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陆梨雪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陆棠雨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并且推着老妈去妹妹房间，陪着她一起睡。
可回到房间后，陆棠雨神色就又暗了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被强迫进入发情期又激发更严重的应激症，这么一遭折腾下来只觉得身体都被掏空了，格外疲倦。
比体测完的第二天还要累。
走路感觉都有点飘。
他躺在床上并没有马上睡着，而且打开了浏览器对强制终身标记的量刑等规定搜索了起来。
他对法律的了解都是来源于校园普及的大概知识，没有认真想过这些事情，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他才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社会想要获得公平还需要法律来维护。
哪怕他恨的想把孙慕抓出来打废，可最终还是需要靠法律制裁。
一整夜他都在反反复复地做噩梦。
梦里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他梦到柚柚在他面前歇斯底里的呼救，发丝凌乱，白净的脸上全是泪痕，孙慕就站在那里，对着他露着阴森地笑容，而他却被无数双手抓住，根本无法动弹。
那是窒息般的绝望。
惊醒时额头上都是汗。
此时天刚亮，他听到窗外细碎的鸟鸣以及一些早出车经过时发出的声音。
还好，只是梦。
“你想吃些什么吗？我给你带。”大课间苏逸问道。
陆棠雨的脸色实在太差了，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他估计这家伙昨晚肯定没睡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又有谁能睡的安心呢？
苏逸只好试图通过吃的让陆棠雨心情稍微好一点。
陆棠雨摇了摇头:“没胃口。”
“那我随便买点啊。”苏逸说。
陆棠雨轻嗯了声，然后趴在桌上。
顾凌樾看着陆棠雨，心情有些复杂。昨天那通复杂的关系他问清楚了，也缠着人问清楚了陆棠雨身体的事情。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却不得不败给生理现象，难怪昨晚他竟然会在自己面前哭。
一想到陆棠雨展露出的脆弱，顾凌樾就觉得心头有些发疼。
就好像有人拿着把小锤子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凿着。
没有见血，但还是很疼。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班上的同学也都在小声讨论着昨晚发生的这件大事，但是也看见陆棠雨脸色难看，没有人敢去打听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家只知道是出大事了，毕竟警察都介入了。
学校为了保护**也没有公开这件事，毕竟这关系到女孩儿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陆棠雨心不在焉地状态一直到一审开庭时有了变化。
一审开庭是下午，他请假没有来。顾凌樾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有些不适应。
最后一节自习课时，苏逸一直低着头玩手机，顾凌樾看的到他那是在和人聊天。
是陆棠雨吗？
顾凌樾拿出自己手机，并没有显示有未读消息。
他深呼一口气，继续做题。
下课铃响起，他看到苏逸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
本要去吃饭的他，看到苏逸这个举动立马停了下来。白毅清猜到了他的想法，也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苏逸。
苏逸从两个人的眼中看出了极强的求知欲，知道这两人肯定也关心结果如何，于是走到教室角落，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班上还有很多人，苏逸虽然按了免提，但还是把音量调低。
“操！孙慕他们家一定是买通了学校，监控都没有了！唯一的一个监控他妈的糊成二维码！”陆棠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几个人听到这里心头一紧，涌起了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态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陆棠雨情绪很激动地说:“放屁的监控损毁！我他妈就不信这么巧！而且他们请来的律师说要请求精神鉴定！说孙慕有间歇性精神病，那些事是他发病的时候干的！操//他妈的精神病，说他有病还真来劲了啊？木律师说他们这是想彻底脱罪，因为间歇性精神病如果是在发病期间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干的事是无罪的！”
“那怎么办？律师怎么说。”苏逸忙问。
“律师想办法去了。”陆棠雨语气也缓了下来，“到时候如果需要有人出庭作证的话，你愿意来吗？”
苏逸一下火了:“你他妈放什么狗屁？问什么愿不愿意啊？我他妈肯定去啊。”
“律师提的，说二审的时候或许需要你们出庭作证，描述一下你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以及案发时的精神状态。”陆棠雨情绪已经稳了下来，“不过你们到的时候孙慕给顾凌樾打晕了。最重要的证人还得是顾凌樾。”
苏逸看了顾凌樾一眼说:“他肯定也愿意啊。他就在边上，要不我电话给他？”
“不用。”陆棠雨说，“我晚上去上晚自习再和他说。”
“你还来上晚自习啊？”苏逸很震惊，“大哥，你太爱学习了吧？”
“不然呢。”陆棠雨没好气地说，“卷子都堆在我桌斗里吧？我不去拿你给我写啊？好了不说了，我吃完饭就去。”
“好。”苏逸挂了电话。
白毅清难得正色，他看向顾凌樾说:“这个孙慕家好像有些手段啊？他们这是打算花钱脱罪吗？？”
顾凌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道:“我回家一趟。”
冬日冷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顾凌樾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回到了家里。
开门的是老妈，老妈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把他拉进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我给你的围巾呢？你怎么不戴着，冷不冷啊？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凌樾摇了摇头看向凌霜:“妈，我能求你件事吗？”
凌霜莫名其妙把人拉到沙发上坐着:“什么求不求的？快过来，喝点热水暖暖。”
顾凌樾把发生的事情和凌霜讲了一遍:“其实很明显他们就是想花钱脱罪，要是真的让他们这样脱罪了，那对陆棠雨家不公平。所以我想求你和老爸和外公说一下，他们的人脉应该可以给孙慕家阻挠吧。”
“你对这个同学的事情很上心？”凌霜试探地问道。
能让自己儿子特意跑回来和自己絮絮叨叨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凌樾点了点头看着凌霜，目光坚定:“妈，我喜欢他。”
凌霜眼睛一亮:“追到了吗？”
“还没。”顾凌樾说，“但是我想帮他。妈，帮帮我。”
“你等着，我给你打电话。”凌霜一脸兴奋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她先给老弟凌衍打电话确认一下事情，然后又打电话给了自己的老公和老爸。
挂了电话后一把握着顾凌樾的手，一脸八卦迫不及待地追问着:“他长什么样啊？你有没有照片？快给妈妈看看！你什么时候喜欢的？喜欢就去追！妈第一个支持你，你放心，妈非常开明的，早恋什么的没事儿，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爸更不用说，当年就是他追的我。我跟你说啊，我当年和你爸也是早恋来的，还被教导主任追着跑，可刺激的说，没照片的话要不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我看看。你高二上学期都要结束了，赶紧去追，我和你爸当年高一下学期就在一起了。再不济你小舅人家也是高二上学期在一起的，你得加把劲儿子……”
“妈……”顾凌樾无奈起身，凌霜的反应实在太激动了，他有些招架不住，“我还是回去上晚自习吧。”
凌霜忙跟着起来:“你饭还没有吃呢？不吃带点东西去吃吧？前阵子有人送了一堆的糕饼什么的，我怕发胖都没怎么吃，你看看挑点什么先凑合吃。晚上回来妈叫瑾姨给你做夜宵。”
顾凌樾停住了脚步转身跟着去挑糕点，虽然都是精致礼盒包装的，但都是些老式的糕饼，陆棠雨应该会喜欢的。顾凌樾领着一袋的糕饼回到班级时，陆棠雨已经在座位上了。
少年坐在位子上发呆，看上去有些忧郁。
有没有照片给妈看一下……
老妈的话出现在脑海里，顾凌樾神出鬼差地摸出了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手机里有陆棠雨的照片，不过都是校庆时摄影师拍的，拍的特别好看，像精修过的写真一样，他没敢给老妈看，怕她太激动了自己走不出家门。
还有一些是在逛七言时存的，多的是运动会期间的，别人拍自己的照片里框进了陆棠雨。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拍陆棠雨，这感觉很不一样。
顾凌樾觉得陆棠雨怎么拍都好看。
少年蓝白校服外面穿着黑色的马甲棉衣，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已经没过了眉毛，眼神也有些空洞。
面无表情的陆棠雨给人的感觉并不冰冷，也没有攻击性，反而是格外的柔和安宁。
像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
顾凌樾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看见喜欢的人是真会很开心啊。
白毅清看到来人放下手机抢过顾凌樾的手提袋:“都有些啥啊我看看。”
陆棠雨也从发呆状态回过神来，他转头就看到白毅清倒了一桌的散装糕饼零食。
桃酥、驴打滚、糯米糍粑、红豆饼、绿豆饼、芋泥饼、小麻花、枣泥蛋糕、蝴蝶酥。
顾凌樾看到陆棠雨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果然，是他喜欢的。
“我妈给我的，让我分给同学们尝尝。”顾凌樾拉开椅子坐下来，“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陆棠雨说的。
陆棠雨拿了个芋泥饼:“我的快乐又回来了。”
白毅清扒拉了半天最后只拿了几个小麻花吃:“我就只喜欢吃这种脆的，蛋糕饼啊什么的，太糊嘴了。”
“无知的年轻人。”陆棠雨说。
因为吃到了喜欢的甜点，陆棠雨的又恢复了平日一贯的语气。
“他不吃正好，都给你。”顾凌樾说。
“哎。”陆棠雨笑嘻嘻地起身面向顾凌樾反过来坐。
本来他是想吃饭的，奈何没有任何胃口，但看到这些糕点的一瞬间，他立马就饿了。这下彻底把顾凌樾的桌子当餐桌用了。
苏逸进教室看到这么一幕，顿了顿，然后故作淡定的走了过去，内心嗷了起来。
我靠陆棠雨现在这么放肆了吗！
把顾凌樾桌子当饭桌了这是！
Alpha的领域意识不是很强的吗！
吃的包装袋垃圾也都堆着不说，吃这种饼酥类的食物还会掉下渣渣前男神竟然也不嫌弃？？？？
“这个好吃。”陆棠雨拿了个芋泥饼给苏逸，“你尝尝。”
苏逸默默地接过了这个饼心想，说的好像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一样。
看到苏逸，陆棠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求顾凌樾帮忙来着，怎么就又吃起他的东西了？
于是他拿红豆饼的手又缩了回去。
顾凌樾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再吃，把红豆饼放他手上:“想吃就吃。”
“不是，你等等。”陆棠雨转身拿了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我有件事儿要拜托你。”
“你说。”顾凌樾说。
陆棠雨手下意识的把玩着红豆饼的包装道:“木律师说他们肯定会上诉，二审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要请你出庭作证一下。不过具体的我不清楚，木律师说检方也在调取证据，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还是需要你出庭提供一些证词。具体该怎么做等确定需要他会详细告诉我们的。”
“就这事？”顾凌樾拆了小麻花递给陆棠雨，陆棠雨下意识就接了过去放嘴里吃了起来。
“啊？你答应了？”陆棠雨吭哧着麻花说。
“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顾凌樾笑了，“作证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可真是新时代的好公民。”陆棠雨放松了下来，也笑着说。
顾凌樾见他心情好些了，自己也觉得舒坦了起来:“你要相信法律之下，公平不迟，正义不朽，一切都会有合理的结果的。”
“借你吉言。”陆棠雨用手上的小麻花和顾凌樾的手碰了碰说，“如果顺利结案的话，我……”
“你什么？”陆棠雨停顿了一下，顾凌樾追问道。
“我请你吃大餐。”陆棠雨又拿了一个枣泥蛋糕说。
“好。”顾凌樾笑着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不吃正好，都给你。”顾凌樾说。
白毅清:正好个屁，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这些东西！！！这他妈明显专门带给陆棠雨的！
顾凌樾:有意见？(￢_￢)有意见麻花也别吃了。
白毅清:(???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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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义不朽