而关观,比林昙的孩子早出生一年。

林昙生了小孩之后,病情加重,但她却不允许其他人靠近孩子。

于是,谢义安顺理成章地丢弃父亲的职责,而两家长辈,一个忙着事业,另一个并不太关心有精神疾病的孩子。

所以,孩子就被保姆趁着林昙发病之时换走了,也一直没人发现。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这仇怎么报?
连载中入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